第28章 剥离

“法天象地”
  出现在轩邈面前的，是一具充满光与明的像。
  它以天做帽，以地为凳，就像那擎天之柱，骇人之景犹若天被撑起。
  它全身而下充满了神圣的光辉。
  那纯白的色，没有任何世间的白能与之睥睨。
  无脸，无翅，它保持着人形，光是立在那里就遮住了整个朱雀大陆的上空。
  人们无不驻足仰望，纵使登高远眺也只得望见它的肚腹。
  它的脚踩在海底，海水却只能漫过它的脚跟。
  呼与吸，便在城镇的上空掀起巨风，动动脚趾，便引得海啸与潮汐。
  玄武之陆，朱雀之陆，青龙之陆，白虎之陆，每陆的大能都亲眼看见了那像。
  凡人们在顶礼膜拜，修仙者们无不惶恐惊惧。
  它睥睨苍生，宛若神明。
  【这是?世界末日？】
  轩邈呆愣愣地看着天，却什么也没看见。
  巨大的手掌像是乌漆漆的云，遮住了他眼的所见。
  【我为何会看到这只存在于梦境中的景象。】
  【我是否还清醒！?】
  一只巨手朝着轩邈的头上盖去，他僵在了原地，甚至忘记了逃跑。
  恍惚间，他听到了衣裙摆动的声音。
  轩邈侧目，在余光中看到了她的背影。
  紫灵嫣向上看了一眼，随后头也不回，从容不迫地走了。
  【那又是什么?】
  轩邈看到了完好无损的台阶，冰牢与冰棺。
  它们就像是独立于这世界上的异界，在残骸中宛如新都。
  【被隔离的空间?！】
  轩邈看见紫灵嫣穿过了什么。
  那是隔阂在两地间的，是一道没有任何介质，空气，甚至是引力的墙。
  又或者说，是什么也不存在的虚空。
  所有的一切都被斩断了。
  灭灵之息所需的传播介质也被斩断了。
  （ps:灵气也有品阶喵，只有成仙后，灵力才会像电磁波一样，不需要介质传播。）
  【难怪她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面前，这女人居然能做到这样的事么？】
  在这危机的时刻，轩邈的心底突然萌生出一股异样的感情，那是对于紫灵嫣的钦佩。
  他忽然开始后悔，不是因为没能停战而后悔，是因为自己对她恶语相向而后悔。
  他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紫灵嫣！”
  可他的声音传不过去，二人之间早就被看不见的墙所隔开了。
  紫灵嫣没有回头，她一刻不停，将那冰牢与冰棺封存在戒指中。
  她走了，陈羽的巴掌就来了。
  攻伐已近，万物皆寂。
  轩邈的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轩邈的周身再度爆发出蓝焰，灭灵之息竟然有意识地开始护主！
  三万余里的地界被那气息侵染，那双巨手也在顷刻间粉碎。
  紫灵嫣捂着心口，她忧心忡忡地在远处望着陈羽。
  “羽，你到底要做什么?”
  “法天象地可是上古神通，仅仅使出一击就会将你的灵海清空。”
  她的面上都都是淡淡的愁容。
  “这样下去，会输的。”
  她在害怕，害怕陈羽是黔驴技穷，亦或是因为过于投入而再度陷入癫狂。
  她曾见过一次，所以不愿再让它再度发生。
  她的心紧紧揪着，柳眉微微蹙着，满脸担忧地望着。
  巨手被灭灵之息侵蚀，手掌在顷刻间粉碎。
  可奇怪的是，整个巨像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一瞬便整个粉碎。
  那气息反而是不断向上地，一点点摧毁着那巨像。
  阵羽站在巨像的头顶，他闭着眼睛，全神贯注。
  他的神识并不能贯通整个怀玉城，它远比天南大的要多。
  更何况他还站在那像的头顶，那几乎是下界的最顶峰。
  他是透过巨像的身体这才察觉到灭灵之息的异常。
  而那巨像是由他的灵力通过仿照法天象地所构造出的灵体。
  流失的灵力已经告诉了陈羽一切。
  “说的也对，说的也对！”
  陈羽疯癫似的开始自言自语。
  “第一眼看到那样强大的力量，我就在想，它肯定有个范围，不可能是没有边际的！”
  陈羽看着自己的手指，摆弄着它，说话都带着笑意。
  “任何力量都是由小而大。”
  “必须存在扩张的过程，也必须有扩散的时间。”
  “它肯定是以某一点或者某一面为起点，然后再向着外围扩散的！”
  他的情绪忽然安定了下来。
  “所以我猜，那股力量的起点就是你那一击所波及的范围。”
  阵羽的手指笔画出三，那是轩邈所攻击到的区域。
  “三万里。”
  “而且是以三万里为半径的圆。”
  “在这个范围里，灵力没有使用的空间与时间，一经发出便是终结。”
  陈羽之所以用出这与天地齐平的神通，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足够巨大。
  巨大到灭灵之息需要时间才能粉碎它。
  这是他做出的另一项大胆的测试，本只是用来确认灭灵起点的范围。

  可陈羽却在巨像的身上发现了另一个重要的情报。
  【灭灵之息的本质】
  陈羽察觉到了，除去灭灵之息波及到的区域，  其余的地方的灵气比起巨手消散前浓厚了许多。
  就像是地铁满了员，然后挤出来几个人似的。
  这不是偶然，随着灭灵之息的侵蚀，陈羽身旁的灵气也随之更加浓烈。
  “原来如此。”
  陈羽高兴地哼哼了两声。
  “原来那东西的本质是对灵的剥离！”
  “灵气并没有被灭杀，而是被灭灵之息剥离出体外，然后随着灭灵之息的拥入，转瞬间被排开了三万余里。”
  陈羽的嘴巴弯着，还颇有些得意地笑。
  交战过程中的陈羽，他的情绪是阴阳不定的。
  但无一例外的是，那些情绪的确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他只会表露出一种情绪，在此时此刻，居于最心尖的那一种情绪。
  他又笑哈哈地开始自言自语了。
  “我就说，相互排斥的两种力量本应进入对冲。”
  “可灭灵之息没有给我这种感觉，这让我误以为是差距太大，灵力被完全碾压。”
  “现在想想看，修仙者的灵力被一瞬间剥离，身体与灵力的完美平衡被打破，就会像凡人落入真空中，被抽离氧气一般。”
  他捂住脸，在摊开手时突然怪叫了一声。
  “嘣地一下，炸碎了开来！”
  他与轩邈离得太远了，轩邈也看不到他那发癫的神情。
  只有紫灵嫣默默地看着他。
  “使用灵力的时候，哪怕是耗尽，身体也会跟着灵力的损耗而调节，可一旦不给身体调节的机会呢？”
  “旧皮袋装着新酒，就定会开裂开来！”
  阵羽神情又亢奋起来，像是快要找到谜底。
  他还需要一个亮光，用来解开物体破碎的亮光。
  【灵体和人体可以解释，可是物呢？】
  陈羽又陷入了苦思，他蹲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巨像的手臂。
  仅是说话的功夫，巨像的半条手臂就被摧毁。
  他记得轩邈身上总是发出湛蓝色的光。
  “蓝色，粉碎，物体的材质变脆了么？”
  蓝色一般是水灵根所附有的颜色，如若在这之上发生什么演变的话……
  “冰?”陈羽抱着疑问。
  可他来不及细想了，因为灭灵之息已经爬上了巨像的肩膀。
  陈羽对着肩膀说。
  [脱落]
  与之前不同，周围的空气中满有着灵力，他又可以再度用出“观”这个功法。
  巨像的手臂脱落了，在落下的途中消失了。
  [复原]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巨像的手臂在转瞬间复原。
  这下连紫灵嫣都有些看不懂了。
  逼逼叨叨还能听懂，做出的事却完全超出了她的设想。
  “他怎么还有灵力支撑法天象地?为何还有多余的灵力复原?”
  她歪着脑袋疑惑，放不下面子来问陈羽这个师弟，索性就在原点待着了。
  陈羽弯着手腕，抬到眼前，他看着手背上的两只蛊虫慵懒地躺在上面。
  一只是鸿运齐天蛊，而另一只便是天人地蛊。
  天人地蛊的身上正源源不断地向着陈羽输入灵力。
  庞大的巨像连接着天与地，这样一来，整个下界的灵气都能被他所用。
  天人地蛊与法天象地乃是绝配的组合。
  这也是他唤出巨像的第二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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