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改邪归正

正如熊小强所说，刘惠中对他开始有所要求了。有一次，她对他说：“你以后不能再打麻将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现在打得越来越少了。”

        “少也不行。别人都说你是个赌棍，说我眼光太差。”

        “谁说的？”

        “别管是谁了，反正我周围的人都说你不好。”

        “你找我之前也是知道的啊。”

        “我想了你会改的，你本质上是好的，只是被别人带坏了。”

        “熊小强不是没这些毛病？”

        她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他立即说道：“我会慢慢改的。”

        “慢慢改不行，必须立即断掉。”

        “他们来找我，我也不太好拒绝。”

        “我天天跟着你，看他们怎么办。”

        她真的随时都跟着他，平时一起吃完晚饭，出去一起散步，散完步回来，要么一起在办公室，要么一起去她的宿舍，到很晚才回机房。周末，她早早地就到机房去找他，两人一呆就是一天。有人说他们，正处于“热恋”状态。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他觉得很无聊，开始怀念起单身的自由生活。然而她对他的“改造”并没有就此结束。有一天晚上，在办公室里，他正在看着英文版的小说。她对他说：“看英语是好的，但是你太沉溺于小说了。还是要学学专业，你有那么好的基础，不要把专业丢了。”

        “专业，在试验中，在设备改造和项目中都会用到的啊，在实际应用中会提高的。”

        “那样还不够。听说有全国计算机水平考试，你应该买些书来学习，参加考试。”

        “这个水平考试我知道，挺难考的，再说是地方的考试，部队并不一定承认的。”

        “地方的考试才好啊，谁能保证一辈子在部队啊，大部分人迟早是要转业的。”

        “转业？我还没有想过。”

        “要早做各方面打算，等到时候就来不及了。我父母今年就转业了。他们不愿意，但是单位让他们转，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部队就是这样，越往上去，职位就越少，竞争就越大，一旦升不上去，竞争不过人家，就得转业。我爸是室主任，升不上去了，又不能老是呆在室主任的位子，得给下面的年轻人让位，所以只有转业了。像我爸那么大年纪，转业到地方上很难安置，好不容易找了个矿务局的单位，离县城都还有很远的距离。”

        “形势这么严峻？”

        “你以为呢。我爸也是名牌大学计算机系的，当时全村就出了他一个大学生，很风光的，到现在还不就那样。”

        她给他买了一套《计算机水平考试丛书》，督促着他看。他有些不乐意，但是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看着。后来，他竟然看出些乐趣来了，特别是一些需要根据上面和下面的程序语句来填写一句程序的题，他动脑筋填出来后，很有些得意。

        一个周末，他俩骑自行车去县城，去往县城的公路边落满了金黄色的大大的叶片，远处的田地里是一大片一大片收割过的麦地。骑了估计有四分之三的距离，两人都觉得累得不行了，便将自行车放倒在马路边的斜坡上，到旁边的麦秆堆边休息。温暖又柔和的阳光晒着，微风轻轻吹着。

        他躺着休息了好一会，感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此时四处无人，他心情大好，翻身搂住她，亲了起来。他的左手将她的衬衣的衣角从腰带处拽出来，随即伸入衬衣里，逐步往上探寻。她闭眼享受着。他见她没有丝毫不情愿，而是完全享受的样子，左手掌转而向下探去。由于腰带的阻碍，他稍显费了些力，然后长驱直入。这时她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深入下去了。他的手指在那里停留了一会。他已不能自已。

        她把他推开，说道：“你的手指头太脏了。”

        他没有理会她所说的。他感到无比的满足。但他又感到极其不适。他借口说要小解，走到远处的一片树丛里，用了很多卫生纸尽可能地擦干。

        他回来后，见她躺在那里发呆，于是躺在她身边。他感觉累了。

        “你的手指头太脏了。”她重复着说道，有些生气。

        他想想，应该是挺脏的，一路上骑着自行车，扶着自行车把手，期间买水他还掏过钱。早知道，应该用矿泉水洗洗。但当时怎么可能考虑那么多呢？

        “我要回去洗。我们不去县城了。”

        “啊？有那么严重吗？”

        “怎么没有？”

        “尿泡尿就没事了。”

        “去你的！我要回去用‘洁尔阴’洗。”

        他嫌她麻烦，又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摸了她那里。

        “马上就到县城了，我们买点东西，吃点好吃的再回去也不迟啊。”他说。

        “不行！现在就回去！”她停顿了一下，指责起他来，“你总是什么都无所谓。”

        “谁说的？”

        “那你说说看，你在乎什么？”

        他的脑子使劲搜索着，还真不清楚自己在乎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对话似曾相识，他忽然想起来，在《麦田里的守望者》中看到过。

        他说道：“我在乎你。”

        她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歪向一边的门牙，但随即又板着脸，并没有消气。

        “你就知道说些没用的，在乎我，却没见爱惜。我要回去，县城也没什么好玩的。”

        她说完，气冲冲地过去扶起自行车，把车推到路边，跨上车就往回骑。她骑得飞快，他因为刚才体力有所消耗，还有些疲累，在后面骑着却赶不上她。

        他努力看书，看《计算机水平考试丛书》。他报考了高级程序员。他觉得看专业书还是没有多少乐趣，只有看小说才真正有乐趣。但他又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明白过一本小说，不论是外国的，还是国内的。就拿他曾经仔仔细细看过的《喧哗与骚动》来说，现在想来，并不比他匆匆翻过的其它小说有更深的感受。他总是觉得自己是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中看小说，有时会对某些字句感兴趣，但从来没有把握住一部小说的情境，连情节也是稀里糊涂的。他看《追忆似水年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他有时想逼着自己看下去，却实在难以看下去，看着看着就感觉头昏脑胀。但过不多久，他又会把书重新拾起来看。他疑惑为什么自己看得稀里糊涂的东西会对自己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他听谭咏麟的歌，喜欢粤语歌曲更甚于国语歌曲，心想也许是这种似懂非懂才更具有吸引力。

        相反地，他在看《高级程序员考试丛书》的时候，对各种概念和算法，心里是明明白白的，而这反倒令他觉得索然无味。他时常懊恼地想，自己长着一颗理科生的头脑，却偏偏爱好什么文学，由此注定自己的一生将一事无成，真是悲哀啊。

        “你不仅要准备计算机水平考试，其它方面也要积极一些，该争取的就要争取。”刘惠中在一旁说道。

        他有些不快地说道：“好好学习可以，表现积极也可以，但有些东西跟别人争来争去的就不好了。老子说，‘不争故莫能与之争’。”

        “什么老子不老子？你不争取，就不会是你的，吃亏的是你自己。”

        “如果自己做得不够好，你以为靠争能争取得来吗？”

        她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哎呀好烦人。我这两天不舒服，不想跟你争论。”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他关心地问。

        “没什么。倒霉了。”

        “倒霉了？怎么倒霉了？”

        “这都不知道？”她苦笑道，“大姨妈来了，知道吗？”

        “大姨妈？谁啊？”

        “你是真傻吧！亏你还谈过女朋友。月经来了！”

        他终于明白过来。“月经来了就会不舒服？”

        “是啊，会流很多血。”

        “那会不会失血过多？”

        “不知道。反正是不舒服。”

        “月经是每个月都来？”

        “是啊，要是不来就是怀孕了。”

        “每个月来多少天？”

        “大概一周时间。”

        “这么久？”他寻思着，做女的太麻烦了，还是做男的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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