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进宫

沈心兰早上一大早起来梳妆打扮，就是想看沈妍清被扫地出门的悲惨样子，结果却听她今日并没有走，而且还放走了所有下人，还把听风轩搬空了，沈心兰险些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听风轩里的东风，自己肖想好久了，那都是些皇后娘娘，林家的夫人，宫里的贵人送的珍品，名家之做，都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如今说没就没了。

        后来听母亲说明日沈五还是要去庙里，今日没走，不过是为了罚她跪佛堂，祖父这回是真生气了，尽然不许厨房送饭。想到这儿沈心兰又开心起来。

        沈妍清，那就让你在沈家多呆一日，让沈家所有的下人们都看看，谁才是这沈府里最尊贵的小姐。

        沈家小佛堂在沈府的西南角，平时也是少有人来，昏暗古朴的小房间里，沈妍清和华兰姑姑，虔诚的跪拜在佛前，诵读着经文，沈老太爷的刁难，在这主仆二人的身上并未看到任何怨怼，反而有中甘之如饴的意味。

        佛堂里很静，静到可以听见风吹过树枝的声音，静到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默默地为姨母和林家祈福，让沈妍清焦躁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

        今天送走了绿枝，为了能让她安心的去找林家伯母，沈妍清并没有将宫里的风波跟她说。七公主已经设法将消息传来出来。情况比预想的还糟糕。

        中宫并未被废。对外宣称林皇后身体不适，在宫内养病，任何人不许探视，实际上这是实打实的幽禁了，皇后嫡出的三皇子慕容云起，六皇子慕容云霆，为林家喊冤求情，被陛下斥责，三个月不许出皇子们居住的申贤宫。

        七公主的生母原是宫里的王美人，与沈妍清同岁，后来王美人病逝后，皇后怜她孤苦，便抱来身边教养，这次林皇后危难，七公主为皇后求情，在皇帝的养心殿外跪了三个时辰，最后被皇帝斥责其胡闹，下旨让七公主迁出凤仪殿，搬到月嫔倚梅轩，由月嫔抚养。

        每每想到这些消息，沈妍清心里就如同被针扎了那样疼，林皇后最是爱热闹的性子，春日组织赏花宴，秋日品曲，冬日踏雪，每回沈妍清入宫，她总爱问宫外的热闹事儿。

        沈妍清现在都还记得，有一个傍晚，林皇后拥着她在树下乘凉，两人在说着蹴鞠场上的热闹事，本来是笑语晏晏。后来凤仪宫上空飞过一群大雁，两人便安静的看着大雁飞过，欢乐的氛围慢慢的淡了。

        最后她满怀希冀的说“希望我们清清也能这燕子一样，看遍南北，来去自由”。

        这样一个洒脱的人，让她困在宫中已经是委屈，如今尽幽闭在一所宫室，骨肉分离，不得相见，她如何受的了。

        在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沈妍清就下了决定，白马寺她是不去了，她要进宫。

        当一个人专注的做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祈福的经文颂到一百多遍时，太阳也快日落西山了。这时的的沈妍清也焦躁起来。

        昨日御前的黄公公出宫办差，这是华兰姑姑的老相识的，托他给将沈妍清的信带给陛下。自己能不能进宫陪伴姨母，这封信至关重要。

        如今这个关头，这是件极有风险的事，但是黄公公一直受凤仪殿的恩惠，最后也咬咬牙答应了，并保证尽力完成。

        如今已经过去一天多了，沈妍清也心里开始打鼓，如今如林家与皇后沾边的人和事，都比较敏感，陛下愿不愿意搭理自己，这其实是一场豪赌。

        子夜十分，罚跪一天的时间到了，沈妍清的膝盖僵疼，她与华兰姑姑互相搀扶着，借着月色，往听风轩走，一路上两人都眉头紧锁的，一言不发，沈妍清心里发苦，如今还没有旨意传来，看来这场豪赌是输了。

        第二天清晨，一早就有婆子过来催促沈妍清赶紧收拾东西，来接她去白马寺的马车来了。两人也没有拖延，提着小包袱往沈府的大门口走，沈家为了向外传杨出对她的处置，特意让马夫在正门口等待。并未选侧门。一辆破旧至极的马车，沈家还特意让马车停在正门口，要让所有人知道沈家对沈妍清的处置。

        沈心兰，沈心情，沈心怡姐妹三个早已衣着华丽的等在门口了，沈府除了他们三个小辈，竟然无一人出来送她，这也是意料之中。

        这三姐妹明显是出来看戏的，沈妍清觉得有些好笑，便主动打了招呼“三姐，四姐，六妹今天可是起的真早，这是舍不得我，特意来相送的吗，我在此谢过了。”

        沈心兰看着沈妍清一身藏青色的素衣，不带任何钗环，沈妍清何时如此寒酸过，想到这，沈心兰不免洋洋得意，

        但是看着她，衣着简朴难妍姝丽的容貌，举步抬手，一行一动，都尽显万千仪态，像是出尘的仙子，沈心兰眼中的嫉恨再也掩饰不了。

        “今日自然是来送你的，今日过后，怕是这辈子也无缘再见了，以后妹妹怕是就终老山林的命了”。

        并没有看到沈妍清露出哀怨，惧怕的神色，沈心兰不甘心的补充道“当然，最主要的是替祖父来看着你，你赶紧痛快的启程吧，不要妄想使手段，赖在沈家不走”。

        沈妍清也没有动怒，泰然走到马车跟前“何必怕我赖在沈家，当年可是姐姐的母亲，七次向宫里递信，苦苦求着我回来的”，说完就和华兰姑姑上了马车，不在理会沈府众人。

        气的沈心兰几人直跺脚。“看她进了白马寺还能猖狂到几时”。

        马车慢慢的往前行驶，沈妍清觉得有些疲累，靠在靠在华兰姑姑身前闭目养神。

        待到拐角处，离沈家府门几百米的地方，马车外传出一阵马蹄声。两人一惊，掀开车帘，尽然是一行内官。两人对视一眼，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叫停了车夫。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沈府的大管事便气喘吁吁的追过来，让沈妍清回去接陛下口谕。

        沈家正堂上。沈家老幼跪接陛下口谕，传达口谕的公公，传完陛下的旨意，惊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沈妍清请黄公公带给陛下的信，表明自己的意向，为回报皇后恩德，请求入凤仪殿为女官侍奉皇后，陛下允准。

        在圣旨的结尾，陛下斥责沈妍清言辞无状，为避免其日后闯祸，累及家人，命沈妍清舍弃沈姓，清出族谱，从此与沈家毫无关系，以庶人之身入凤仪殿照顾皇后殿下膳食。

        妍清松了一口气，虽然前路未卜，但眼下还是得偿所愿了。只是从此之后，沈妍清不在是陈水巷沈家的五小姐，背后再无家族，无根可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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