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陪伴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两年的时间过得很快。

        凤仪殿一角的灵溪阁内，古朴的软塌上，一个十一二岁左右小女孩正睡的香甜，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雪白的脸庞上留下一道暗影，鬓角一绺发丝被汗水晕湿了，斜着搭在脸庞上，让着美丽精致的面容多了几分娇憨可爱。

        软榻旁边，依偎着一个素衣女子，浑身未着任何朱昱钗环，却给人一种贵不可言的气韵，一双玉手，左手慈爱的拨开女孩额间的湿发，右手执扇，轻轻的挥动。

        塌尾跪坐着的管事姑姑，一边做着针线，一边压低着声音与女子交谈。

        “娘娘以前总说，希望再有个女儿，以前有七公主，七公主如今不在娘娘身边，妍清小姐却来了凤仪宫，与娘娘亲厚的如同母女一样，对娘娘的孝心与亲生女儿也是一般无二了，我们娘娘就是有儿女缘”。

        女子闻言，脸上的笑意荡开来，这笑容让绝色的脸庞更加的动人，手中打扇的动作未停下。

        “这是自然，清清3岁大小就时常到我身边，这两年更是寸步不离我身边，在我心里她与云庭云起，是一样的。这么多年，与其说是我照顾她，不如说是她陪着我，有了她，这宫里难熬的日子好似也容易了一些”。

        女子用丝帕擦擦女孩脸上的细汗，接着说。

        “如今清清没有家族可依靠，没有姓氏，以前在沈家受他们欺辱，如今小小年纪陪我拘束在这四方天地，你叫我如何不恼恨他，恼恨这朝堂‘’。

        女子执扇的手顿住，握紧，脸上淡然祥和的神情退却，眸中透漏出不甘与恨意“有朝一日，这笔账我要同他们一笔笔的算清出”。

        “娘娘慎言”华梅姑姑，放下手中的针线，警惕的往外面看了看，小声的提醒着。

        林皇后看着酣睡的小女孩，平复了情绪“罢了，不提这些事了，让小周子去想想法子，弄些冰来，这天气越发炎热，晚上怕是要睡不好了……”。脸上再也看不出任何波动，却是能看出一丝丝的疲惫，最后依偎在迎枕上，闭上了眼睛，挥手示意华梅姑姑退下。

        华兰姑姑放下幔帐，轻步退下，已经两年了，每次想到皇后娘娘的处境，华梅姑姑还是忍不住，眼睛微红，心疼的厉害，内心酸涩无比。

        自己伺候了半辈子的主子，当年风华无双的宣威将军府的大小姐，风华绝代，贤明远播，似这长安的耀眼明珠，一朝被选为皇后，本应该是母仪天下，辅佐贤君，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了。

        却是不想遇到这么个境遇，宣威将军府林家受人诬陷，陛下虽说也是个有作为的明君，与依旧有着帝王的多疑与忌惮，林家的冤屈至今没有洗清，依旧是罪臣，皇后还是挂着罪臣之女的名声。

        堂堂中宫皇后，虽然没有因为林家的事被废除后位，却被幽闭宫中，后宫由王贵妃掌管。皇后嫡出的两个皇子，除了年节可以过来请个安，母子三人等闲不得相见，生生骨肉分离，皇后娘娘担着皇后之名，却无执掌六宫之权了。

        下午妍清从睡梦中醒来，小脸睡得微红的，整理好仪容之后，便像往常一样，去偏殿里练了一小个时辰的字。

        玉手芊芊，提着银豪小笔，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跃然纸上……。

        过了两年，少女的面容慢慢的长开，原本精致的的脸庞更加的姝丽灵动。

        “兰姑姑，明日就到月中了吧？”

        妍清拖着腮，明亮的大眼睛盯着窗外的漳南竹发呆。

        “是呢，明日就到月中了，按照惯例，三皇子和六皇子明日可以进宫给娘娘请安”。华兰姑姑笑着回道。

        “也不知道，宫外的情形怎么样了”沈妍清接着问道。

        “姑娘放心吧，上回传进来的消息不就挺好，如今两位殿下已经长大了，自有谋算，事情回越来越好的”。

        但愿如此，事情已经到了最糟的地步，总会一点点的转好。

        两年前，林家刚出事的时候，林皇后膝下的两位皇子为了林家奔走喊冤，求陛下重新彻查此案，联系林家的旧部与门生，为救林家集体上书，在朝中也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最后还是撞得头破血流被禁足府中，整整半年不许他们插手任何政务，也不许他们到凤仪宫见林皇后。

        那一年只有除夕家宴的时候，两位皇子被允许提前离席，到凤仪宫与林皇后短暂的团聚。

        第二年，两位皇子似乎是妥协了，决口不提林家的案子，认真完成陛下交代的事务，或者就是闭门读书，之前锋芒毕露的人，在这两年里也低调了很多，与林家也无再多来往。

        王贵妃和王丞相一党曾经安排人故意重提林家的案子，两人也是借口避开，完完全全是一副避闲，公事公办的样子，不管他们是真的放下林家的案子，还是明面上做戏，不在与林家有牵扯，这让皇帝陛下很是满意。

        慕容云霆，慕容云起并非是真的铁石心肠放弃了为林家平反，他们只是学会了隐忍和蛰伏。两年前如果就能如此，林家那场案子中，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输的这么惨了。

        沈妍清回过神来，拿起旁边的针线竹篮，笑着说道“两位兄长在外奔波忙碌，我也帮不上忙，姑姑上回说教我缝制平安袋，今日就是好时候啊”。

        华兰姑姑被她的语气逗笑了“姑娘还是歇歇吧，您现在的手艺，两位殿下收到，怕是更要发愁了”。

        “姑姑，你取笑我”沈妍清嗔道。

        华兰姑姑也不在打趣她“姑娘与两位殿下一起长大，情谊真挚，不必在乎这些虚礼，其实两位殿下最担心的还是娘娘，您在宫里陪着娘娘，让殿下们放心，这比送什么都好”。

        沈妍清顺势放下了针线篮子，心里松了口气，拿针可比拿笔累多了。

        陪伴是相互的，她陪伴姨母，姨母也是她坚持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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