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光

少年宫。

        顾淮泽满身怨气不爽，从一大早被爷爷逼着来陪明粟过来参加舞蹈比赛后就没消散过。

        照他爷爷的话说：“反正你小子去学校又不读书，还不如去陪明粟那丫头比赛，充当保镖去。”这是亲爷爷，顾淮泽尽管不愿也没有法子，他平常再混，也还是知道尊老的。

        一旁的明粟知道阿泽不高兴，也不敢去闹腾他，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等待轮到她上台。她的顺序靠后，只能耐着性子坐着等。

        “我出去抽根烟，过会儿回来”说完，顾淮泽就起身离开，仿佛多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阿泽，我等你回来”明粟没办法，也不敢惹顾淮泽这个臭脾气。

        顾淮泽向外走，穿过长长走廊，无聊的随意打量着两边的教室，有的在绘画，有的在讲课，有的在考试，顾淮泽看了眼，好像都有些眼熟，是他们学校的人，顾淮泽看了眼外面贴的纸张：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决赛考场。

        又是那个小书呆子。他们学校的第一和第二。顾淮泽觉得无聊，看了眼就走开了。

        两个小时眨眼间就结束了，苏篱他们排队交完卷就离场了，在场外跟老师沟通了几句就各自准备回家，学校考虑到他们比赛耗费了太多精力，允许他们今天可以不用去学校。

        离下午上课时间还早，苏篱打算先回家一趟，下午再去上课。跟老师说了声就走了。

        “阿泽你等等我，你慢点”一个娇气的女声响起。

        “你能不能别一直跟着我”一男生不耐的回道。

        “可是顾爷爷说了，让你送我回去的”又是女声。

        “司机就在那里，你坐车回去，别跟着我，我有其他事要忙”

        “阿泽，你去哪？带上我一起吧，我一定不给你添麻烦”

        “别跟着我，你自己先回去”

        “阿泽。。。”女生委委屈屈的叫道。

        一个男生身影从苏篱旁边大步走过，穿着舞蹈服的女孩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男生似乎想早点甩掉女生，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女生见跟上无望，站在原地跺跺脚，终于还是往回走了。

        苏篱只当没看见，朝着公交站走去，市中心有公交直达郊区。

        走到公交站台，苏篱就见刚刚那个男生赫然站在站台旁等车。男生似乎看了她一眼，随即低头玩手机。

        苏篱也没在意。

        95路公交到站，苏篱拿着公交卡排队准备上车，男生排在她身后，“喂，同学，帮我一起刷个卡，身上没零钱了”后面的男生在她耳边喊了句。

        没礼貌，苏篱不想搭理，装作没听到。

        “喂，小书呆子，咱们见过几次的，你不记得了，我也是十二中的学生”后面的男生又喊了句。

        苏篱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印象，随即又将头转回去。

        “喂，苏篱，不是吧，你在学校都没听说过我？我叫顾淮泽，顾，淮，泽。”顾淮泽有些不爽，他好像总是在这个书呆子身上吃瘪。

        知道她的名字，看来的确是认识她的，苏篱在刷卡机前刷了两次，就向车后座走去。

        顾淮泽跟着上了车，小书呆子虽然替他刷了公交卡，可是全然无视他的表情，让顾淮泽心情郁闷。

        顾淮泽心情不爽，就想要发泄，跟着苏篱走到了后排座位，挨着她坐下，苏篱看了他一眼，拿出耳机插上，放着英语听力，权当没看见身边这个人。

        “书呆子，你听没听见我说话，欸，我说你有没有点礼貌，别人跟你说话，你好歹给点回应”顾淮泽狗脾气上来了，管他们是不是熟，啪啪就说了一通。

        苏篱只觉得耳边吵，拿下左耳一只耳机，回答：“同学，我已经帮你上车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扰我了”说完，又将耳机插上。

        真是天道好轮回，顾淮泽气的胸口疼，以往都是他嫌别人烦，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被别人嫌烦。

        呵，学霸了不起，顾淮泽不爽，一口气上不来，浑身不舒服。他从来就不是个忍让的性子，侧身两只手将苏篱耳朵上的耳机摘掉，两只手捧着苏篱苍白的小脸，凶巴巴道：“小书呆子，看清楚了，我叫顾淮泽，十二中高二十班的，看清楚我的脸，记住了，下次再不认识你试试看”

        哟呵，别说小书呆子看着瘦弱身上没有几两肉，脸上倒是软乎乎的，顾淮泽手掌压了压，觉得柔软的不可思议，有种奇妙的感觉，甚至都不想放下来了。

        苏篱被顾淮泽一顿操作整的有些猝不及防，眼睛瞪大，充满了不可思议，似乎从没想到会有个刚认识的男生就这样对她动手动脚的。

        “啪”的一声响，苏篱重重的打在了顾淮泽捏着他脸的手上，怒气冲冲地道：“你放开我，小心我告你流氓了”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我不动手了，我错了”明明被打了，顾淮泽却心情大好，腆着一张脸道歉赔笑，毕竟的确是他不对，跟人刚认识就上手了。

        苏篱再不搭理他，重新将耳机插上，专心听起英语听力。随后一路无话，主要是顾淮泽想要说话，苏篱并不搭理他。

        车子到郊区，苏篱下车，顾淮泽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不要跟着我了”苏篱回身冲顾淮泽喊。

        顾淮泽看看四周，荒无人烟的，啥也没有：“欸，书呆子，这里是哪里啊，我怎么回去啊”顾淮泽在原地冲苏篱的背影大喊。

        只是没人理他。

        顾淮泽看看四周，艹，这里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出租车的影子都没有看见，从没听说过明川还有这么个地方，顾淮泽看着苏篱已经走的老远，像更远处的一些低矮房子走去。

        顾淮泽觉得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窍，竟然巴巴得跟着小书呆子跑来了这种地方，也不知道她来这里是干嘛。顾淮泽无法，只能手机上求助狐朋狗友来接他回去。

        时间不紧不慢过了几日，数学竞赛结果下来了，苏篱不出所望拿了一等奖，沈卿书和谢路星同为二等奖，几人被广播叫着一同前往老师办公室领奖状。

        广播里重复播着他们几人拿奖的喜讯。

        高二十班。

        “看来这次竞赛老毕真的是乐开了花，这广播都反反复复播了多少遍了，也不嫌累的慌”苏明枫几人坐在教室里的后几排，一边排位打游戏一遍吊儿郎当开口吐槽。

        “听说这次竞赛难度挺大的，学校下了不少心血，就是为了一雪往年被九中压一头的耻辱，这次终于被我们十二中赢了一头，老毕可不乐开了花，估计他都恨不得去九中门口放广播了”江知嬉笑着接话。

        “看来有苏篱这个学神在，老毕可以多活几年了”樊寅也接话道，往年每次学校大会上，老毕都在演讲台上痛斥他们学校矮了别的学校一头，仿佛再这么继续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被九中压得短命十年不可。

        “哈哈，看来老毕这次重金是真的挖到宝了”

        顾淮泽听着他们讨论，没有接话，看来小书呆子真有两把刷子，看着闷声不响的，居然这么厉害。顾淮泽莫名有种与有荣焉之感，好像是他拿了奖似的。

        自从上次他着魂似的跟去郊区后，这几天他们再也没有碰到过了，以往两人相互不认识的时候，她总是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这下认识了，反而没了交集，顾淮泽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起身出了教室“我去抽根烟”。

        出门却并没有往天台走去，顾淮泽装作漫不经意的往老师办公室走去，教师办公楼在另一栋，要穿过两栋楼之间的天桥，顾淮泽刚下去，就看到苏篱跟沈卿书两人一同向他的方向走来，两人相互低头交谈着什么，苏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跟他说话就凶巴巴的不理人，跟别人就有说有笑的。顾淮泽看得满脸不爽，自己却忘了，自己跟别人也才正式的面对面说过一次话而已。

        顾淮泽不高兴，走到两人面前打断他们的交谈：“喂，书呆子，恭喜你了”

        苏篱这才看到有人站在她面前，又是他，苏篱只想装作不认识，仅有的一次见面，让她对面前这个人半点好感都没有，只觉得讨厌。

        “你认识？”沈卿书在一旁问道。

        “不认识，我们走吧”苏篱回，和沈卿书一起侧身绕着顾淮泽走开了。

        不认识，顾淮泽只觉得打脸。顾淮泽终于察觉出了没脸，接着几天都没了动静，偶尔在学校里远远看着书呆子一个人走路看书吃饭，书呆子总是一个人，身边也没有要好的同学陪着，干什么都是一个人。

        偶尔会看见她和那个万年老二一起讨论题目，只是远远看着便挪开了眼，再也没有上前去，既然别人嫌他，他也没脸往上凑了。

        这周五放学一群人没事，又去了酒吧消遣，顾淮泽进酒吧就想起上次在酒吧看见过小书呆子的事情，不由自主地看向吧台的位置，还真看到人了。

        小书呆子应该只是兼职打杂的活计，看她半天都只知道埋头不停的擦洗杯子，各种高的矮的透明玻璃杯，在她手上一个个变的干干净净。

        顾淮泽就坐着对着吧台的沙发椅上，边喝酒边看着吧台位置。

        “老大一直看什么呢，看这么入神”一旁的苏明枫看顾淮泽半天都没有动静，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叫了一声：“那不是我们年级第一的学神吗，老毕的心头好这么跑酒吧来上班了”

        被他这么一吆喝，其他几个人也都顺着方向看过去，果然就见平常在学校里从不见搭理人的高冷学神正在吧台里面擦拭一个个玻璃杯，那认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做什么奥数题呢。

        “老大，你认识？”江知问顾淮泽。

        妈的，我倒是想认识，但是别人不想认识我。顾淮泽只觉得自己这是进退两难了，“不认识”天大地大，他顾淮泽面子最大。

        “我就说嘛，老大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乖乖好学生”苏明枫话说完，顾淮泽脸色就黑了，臭着一张脸不说话了。

        樊寅看了看顾淮泽的表情，又顺着方向看了看吧台的位置，只觉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事是他们不知道的，看顾淮泽脸色不好，识趣地岔开话题：“来来来，喝酒喝酒，别说些不相干的，明天一起出去赛车怎么样，老李那里来了一批好货”

        “去啊，你一提赛车我瘾又犯了”江知赶紧回道。

        “当然去，老大去不去，让我们见识见识一下你的厉害”苏明枫没心没肺，话一带就跟着偏了。

        “去”顾淮泽答。

        苏篱这边在酒吧兼职到了九点半就如往常一样准备下班离开，依旧是酒吧后巷子，这里人少，离公交站台也近，苏篱每次都是从这里离开，只是今天她似乎运气不大好，快出巷子时被几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给围住了。

        几个男人醉醺醺的围着她打转，走的东倒西歪，苏篱想找缝隙趁机离开，却总是被人提起察觉提前包围住。

        “小姑娘要去哪，陪我们几个喝几杯就放你们走”其中一个面相猥琐的男人醉气熏天的冲苏篱说到。

        巨大的酒气冲得苏篱恨不得原地将晚饭吐出来，她一个人不敢轻举妄动怕惹毛了面前几个醉汉：“很晚了，我要回家了，你们让开，再这样我报警了”苏篱试图以警察来威吓住他们。

        “你个小□□，大晚上在这里还装什么纯洁，说吧，多少钱，我都要了”另一个秃头醉汉不耐烦起来。

        苏篱心里有几分害怕，也不敢再提警察，害怕惹怒他们几个，只是一个劲的打量着周围，只等找准机会就跑。

        “我去你妈的”一声暴喝从后方传来，只听“嘭”的一声响，刚刚出言不逊的秃头男已经被踢倒在地，唉哟唉哟直唤，半天没起来。

        苏篱看向来人，怎么哪都是他。

        顾淮泽没有理会苏篱一言难尽的表情，护在苏篱身前，冲面前几个醉汉叫道：“我已经报警了,

        如果你们要继续，我在这里奉陪，如果你们不想像地上的那位这样，就识趣地赶紧滚”

        剩余几个醉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地上躺着的，最后还是识趣的扶着人滚了，最后还不死心的嚷嚷句：“臭小子，你给我们等着”

        见人走了，顾淮泽这才回过身上下打量苏篱“书呆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边说着就要上手察看苏篱身上有没有受伤。

        苏篱见势不对，向后退了两步，“我没事，他们没碰到我”

        “那就好，你说你一个小姑娘胆子怎么这么大，大晚上的一个人走这黑漆漆的巷子，如果今晚没人来，看你怎么办”顾淮泽说着说着就有几分上火。

        苏篱只觉得他的火气有些莫名其妙，他俩充其量只能算认识，还没到这种可以相互关心责怪的程度吧。

        “那个今晚谢谢你，但是现在天很晚了，我要赶公交，就先走了，再次谢谢你”苏篱说着就跑了，生怕这人又像上次一样跟着她甩都甩不掉。

        “喂，书呆子，我好歹救了你，你就这么走了，也不说怎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顾淮泽见人跟个兔子似的，已经跑出一大截，只能在身后喊。

        只是任他怎么说，前面的人都没有回头搭理他一句。顾淮泽只觉心塞，小书呆子每次见了他跟老鼠见到猫似的，见了就跑，他有这么吓人吗。

        巷子里的众人看着这发生的一切，只觉得世界魔幻了，老大一点都不高冷了，老大变成舔狗了，老大被人夺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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