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除了你，我没有别的神

穿过抄手回廊。林黛玉和林绯玉很快就来到了王夫人所在的荣禧堂正房。

        王夫人的大丫鬟金钏出来说道：“这两日，周妈妈病了，很多事情都要太太自己亲自过问，太太正在和管事们商量处理事情，两位姑娘先稍等一会儿。”

        林黛玉微微点头，林绯玉却冷哼一声转过头，不想理会。

        大概等了一刻钟，林绯玉忍不住想要发脾气的时候，管事的婆子们从里间鱼贯而出。

        二人被丫头引进屋，林黛玉看到凤姐也在，想到刚才的管事们也没有惊讶，主动给王夫人和凤姐见礼……

        凤姐笑着上前扶起她：“都是自家人，哪有那么多的礼数。丸药可曾吃了，前天送的缎子颜色可还喜欢？饭菜可还对口味……”

        总之是日常的生活，她都关心的面面俱到。

        林黛玉也是一一回了，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心。

        倒是王夫人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个没有多说什么。

        这些闲话过后，凤姐看了看王夫人的脸色才问道：“妹妹可曾听说了周瑞家的事？”

        林黛玉面色从容道：“听了一些，但是不太清楚。”

        凤姐又说道：“这次叫妹妹来，是想给妹妹致个歉。有些丫头婆子嘴碎的厉害，太太又是个慈眉善目的，有时候只是说他们几句，并没有重罚过。他们便蹬鼻子上脸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大姑娘和周瑞家的有些冲突，于是便编排说周瑞家的病是因姑娘而起，传到沸沸扬扬。这事实在是我这个主事的疏忽，还请妹妹原谅。”

        林黛玉故作惊讶道：“竟有此事？大姐姐与我刚从扬州来，不知道中京还有咱们府上的规矩，以为和扬州一样，去做客都要从正门进，就问了周妈妈几句。周妈妈解释了以后，我和姐姐都是听了周妈妈的话，然后从角门进府，并没有什么冲突。”

        谁知她话音刚落，林绯玉便直接质问道：“我可是问过四皇子的，这开正门迎客的规矩也不是没有，偏偏让我们从角门进来，还说是中京的规矩，和扬州的规矩不一样，这不是故意欺负人，还笑话我们是乡下人吗？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我们也没有斤斤计较。偏偏有人心虚得了病，竟让人以为是我们在作怪，不知是安的什么心。”

        “听说？单凭听说两个字就要说是我和妹妹的错。我还听你们府上的下人说，我家太太为出阁前和府上的二太太关系不好，所以才没有开正门迎客，是二太太故意给我们的下马威。这么严重的事，二奶奶说句原谅就算完了？既然二奶奶主动提了。那我也便问一句。妹妹的名誉，我们林家的名誉怎么补？”

        王夫人终于开口了：“大姑娘好利的口舌，我既然将你们唤来，定然是要给你们。个说法，不然我们荣国府的家风。也要被那些碎嘴子的破坏了。”

        林绯玉道：“你们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本来这事只是你们府里管教不严，我们不知情，也不想追究。二太太还特意把我们叫来讲明事情，是准备欺我们年纪小，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轻轻揭过吗？”

        凤姐急忙打圆场：“我就说嘛，都是自家人，怎么可能会因为没有从正门进就闹得不可开交呢，肯定是那些爱说闲话的，胡乱攀咬。”

        “我们自然不会计较，不然也不会从角门进府了。不过我听说薛家不久就要上京了，希望到时二太太能够一视同仁，让自家亲戚也能从角门进。”

        凤姐愣了愣，薛家要上京的事她都不知道，林绯玉是怎么知道的？

        王夫人捏了捏手中的佛珠说：“你薛姨母是长辈，薛蟠是薛家的当家人，按理说应该是从正门进的。”

        说完又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林黛玉

        林黛玉行了一礼道：“按说从哪里进都是自家亲戚。我母亲是府里嫁出去的女儿，如今是二舅母在当家作主，薛姨母又是二舅母的亲姐妹，薛家自然比林家亲近些，当然要走正门。此事就是拿到外祖母跟前，也说得过去。我大姐姐心直口快，二舅母不必放在心上。”

        “这点小事哪用去烦老太太？”王夫人笑容勉强，“难不成你也信了那些下人的传言，以为我和你母亲年少时不睦？”

        林黛玉摇了摇头：“自然不信。二舅母长得慈眉善目，母亲又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你们两位定然相处的和和气气。就像二舅母不信周妈妈是因为我才病的事，我也不信这么荒诞的传言。”

        王夫人又问了几句她的身体，嘱咐她按时吃药，才放两人离开。

        “原以为小丫头是个软的，没想到比表面带刺的大的心眼还多，我不过才说了一句，她便拿老太太来压我，这事处理好了不是皆大欢喜吗？偏偏她人小不懂事，平添了许多麻烦。”

        “太太，即便周瑞家是您的陪房，我也要说两句了。此事本来就是周瑞家的多嘴，开正门迎客放进来又怎么了，偏偏扯什么扬州中京的规矩，把人当小孩子糊弄，人家小孩子还没怎么着呢，她倒是心虚吓病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先不说林家那边知道了会不会闹，若是老祖宗知道了，所有的不是不还要我和太太担着吗？”

        “确实是周瑞家的多事了，如今也只能先去老太太那说个明白，你待会便去吧。”

        “是，太太，我这就去。”

        ……

        王夫人和凤姐的话飘入耳中，让林黛玉心里十分不舒服，前世她知道王夫人对她有些看法，以为是因为她和宝玉的亲事，她是孤女，身子骨又不行，所以王夫人心里不乐意。

        没想到，王夫人对她的偏见由来已久，并非只是因为她和宝玉走的太近。

        凤姐为着管家的事捧着王夫人，努力地替王夫人找补，听着都觉得心累，偏偏她还乐此不疲。

        回到住的地方，林黛玉问林绯玉道：“你从何处听说母亲和二舅母的关系不好？”

        “这还用听说，嫂子和小姑子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老太太就太太一个亲女儿，还不当眼珠子疼，以王夫人面善心恶的性子，能和太太处得好才奇怪。林家如今发迹，明明知道我和四皇子攀上了关系，她还敢给我们下马威，你说是为了什么？”

        林绯玉理所当然地回道，分析地竟有几分道理。

        林黛玉听她提起四皇子，蹙眉道：“你和四皇子如何了？”

        林绯玉不以为然道：“他听话得很。”

        林黛玉不知该回以什么表情，又怕她做的太过，提醒道：“到底是皇家人，你小心仔细些。”

        “离这么近，老太太也没来看你，这不太符合她的作风啊。”林绯玉也提醒她道。

        林黛玉皱眉道：“外祖母这两日身体也不怎么好，再说我是晚辈，怎么能让她来瞧我呢？”

        林绯玉没有追问，而是看着林黛玉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便说。”林黛玉扬眉道。

        林绯玉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想要和贾宝玉长相厮守吗？”

        林黛玉不知该如何作答，她重历旧事不是为了成亲生子，而是为了了结因果，将神瑛侍者的灵魂碎片收集完整。

        “林妹妹，有些事我们心照不宣。贾宝玉、贾家不是个好归宿，我不想逼你，你好好想想吧。”

        林绯玉说完，便起身离开了，留下林黛玉怔怔地看着窗外萧瑟的秋景出神。

        次日，贾母那边早早地派人来请，说是来了位客人，让府里的姑娘们都去见见。

        林黛玉以为是薛宝钗来了，心里竟有几分雀跃。

        收拾停当，与林绯玉一起去见了贾母，待看到倚在贾母身边，与贾宝玉形容有几分相似的人时，林黛玉不由露出了笑容。

        “快上前来瞧瞧，看认不认得他是谁？”贾母招呼林黛玉两人上前，笑着指着身边的人说道。

        林黛玉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遍：“一日不见，宝玉竟然瘦了许多。”

        惹得贾母和那人哈哈大笑，那人起身粗声粗气地说道：“林妹妹还没老，眼睛倒先花了。”

        说完，她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贾母笑着拉过林黛玉的手，指着那人说：“这是我娘家那边的疯丫头，大名唤湘云，比你们小，像个野小子一样。你们可以叫她云丫头，不然叫云小子也行。今儿穿了宝玉的衣服给我们逗乐呢。”

        “云妹妹—”林黛玉笑着与史湘云打招呼。

        史湘云也笑道：“难怪二哥哥昨天睡前还念叨两位姐姐，果真长得跟天仙似的。幸好我今天穿了男装，不然要被比成丑丫头了。如今二哥哥不在，我便是这屋里最俊的了。”

        “哎哟，你个疯丫头，真是不知羞。”贾母开怀大笑，“昨个与你二哥哥闹到半夜未睡，你倒是精神得很，可害苦了你的二哥哥。”

        大家又是笑了一阵子，贾母这才对面无表情的林绯玉说道：“听说在扬州都是大姑娘在管家？”

        林绯玉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恭敬之意。

        “庶女管家这不合规矩。”贾母收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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