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汪洋

繁锦送秋露回去的路上，两人又聊了一路《将进酒》这部音乐剧。
  繁锦说：“我觉得《将进酒》整体要比《杜甫》好很多。”
  秋露想了想说：“我觉得形式和题材不同吧。舞剧没有台词，在表现力上肯定是不如音乐剧。而且本来李白的性子就要比杜甫的性子更讨喜，杜甫就是个爱操心的命。”
  “这倒也是，纬度不同，不能这么比。”
  两人一直聊到秋露家楼下，还没聊完，于是两人就坐在车上聊。
  秋露说：“其实能成为诗人的人，很重要的一个特质就是敏感，对事物的感知力很强，换个角度来讲，这样的人也不一定适合当政客。没有铁石心肠，没有雷霆手段，不一定把握的了全局。”
  繁锦点了点头，“同意。就像宋徽宗是个顶尖的艺术家，但他真不是当皇帝的料。”
  秋露觉得聊得差不多，得让繁锦早点回去。
  “那我就上去了，你到家给我打视频。”
  繁锦突然想起明天齐铭的新店开业，于是拿了邀请函给秋露。
  “齐铭的新店明天开业，你明天下午是不是要跟星星去捡瓶子？”
  秋露点了点头。
  “那我四点多来接你，有惊喜给你。我陪你们捡完瓶子之后咱们一起过去。”
  秋露笑了笑，“你不用跟我们一起去捡瓶子，跟你的形象太不符了。你把定位发我，我明天结束之后自己过去吧。”
  “那可不行，我明天准备了惊喜，我准备了好久了。”
  秋露调笑道：“你可千万别后备箱打开又是飞气球又是玫瑰的。”
  繁锦神秘地说：“你明天就知道了。”
  秋露歪头一笑，“好吧，那我走了。”
  就在秋露要开门的前一秒，繁锦把车门给锁了。
  “我们秋老师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秋露检查了钥匙，钱包，手机。都带了呀。
  “没忘什么东西啊。”
  繁锦瘪了瘪嘴，“又得十几个小时见不到，你不表示表示吗？”
  秋露故意假装没听明白，“啊？表示什么呀？”
  繁锦一脸怨妇样，“秋老师，你不给名分也就罢了，平时该给的亲亲和抱抱，你一个都不能少我。”
  秋露低声笑了，萧然为什么会觉得繁锦无趣呢？明明就是这么幽默的一个人。
  “那你过来点。”
  繁锦凑了过来，秋露深情又温柔的吻了他。
  “秋老师，咱俩认识多半年了吧，我的考察期是还有一年多吗？”
  秋露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明明就已经很喜欢繁锦了。但可能就是因为很喜欢的原因吧，如果没办法长久，那不如自己骗自己从来没有开始过。
  “繁锦，你应该也感觉得到，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玩不起。我不是在质疑你什么，只是我对长久的感情没什么信心。上次你说我可能才是那个亲密关系的破坏者，我后来反思了，我觉得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繁锦捂住了秋露的嘴，他怕秋露说出他不想听的话。
  “你先别说，你听我说。我今天问这个话，没有要逼你，或胁迫你的意思。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如果让你有了这种感觉，那我道歉。对不起。你可千万别跟我说你觉得自己不适合长久的恋爱，让我去找别人。”
  秋露笑着拉开了捂着自己嘴巴都手，还在手心里落下了一个吻。
  “我没这么想，恰恰相反，我想要长期的，稳定的恋爱关系，所以才会怕你是一时热情。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过一段不好的经历，那件事对我的伤害很大，我不想再一次经历那样的事。所以才想要多跟你互相了解一段时间。如果在这个期间你觉得我俩不合适，或者你又遇到更喜欢的人了，只要我俩没正式在一起，我都可以骗我自己说我们是相互了解之后，发现不合适，所以才没在一起的。”
  繁锦听到秋露那么说，心里泛起了一阵的心疼。他的秋老师自卑又善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要那么伤害他。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秋露握住了繁锦的手，“你真的要听吗？其实我已经很确定你跟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了。在认识你之前，他的渣男指数可能也就60分，可是认识你之后，跟你一对比，他的渣男指数直逼150分。满分100分。”
  “嗯，我想听。我想知道你受过什么样的伤，我才能帮你抚平啊。”
  秋露嘴角上扬，繁锦真的很好。
  “我们是大学校友，刚开始我一直只把他当朋友，因为我们的共同好友很多，所以经常一起吃饭，喝酒，唱K。刚开始我也不知道他是gay，直到有一天他带了一个小男朋友跟我们一起聚会，从那我才知道他也喜欢男生的。”
  “然后呢？他追你了？”
  秋露苦涩的笑了笑，“没有，我那时候得过恋爱脑，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他喜欢我。后来是因为他的每一任男朋友，都把我当情敌，我才觉察出他好像是对我不太一样，当时年纪小，还挺得意。他的每一任男朋友都特别热衷于给我介绍对象，每次他的小男朋友给我介绍男生的时候，汪洋都会翻脸。而且每次喝完酒，汪洋都会丢下他男朋友，先送我回宿舍，无论多晚，无论他喝的多大，他都要把我送回去。他很会拿捏那种暧昧的氛围。给你无数的蛛丝马迹，让你觉得他喜欢你，但是就是不跟你说他喜欢你。有一次汪洋的小男朋友半夜把电话打到这里警告我，说汪洋是他的，让我别打汪洋的主意。骂了很难听的话，我当时差点气炸了。那件事之后，我觉得我跟他的关系很畸形，所以单方面断了联系，我就把他的电话和微信拉黑了。”

  “我就说你有拉黑人都习惯吧。”
  秋露笑着捏了捏繁锦的手，然后接着说：“但是过了没几天，汪洋的发小跑来找我，跟我说汪洋其实很在意我，他跟那个男生分手了。还说汪洋只有对我不一样，还跟我说了很多汪洋小时候都事。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妈不要他，他爸很快给他娶了个后妈，那个后妈带着一个小姑娘。汪洋他爸常年出差，所以家里就只有他后妈，他，还有他那个妹妹。他呢，命不好，没遇到一个好后妈，那个女的虐待了他很久，但是又很会在他爸跟前演戏。所以他爸一直都是觉得是他不乖，而且永远是站在他后妈那一边的。苏哲跟我说这就是汪洋变成这样的原因，我当时不仅有恋爱脑，还有圣母病，就觉得汪洋实在是太惨了，他从小长到大，没有一个人是站在他这边的。我觉得我可以做那个永远站在他这边的人，于是一头扎进去，一发不可收拾。我俩和好之后，他身边还是小男朋友没断过，我当时是想作为朋友陪着他的，可是他有一天喝多了亲了我，跟我说我对他来说不一样，他珍惜我所以才不跟我谈恋爱。我当时就想，算了，慢慢来吧，有的人需要一生的时间去治愈童年受到的伤害。我跟他就一直这样纠缠了三年多，到了大四快毕业的时候，我当时也是很傻很天真，我问他要去哪里工作，他说回老家吧，我还给他老家的公司投过简历呢。在校招的时候，还真面试通过了一家在他们家那边的公司，然后我就想着工作也差不多可以定下来了，可以跟他更进一步了，于是鼓起勇气跟他说我愿意陪他一点一点治愈过去受到的伤害，他可以勇敢一点尝试跟我在一起。”
  “然后呢？”
  “然后他就说那我们试一试吧。”
  “再之后呢？”
  “然后我就开始单方面的恋爱了，我每天都给他发微信，他有的时候回我，有的时候不回我，他不回我的时候，我就安慰自己，他估计在忙着找工作，太累了，忘了回我了。可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跟他互动频繁的一个微博，发了一张他俩手握在一起的照片，配文：纪念我们交往100天。他当时手上还带着我送他的手表呢，讽刺吧。我当时情绪崩溃了，我一个人跑去旅行，花光了我大学四年做家教攒的钱。我去旅行的时候，汪洋每天给我打两个电话，中午一个，晚上一个，我一直都没有接，也不挂断。他打了大概有一个月吧，开始给我发短信，问我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我在旅行过程中复盘都时候，我觉得很有可能在汪洋眼里，是我一直在强迫他，强迫他跟我试一试，没准我压根就会错了意。但是我跟我在旅行途中认识的很多人讲过这件事，他们所有人都认为我没会错意，是遇到了错的人。再然后，汪洋发了一条微博：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然后就消失了。直到今年过年的时候，他把我们几个大学时候关系好的人拉个群，群名叫汪洋终于要结婚了，给我发了请柬，还想让我去给他当伴郎。”
  “人渣！”
  “所以，繁锦，我是真的玩不起。你太好了，我不敢跟你在一起。那样一个漏洞百出的人，都让我很多年走不出来，如果你也伤害了我，我真的会伤筋动骨，不得好死。”
  繁锦听秋露那么说，心疼的要死。他把秋露紧紧地抱在怀里。
  “秋老师，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我说过，你不是我空窗期的消遣，我也绝对不会把你当备胎，我把你放在心尖上，你受过的伤，我帮你抚平它。我不逼你，也不会等不及就走开的。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秋露。”
  秋露主动吻了繁锦，这是他们自从说过“不能有别人”之后，秋露第一次主动。
  “对不起，我知道，我在别人那里受的伤，不应该让你承担后果的，但是我害怕。”
  繁锦轻轻拍着秋露的背，“不怕不怕，我们家秋老师慢慢来，等多久你都值得。”
  秋露眼睛红了，他带着哭腔跟繁锦说：“如果有一天你走到我心尖上了，我把你放那里一辈子。”
  最终繁锦把秋露送到家门口，他刚开始拉着秋露上楼梯，秋露一喘就有点咳嗽，所以后面的楼梯是繁锦背着秋露上去的。
  “我们秋老师好轻啊，我得想办法把你养胖一点。”
  “养胖一点你可就背不动了。”
  “那你还真是小看我的，我觉得我背两个你都不成问题的。”
  繁锦没进门，看着秋露进去就离开了。他下楼之后，站在车边抽了两根烟，他真的好心疼秋露，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因为善良受到了那样的伤害。他狠狠地踩灭了烟，平复了心情才开车回家了。
  第二天下午。
  繁锦接到秋露之后，把车开到了公园的停车场。
  繁锦问秋露：“你提着的箱子里是什么？”
  “今天不是齐铭开业嘛，包红包的话我估计我可能包不起，所以买了一个招财猫。”
  繁锦笑着摸了摸秋露的脑袋。
  “其实什么也不用准备，我送了花篮了，写的我们俩的名字。”
  “你不早说，那怎么办？都已经买了。”
  “送过去呗，你这礼物可比我送的花篮有心多了。”
  等到星星来了之后，繁锦故作神秘地跟秋露说，“走，给你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秋露跟着繁锦来到了后备箱跟前。
  “繁锦，我昨天不会是猜中了吧，如果这里面是一车气球或者是花，我会觉得很土的。”
  繁锦笑而不语，打开了后备箱，当后备箱缓慢打开，秋露看到了满满一后备箱的塑料瓶，而且是每个都踩扁了整齐的码在一起。
  一车玫瑰可能不会让秋露觉得惊艳，但满满一后备箱的瓶子感动到了秋露。
  星星兴奋地大喊，“这些都是给我们的吗？那我们今天能卖很多钱了！”
  “对呀，我们今天捡完瓶子一起卖掉，应该可以多喂几只流浪猫了，你们放心，我以后也会帮你们收集瓶子的。”
  秋露主动牵起了繁锦的手，“谢谢。繁锦。”
  繁锦满意地关上了后备箱。
  “走吧，咱们再捡一些一起卖掉。”
  三个人捡的瓶子加上繁锦车里的那些，统共卖了不到五十块钱，但秋露和星星都非常兴奋。
  秋露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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