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只是故人来

第二十九章

        易莲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夕颜听到她的动静掌了灯，走到跟前问道：“姑娘睡醒了，可是饿了？”

        易莲摇了摇头问道：“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刚过了申时，姑娘该是累的狠了，多睡会也是无碍的。”夕颜拿过架子上的衣服服侍她穿衣，继续说道：“刚才老夫人院子里来人了，说这两日姑娘事多便免了请安了，还说姑娘只管听了，不用着人再去回复。”说到这里，夕颜抿了嘴笑道：“老夫人说自家人别弄得许多麻烦。”

        易莲也是笑了，待又净了面才去了外间，这时朝容正好进来，给易莲指了下手里的食盒说道：“姑娘该是饿了，小厨房早就备好了的，有姑娘爱吃的莲子桂花粥。”

        易莲听了顿时也觉得饿了，让摆在了临窗的炕桌上，说道：“难得松散一会，你俩陪我一起吃吧。”

        朝容笑着说道：“还是不了，我还是出去吃吧，到时候姑娘要是没有吃饱可是怨不着我的。”

        夕颜暗瞪了她一眼，怒嗔道：“皮猴一样，纵得你没边了。”

        易莲笑着摇了摇头，由她去了。

        待夕颜摆了碗筷，两人一起坐了，易莲才问道：“朝容这两日可是有什么心事？”

        “不曾说过，不过这两日看她却是话少了，一个人总是迷糊三道得，不知道在想什么。”，夕颜搁下手里得筷子，回道。

        “那你留意点，有什么事及时和我说。”易莲叮嘱道。

        夕颜点头道：“奴婢醒的。”

        入夜，一队身穿戎装的兵士走在昌都的大街上，脚步齐整，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常备军。

        领头的正是尹正，只见他身形健硕，脚步稳健如风，一边巡视一边不住的看着周遭的动静，“跟上，后面的快点跟上。”

        后面的兵士显然有点跟不上他的步伐，队形拉的过长，队尾的更是赶得喘了粗气：“哎，这哪是巡逻呀，这明明是去抓贼嘛，老子快不赶趟了。”

        旁边的乌铜低声劝道：“少说废话，快跟上是正事。”

        韩大力见他呼吸平缓，脚步整齐，不由惊叹道：“你小子深藏不漏啊，昨日就吓了我一跳，敢情你是练家子呀!”

        “统领，这晚上巡逻哪还用您呐，光我们几个就够了，您只管歇着就行。”队伍前面的王有福讨好的说道。

        “怎么，这刚出了事就歇着，敢情一个个的都不放在心上啊？”，尹正也不拆穿他，揶揄道。

        “哪敢呀！”，王有福说完向后面吼道：“都快点，把眼睛都放亮点，不能放过一个可疑人物。”

        正说着，可不赶巧了，远处一家宅子的外墙的墙根好像蹲着一个人，王有福顿时来了精神，吼道：“谁在那里？”

        却说，还没听到回话，尹正已经领了人走上前了，王有福顿时讪讪的跟上，见到那人，韩大力先是意外的喊了出来：“顾盛兄弟，怎么是你呀，你怎么在这里呀？”

        尹正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韩大力正欲开口说这是我的同僚，顾盛，那边王有福抢先开了口：“咳咳，这是顾上将军的儿子，顾盛。”说完往顾盛跟前凑了一下，嫌弃的说道：“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呀？”

        乌铜还好，韩大力已经惊愕的瞪圆了眼睛，‘什么，上将军的儿子。’

        尹正皱着眉头看着顾盛，也懒得多问什么了，指着乌铜韩大力二人说道：“你们两个，把他送回去。”说完便领头走了。

        众人不敢停留，赶紧跟了上去，只剩下乌铜三人面面相觑。

        “你们怎么进了城防营了？”，顾盛先问道。

        “咱们不是得罪那位头了吗，昨天就派着我俩来救火了，这不，救火不惜力，就留下来了。”韩大力说完冲乌铜眨了眨眼睛。

        “你怎么在这里？”乌铜问道，“还有，你在装醉。”说话带着肯定语气。

        顾盛见瞒不住他，索性承认道：“是又怎样，我不用你们送，你们走吧？”

        韩大力生气的瞪圆了眼睛，说道：“没喝醉怎么说醉话呢，我们现在什么身份？就由着你偷鸡摸狗，还让我们走，你想害死我俩。”，说完一边正欲动手捆了这小子，一边嘀咕着，“还是上将军的儿子，啊呸”

        乌铜拦着他不要着急，看了下旁边的宅子，继续问道：“你是要去易府？或者说你是想去拜见余太傅。”

        顾盛迟疑的看着他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乌铜想到那日城门排查，他可不就对余府的马车多有照看，不过他也懒得解释，继续说道：“你既有事拜见，明日正经下了帖子就是，何至于半夜在此行鸡鸣狗盗之事。”

        顾盛给了一个嫌弃的表情，说道：“我若能正经下帖子我还出此下策，我今日下了帖子，明日朝中就敢说我爹和余太傅是一党，我就算不怕我被我爹打断腿，可也怕我爹被无辜牵连呀。”

        一时三人皆是无话了，互相对视了眼睛，韩大力坚持说道：“那你就是不能翻墙，这都是什么事呀！”

        顾盛脱口回道：“有本事你就天天守在这里，要不然我早晚是翻，或者你干脆现在就把我告发了，说我图谋不轨。”

        韩大力气的想锤死他，“你当我是傻子不成，我告发了你，没有证据，再被你反咬一口。”说完是彻底无语了。

        “我和你一起进去。”乌铜突然说道。

        “什么？”

        “什么”二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乌铜继续对韩大力说道，“他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你在外面放风，我陪着他一起进去。”说完看着顾盛，似乎在说，‘还等什么？’

        韩大力看着二人消失的身影，有些发懵，喃喃道：“怎么就说到陪着一起去了？”

        待用了晚膳，易莲又叫人梳了头，收拾齐整后便带着夕颜往卜斋集去了。

        二人边走边说话。

        “余老夫人的眼睛王大夫是怎么说的？”，易莲看着两侧的树丛问道。

        夕颜一边想着，一边把灯往易莲脚下挪了一下回道：“王大夫说余老夫人眼睛里的物障是清楚干净了，能感知些光亮了，也能分得清白天黑夜了，可是真正要根治怕还是得找到合适的医家圣手才行。”

        易莲接着头也不回的问道：“可是说左右手兼顾的大夫？”

        “那可不是，这一时半会的，人海茫茫的去哪找呀？”夕颜说完才看向易莲好奇的问道：“姑娘在看什么？”

        “没什么，想是我看差了。”易莲含糊道。

        说着二人已经来到了卜斋集院子后面的竹林旁，这深秋将过，竹叶枯黄，满地萧索之意，这入夜之时，踩上去，细细簌簌作响，听的好不清楚。

        “不对”，易莲猛地站住了脚步，拉过身边的夕颜正欲转身就跑，可是终是迟了，只见竹林后面窜出来一个健壮的汉子，一个飞跃已经揽了夕颜过去，实实的捂住了她的嘴巴。易莲见他尚无□□来抓自己，正欲大声呼叫，突然见那男子身后又出来了一位身量更高，更显健硕的男子，顿时哑了声音，没有喊将出去。

        “你怎么才来呀，你再慢一步这俩人就把人招来了。”顾盛看着身后的乌铜牢骚催促道：“你倒是快点呀，把这俩人先捆了。”

        乌铜仿若未闻，健步走到易莲面前，拱手行礼道：“给易姑娘请安，我们不是贼人，还请易姑娘给行个方便。”

        顾盛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你这么说人家能信你的，你当是在大街上说话呢？”

        易莲看着乌铜，颔首道：“你先把我的人放了。”

        顾盛还要反对，乌铜已经打掉了他的手，放开了被钳制的夕颜。

        易莲把夕颜拉过身前耳语了一番，夕颜不过瞪了他们一眼便转身走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夕颜回来了，照旧对易莲耳语了几句，易莲点了点头，转身对乌铜说道：“余老在书房等着你们呢，随我来吧。”

        顾盛见乌铜紧跟着就走了，只好半信半疑的跟上，犹自不甘心的问道：“她怎么知道咱们是来见余太傅的？”

        “下次去杀人越货记得找块布把脸先蒙了。”乌铜一阵见血的说道。

        顾盛顿时被噎住了，转过神来又抱怨道：“你小子，早知道你不提醒我。”

        一路过来，几人都没有碰到伺候的下人，只是书房外面紫薇见他们过来了，打了帘子便退下了。

        易莲示意夕颜也退下，便亲自领着二人往偏厅去了。

        偏厅的罗汉床上，余太傅正端坐着闭目养神，听见他们进来了才睁开了眼睛。

        乌铜拱手行了礼便退在了一边，顾盛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行了大礼，声音哽咽道：“给余祖父请安。”

        余太傅看着他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说道：“坐吧。”

        顾盛坚持不起，一时三人竟无一人落座，易莲见来人身份应是旧识这才放下心来，告辞出去了。

        “且慢，你领着我这兄弟一起出去吧。”，顾盛突然扭头说道。

        易莲有些头疼，压住扶额的冲动，暗想：‘你还真敢说呀，这么大一个男子我往哪里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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