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 144 章

孟菲斯托斯稍微给自己设想了一下未来。

        很好,  他给自己的生平传记打起了腹稿。有生卒年的那种。

        不，等等。现在的重点是……

        “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传送点？”鉴于没有反抗所以没再挨打的孟菲斯托斯字字泣血。

        这会儿，他毫无反抗能力的被拎着飞回了这颗星球表面。超人落在一根数十米长的碎裂水晶柱上，随手将他扔在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或许你可以继续猜测。”他冷冰冰的说。

        方才他甫一靠近,  这家伙就投了一道饱含邪恶意志的绿色能量枪刃射来,  如果不是他拥有超级速度，它可就——可就打到安娜在他身上储存的光能,  和附加的激发式护盾上了！

        ……好吧,  这么说好像有点过分……

        超人这么想着，态度稍微没那么冷硬了。可孟菲斯托斯却露出了一个堪称戴上痛苦面具的表情。

        现在分开了感觉不到,  可刚才被他亲手拎上去的时候，这家伙身上居然有那么厚重的光能，和那一丝在生物力场掩盖下都让他ptsd的选帝侯气息……

        所以你们小情侣都喜欢让人猜问题答案是吗？

        恶劣！太恶劣了！这行为真是极其恶劣啊我呸！！

        孟菲斯托斯脸色铁青的诅咒道：“我以蛇行之恶蜷绕你们,  必要让你们身边的一切，在未来恒久动荡……”

        他话音刚落，一道光剑从天而降,  在绚白炽烈的流火中将他钉在了地上！

        “可惜我们没有伊甸园，你也不是古蛇。”白锦踏出传送球,  沉声道。

        还未扩散的诅咒之力悄然在光里消弭。而她一挥权杖,  敲向一旁飘飞的提灯，两者结构模块化变形并互相嵌合,  化作一杆核心宝石燃烧一点圣火的华丽斧枪。银白光火飘摇而上，光能反复强化着它的整体，给予了它强硬且不可抵抗的穿刺斩击能力。

        变形时，斧枪上自然震出一道光环，在她身边形成了一道无差别灼烧所有敌对目标的圣火。

        神圣仲裁者的武器进行形态切换时,  会根据不同形态附加不同buff。

        斧枪是范围灼烧、净化与探测，链枷是自我超强化与净化增强，权杖是范围治愈、净化、护盾叠加及自我恢复。

        其中，链枷的切换视觉效果并不明显，只是一层附着流淌于周身的流光，这在她身上很容易被忽略。

        白锦提着无限光斧枪飘过去，耀眼光焰灼烧在孟菲斯托斯身上，强大的净化力使得他咬牙闷哼一声试图保存自己仅剩的能量不流失，而本人则不再言语。

        但那白袍的神圣仲裁者没有看他。她只是飘高了一些，与超人平视。

        这会儿，白锦没让遮蔽双眼的光能消褪，却松开斧枪让它飘在自己身边。接着她双臂环抱，摆了个漫不经心的姿势偏了偏头，没有先开口。

        “……呃，又、又见面了。”超人下意识将手里的材料筒藏在了背后。他一时间有些尴尬，并非难过的尴尬，只是想脸红罢了。

        于是他就真的脸红了，想来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

        而那僵冷氛围就这样被一个脸红消弭殆尽。

        空旷大地上风沙卷石，细碎晶砂仍如飞雨簌簌，远方有光色燃明的流星坠落，在星球的岩壳上砸出一声声巨大轰鸣，与即使这里都能感觉到的细微震颤。

        就在这末日一般的世界里，他们之间的气氛却和缓了起来。

        超人露出一个羞涩腼腆的笑容，他没有煞风景的提起旁边的孟菲斯托斯，而是说起了那些流星。

        “我看到它们之中有的封存了微生物，被我身上的光唤醒了。”他说，“生命真是奇妙，对吧？”

        “……是啊，是啊。”白锦轻咳一声，左顾右盼道：“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超人心里一咯噔。

        要不要说？要不要说？要不要……

        “他在给你准备礼物。”古一说。

        两个年轻人同时愣住了……显然，原因不同。

        他们下意识干咳一声，转头看向古一法师：他刚从他的传送门里出来，脸上带着符合对外形象的笑容，目不斜视看着孟菲斯托斯。

        ……他绝对是故意的！！

        但两人一时间也没法说什么，只是接二连三的干咳几声顾左右而言他。

        地上的孟菲斯托斯眼神死。

        过了几个呼吸，超人突然说：“我很想你。”

        白锦僵住了。

        “即使你只离开了半天时间，我也很想你。”她听见他这么问：“你呢？”

        ……

        或许白锦该思考一下并努力矜……“我也是。”她说，“我很高兴能听到你这么说……我是说，我很抱歉。”

        好吧，好吧。那些都不存在的。

        闻言，超人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明亮了起来。他身上洋溢起欢悦高兴的情绪，嘴角拉大、脸上咧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像个农场男孩每次看到心上人时的模样……噢，好吧，这本来就是。

        “不，该道歉的是我，你没有错。”他顺手将材料筒藏进披风的空间技术内袋里，上前一个身位伸臂抱着女孩，带着温暖的笑容，低头轻轻吻了吻她面具的额头，“我已经意识到我的错误了……你可不能剥夺我赎罪的权利？”

        白锦呆了呆，也笑了起来。她仰起头，隔着面具，吻了吻他的下巴。

        旁边的古一法师缓缓撇过头……

        在两人视线的死角里，老法师微妙的露出了一种介乎于牙酸与吃到柠檬之间的表情。而躺在巨大晶柱表面的孟菲斯托斯在痛苦中纠结的蜷缩了起来。看起来即便是即刻就要被古一法师带走，他也不想再听见这两个人的声音了。

        毁灭吧，累了……

        而旁边的超人正巧说到这个问题。

        “你要怎么处理这个恶魔？”他问，“我不知道他都做过什么……”

        “他是地狱领主墨菲斯托，本名‘孟菲斯托斯’，以害人与玩弄灵魂为乐，且曾经和他以前的同党一起入侵过无数世界掠夺资源，死不足惜。”白锦轻声道，“我尊重这帮恶魔在害人这件事上的强大与威胁性，所以决定让他们彻底离开地球与九界。至少近期如此。”

        说得好听，其实意思就是‘鉴于我尊重且正视了你们，所以我决定把你们赶尽杀绝’。

        但即便话语细品起来再显得杀气腾腾，她说话时，目光也一直逡巡于超人英俊的眉眼间。那是一种轻柔且珍惜的目光，这似乎让他更开心了起来。

        可无论他心情有多好，还是要严肃的说出这句话：“我想，你知道分寸？嗯？”

        “当然，当然。”白锦笑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知道分寸”这个问题，在场各位也清楚明白，答案到底是什么。

        而现在，白锦暂时性的转移了一点话题。

        “目前的地狱明面上虽然有统治者——也就是这一代‘撒旦’，但那家伙根本不管事儿的，只喜欢整活、开酒吧、整活、开酒吧……所以整个地狱群龙无首，恶魔肆意作恶，对己方处境毫无自知之明。”她哼笑一声，“他如果真是‘地狱君主’，那就是个货真价实的昏君。”

        如果路西法真能被称为地狱的主君，那地狱就该打个标签叫‘君主离线制’……事实上，此前她就感应到过这家伙的气息，但两者并未有过交集。毕竟双方感知能力都不差，互相之间都处于一种懒得看对方的状态。

        当然，一个是因为‘算了，她没来惹我’，一个是因为‘算了，好像打不死的样子’。

        当然，她也能感觉到，这个路西法的情况或许也与所谓‘原作’不太一样……

        举个例子：在某个世界线中，路西法因为‘伟大黑暗’的归来而必须与另两个家伙分享他的权力，其中一个就是‘别西卜’，但现在别西卜已经炸了……如果还想走上这条路，除非地狱还有另一个别西卜。

        嗨，能把宙斯恶心跑的苍蝇王这种东西，一只也就够了吧？！

        现在，关于路西法……

        “我知道他。”古一接话道，“他让康斯坦丁吃过大亏。”

        认识、了解康斯坦丁并因此很不喜欢那家伙的超人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是的，就是他。我不确定我们这样的人和他的实力差距是多少，因为他理论上的能力是‘至高上帝的二分之一’。”白锦说。

        古一法师的表情奇妙了一瞬间，但他没有说破一些东西，只是道：“我们都知道，那只是、也只会是‘理论上’。因为至高上帝是无限的、而他是有限的。真正伟大的无限，取其中万分之一也是‘无损的无限’，而受造的‘有限’，只要损伤一丝就是‘有损的有限’。”

        “是啊。”白锦叹了口气，点点头，“而且，除他们以外，地狱其它恶魔一样危险且对人间充满恶意……”

        孟菲斯托斯在光能里艰难的哼了一声。

        很好，这家伙边把他按着打边说“恶魔太危险了！”……

        真是过分啊！地球的守护者！

        两个神秘侧大师交流时，超人一直微笑着注视其中那个更亲近的。

        他听着他们顺口商议了几件事，又看着古一法师打开空间门带着孟菲斯托斯先离开。直到白锦也转头对他笑起来，他的笑意才像去到了她身边一样，略微消却下去。

        “你要离开多久？”他低声问，“我是说……整理整个地狱所要的时间……”

        “一个月，或许更短。”白锦柔声道，“回来之后，还要有段日子才到圣诞节。”

        他们再度互相拥抱了一下，这次的拥抱不再缠绵悱恻，却依然有力且温柔。

        没关系，因为在往后的岁月中，他们还要以不同姿态、不同心情去拥抱无数次。过度的浪漫如果变成日常，就不那么甜蜜了。

        “我会在主物质界等你回来。”他吻了吻她面具的脸颊，笑意依然腼腆，正如他们初遇时那样。

        这一刻，两人都打心底里明白了：他们的爱其实没有什么迂回索取，因为这是一场温柔的硬碰硬，双方无人披甲带剑——他们只是满怀真诚、爱与期待。从不真的搞砸一切，也绝不会走向悲哀。

        作者有话要说：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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