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自述

　　
他沉了下去。
“……”
他慢慢地沉了下去，似乎还能看见他的眼角挂着的眼泪。
但他没有难受的感觉，他只觉得这样沉着很舒服——那是一种久违了的舒适。
他的心逐渐沉了下去，还在沉，还在沉……
忘却了时间，忘却了一切，他现在只想这样好好休息。
就这样沉了下去。
他隐约听见哗哗的声音，似乎有雨点打在水面上。
他记起雨点划过脸颊的**，以及雨点打在自己身上的痛楚；他记起雨点砸在自己的头上的绝望，以及雨点化为蒸汽渗入皮肤的寒意……
还记得什么？……
心终于沉到了底，再也浮不起来。
“呼……”他发出了最后的叹息，然而没有人能听见。
李天洋发了疯似的乱扑，老师不得不把他按住。按着按着，老师突然发现李天洋似乎没了动静，便小心翼翼地松开了他。李天洋就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老师吓了一跳，掐人中掐虎口，并把他转移到阴凉的地方。然而李天洋还是没反应，老师把了把脉，脉搏很微弱，从胸部起伏上看，呼吸也很微弱。
老师吓了一大跳，自己教了好几届学生，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他赶紧给李天洋做心肺复苏，并让其他的同学赶紧拨打求救电话。
力气变得奇大，还失去了理智，现在又明显处于病危状态。老师是冷汗直流，生怕出了什么事故，赶紧脱下他的上衣，露出了那已经可以数的出来的肋骨，老师愣了愣，但此时已经容不得他想那么多了，将手掌交叉放置在胸上，进行胸部按压，然后再人工呼吸。然而并不管用，李天洋仍然处于濒危状态，呼吸和心跳仍然微弱。
沉了下去，李天洋感觉自己泡在海里，没有任何感觉。这是咋了？他很想知道，他好想游出去，然而四肢都不听他使唤，他根本动不了，并且感觉自己似乎还在沉，越沉越深，没有边际。
好闷啊……
心也沉了下来。
他迷迷糊糊地醒来，好模糊，这是哪，手抓了一把，抓住了一个很软的东西，这是什么？自己似乎是躺着的，很舒服。咦，自己手背上是什么东西？他习惯性地拿手拍了拍。
“啊啊啊！”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在医院里，刚刚那一巴掌差一点把针头拍掉。这是什么情况？
呆了半天，他也不敢乱动，而且医院里的病床真舒服，至少比自己平常睡的草堆要强得多，又软又舒服，还有被子盖空调吹，他突然有一个念头，想赖在里面不走了。不过全身没有力气，想走也走不了……
下课铃响起，他吓了一大跳，这里怎么会有下课铃。实际上他不知道，这个医院设在学校的旁边，就是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文武皆学的学校当然如此，而且实际上，还有一些其他的因素。
林沐冰拿着从老师那里顺过来的报告，韦乐在旁边跟着，钻进了病房，她们前脚还没踏进去，后面护士就在那里喊他们：
“喂！不要打扰他休息！”
韦乐刚想反驳，林沐冰就大声问：“不能来看啊？”
“病人需要休息！”护士似乎毫不留情面。
韦乐问道：“看望也不行？”
护士愣了愣，语气缓和了下来，随即说道：“行吧，如果他醒了就可以，但不能给予他太大刺激。没醒的话就赶紧离开。”
“好。”林沐冰看向了韦乐，“走！”
护士看着他们的背影，皱了皱眉头。这是自己见过的最严重的病例，只是一个三年级的孩子，身上的经脉居然受伤这么严重。血管充胀成那样子，真的太惨了。左臂脱臼已经矫正，血压正常，心跳正常，现在应该好了，就是很虚弱，她摇了摇头。
“你们怎么来了？”李天洋很奇怪地问道。
“甭提了，你是咋地了？”韦乐翻了翻白眼。
“什么怎么了？”李天洋一脸问号？
“鬼知道，你突然发疯，到处打人，然后莫名其妙地就晕倒了。”林沐冰摇了摇头，“然后你就被送到这来了。”
“嗯嗯。”韦乐附和道。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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