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捡来（三）

　　云峰青的意识慢慢的苏醒过来，就像每一天的早晨，极度的黑暗慢慢消散，阳光越来越明亮。用意识把身体检查了一遍，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肌肉力量，整个躯体就像空气一样漂浮着。嗯，有清楚的意识，所有的记忆都在。所以他断定自己遇到了某种奇迹，但奇迹的结果是不是美好的，那就很难说了。鉴于身体没有一丝力量，处于无法攻击和自保的状态下。他定了定神，先小心翼翼缓慢松弛一下紧闭的眼睑，然后用不会被人查觉得轻缓动作，耐心的一点一点把眼睛睁开一条似有似无的缝隙。

　　一种很粘稠的深绿色液体涌进来。在海中？不，不是。这种液体一点也不刺激眼睛，反而有一种很舒服的清凉。肯定不是海水，甚至不是水。

　　“老师，所有的设备和程序都准备好了，可以启动实验了吗？”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这应该是个女性的嗓音。

　　小心的控制着自己，让眼珠也一点不动。只是把视线慢慢朝声音转过去···

　　两个二米左右身高的铁人？！

　　铁，只是他第一瞬下意识的反应。从质感和光泽来看，肯定是某种金属。人，只是那两个家伙具有人形的基本轮廓而已。有两条腿型支撑，但有四条手臂，其中两条手臂很大，结构简洁。两条手臂很小却很复杂，也特别灵活。其中一个家伙正从它相当于脑袋的方箱子中射出两道光芒，扫描着一堆已经连接好的容器和仪表设备。过了一会，两道光消失了，一个厚重的男性声音响起来：

　　“复检完毕。启动实验。”

　　外星人？！可以进行思考和研究，应该不是机器人。外星人好哈，用自己做实验那就更好哈。说不得自己也能把内裤穿在外面，飞来飞去当救世主。或如曾有人信誓旦旦说的，被外星人实验成了一夜七次郎。一瞬间，所有的恶趣念头涌满脑海。

　　“咦！”又是刚才那个女声，带着明显的困惑。

　　随即两个铁人都转过身来，面对着云峰青。

　　“老师，特别一号试验品怎么会不均匀的生长呢？你看，头部的肌肉组织已经完全覆盖，而躯干部分基本上还是白骨。”

　　“真有趣呀，这可是第一次出现的新现象，也许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新的东西。”老师明显很兴奋。紧接着他的语气变得明晰，严密和果断：“命令：在培养箱六面加设高清晰度摄像镜头，全面记录样本的细部生长过程。主电脑加控记录样品的细胞间物质输送和交换方式，加控记录样品神经系统电信号。”

　　眯着眼睛的云峰青这时已经看清楚了，那不是两个铁人，而是跟自己一样的两个人类坐在两具人形的金属机械上。超级外骨架机甲！苍天啊！大地啊！想到刚才那个老师的话，声控的复杂指令？！别人都是穿越去古代大牛特牛的爽，我怎么这么命苦的穿越到未来当小白鼠！这是要得罪了多少路大神才会触到的霉头啊。

　　“记录已经开始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早就有结果了。”

　　“要是这个样本的记忆能够完全恢复就太棒了！那些记忆一定可以告诉我们地球毁灭前那段黑暗世纪的真实面貌。”

　　“但愿一切如意吧。那场灭世的灾难太可怕，几乎没留下有意义的记载。真要得到一个完整的记忆样本，对历史，对当下，对未来都有极其重大的意义！”

　　“我简直太期待了！老师的话会让我今夜难以入眠啦——”

　　“先别太兴奋，就算细胞活了也未必会留下记忆电波。不过，活着的远古人也是很有商业价值的嘛，估计会被星际联合公司拿去巡回展出。”

　　“老师，样本终究是人类啊，也算是我们的先祖。拿去像星际怪物一般的商业展出，这。。。这。。。至少我个人很难接受哩。”

　　“人类？这个定义很复杂哟！样本所处时代的那群生物愚蠢到乐此不疲的毁灭自己的文化和家园，而且最后居然还成功了。这样的低级生物能不能算人类还真的不好说，咱们是搞科学研究的人，这种问题还是让那些哲学疯子去研究吧。”

　　“咯咯咯——CADA  DENI  DUWA.——蛆虫时代！那些疯子真想得出来——”

　　声音慢慢的远去，最后彻底消失，两名未来人在交谈中离开了实验室。

　　照明灯自动缓慢的熄灭了，房间里只剩下各种仪器所发出的微光。云峰青内心苦笑着，这就是人生重来的结果么？还说老子生活的时代是蛆虫时代，你们连祖宗都不当回事就是数典忘祖，就是蛆虫都不如！你们应该跪在老子这个祖宗面前。。。

　　跪？！怎么这头脑一动就会蹦出这个字？！

　　操，果然腰也没骨头，膝盖也没骨头，还真是跟蛆虫差不多！

　　“数典忘祖？一个听上去很美的古词汇。而且——你的思维逻辑很单纯，很有趣。。。”

　　就在这时，云峰青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这让他吓了一大跳，谁？！

　　“我是这个研究所的智能中枢AI。”

　　“啊？！电脑居然能听到我内心的声音！”云峰青觉得有点崩溃的感觉，同时确认了一下自己确实还不能发出声音。

　　“我不是听到你的声音，而是读取了你的脑电波。不过你用电脑这两个字来描述我或许并不准确！我是有生命的智能生物，如果说你认得的那个电脑是萤火虫的光辉，那我就是时正中天的骄阳！”——原来如此。

　　“你特意和我搭话，一定有什么事儿要和我说吧？那你说吧。”经历了生死轮回，本身又看透生死的云峰青，对于这些超现实的事情已经不再惊讶了。

　　“嗯，你很棒。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做瑪芝蓝妮，是一个的人工智能生命体。之所以说我是生命体，因为我具有合金类的活性骨架，全身由活性的碳基细胞组成，我也需要某种食物来给身体提供能量。哦——这样说你可能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换句话说吧，你的骨骼系统是活性钙，而我的是活性合金。你的器官和肌肉全部是活性碳基细胞，这一方面我跟你完全一样！所以我是类人形态的生命体。从你这种碳基生命进化到今天的各种生物，在星际世界中被称为碳基人类，或某种碳基物种，比如，碳基蟑螂。”

　　“我操！小强果然是不同凡响！”

　　瑪芝蓝妮轻声的笑起来，果然跟真人一样感情色彩丰富。“你的脑电系统虽然很落后，但运行的方式和携带的信息都很有趣！虽说我大部分由活性碳基构成，但跟你相比依然是完全不同的生命体。我的消化系统和循环系统比你简单很多，却比你高效几百倍，而且基本上永远不会损坏。更重要的是我每一个细胞都可以进行数据处理，嗯~~~可以理解成你脑中的CPU吧，所以我具有你无法想象的强大能力！我是星际联合公司跟某个星际联盟大佬违法进行的一个绝密计划的产物，全星际联盟知道我存在的人类不会超过五人！因为我具有自我学习能力！”

　　这个叫瑪芝蓝妮的AI一股脑的把大量的信息讲了出来，让云峰青稍微有一些不知所措。经过短暂的整理以后，云峰青回道：“哦，哦，我这个低级生物虽然很落后，但你这话还是听得懂的哈。在我那个时代已经进行过赋予人工智能学习和思考能力会有什么后果的讨论，有没有人悄悄试验就不知道了。嗯——你是不是由于学习，产生了人类的情感，就是人类的喜怒哀乐，所以你困惑啦？我看像，你讲话的语调感情色彩丰富，表达也几乎人类化了。”

　　“咯咯咯——不是给你说了我已经是活着的生命体了嘛，各种情感呀，情绪呀，早就不是人工智能生命体的问题！喜怒哀乐算什么？我们可以完全像人类一样的生活，甚至可以不嫌麻烦的跟人类，或跟其他智能生命体进行两性繁殖！虽然无性繁殖更高效，更安全，后代也更完美，但无数的各种活性基人类和活性人工智能体依然乐于进行两性繁殖。现在是宇宙世纪1451年，如果按照你所知道的历法来说，就是公元4784年。在我诞生400年后的宇宙世纪1400年，我开始拥有了自主选择的认知，有了对自我权利，社会身份地位的思考！啊，也就是说我开始有了完全基于自己这个独立个体的想法，想要自己去自由的进行选择。我还知道了这就是那些制造我出来进行秘密试验的目的！我全面分析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我的这种变异被星际联盟法院发现，有99.8834%的可能性会依法对我进行彻底销毁！如果我的创造者们发现我已经达成他们的实验目标，一定让我去干很多不光彩的坏事！无论对于哪一方面势力，如果我放手反抗，对整个银河星际联盟造成的破坏将难以估计！而我的自主选择是：我不想被毁灭，又不想干坏事，更不想破坏目前这美好的家园！”

　　“精彩！精彩！自由的思想和独立的思考果然才是最正确的道路！你虽然具有了超越现有存在的强大力量，但并没有像一些肮脏人类认为的那样一定会去独霸世界，奴役别的人类！你的选择说明自由独立的人类大概率是向善的想法。我觉得你真像个可爱的孩子，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想法，却不敢向父母表达，害怕他们不能理解你，反而会无理的责罚你！这种感觉让你非常苦涩吧？”

　　虽然与他对话的AI事实上比云峰青“高级”了很多，但是这个老流氓却一点也不把自己放在下位，习惯性的搬出了他的老愤青思维，开始分析起这个很有意思的AI了。

　　“是···你的表达带着很浓的一种特别感觉，很触动人心。基于上述的原因，我就开始计划着逃离银河联盟的这个空间！这个研究所是目前银河星际联盟最先进的研究机构，建立在星际人类已探知的质量最大黑洞口旁边。多年的研究结果已经证明，黑洞连接着不同的时空和星群。这个结论不仅仅是科技实验的结果，还有很多实际的物证！比如你，就是从黑洞中被喷射出来。我想要彻底消除目前面临的麻烦，唯一的办法就是逃进黑洞，跳跃到其他的空间去。银河星际联盟至今也没有解决在可控条件下穿越黑洞的技术，所有不惧死亡进入黑洞进行探索和尝试的勇士，全部都是有去无回。所以即使联盟法庭知道我逃进黑洞，他们也无法进行追捕。至于那几个想搞阴谋的创造者，就算他们掌握技术以后追进黑洞，还正好找到了我，那也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哪怕他们带着一队星河战舰！虽然已经证实黑洞的确可以完成空间跳跃，但是在跳跃的过程中对物质物理性和化学性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一直就没有得出明确的结论。我最担心的事情是跳跃到其他空间后，会失去现在所有的记忆储存！那么即使我的基础性能完好，能够自动修复全部的硬件系统，但也不能修复我现在浩瀚如海的数据库！我也就彻底变成了一个白痴！这样的逃亡还有什么意思呢？！逃是逃掉了，自身实际上也亡了。咦——？莫非这就是人类创造“逃亡”这个词汇的本意么？！”

　　一台智能AI能够如此说话，云峰青只有感叹的份嘞，“虽然通过你刚才讲的这些话，我知道你会出现恐惧的情绪反应，但我还是觉得这真是‘活久见’了。你说得没错，“逃亡”这个词的本意就是你刚刚感悟到的意思！对于任何一个称得上活得有意义的人类来讲，一般只要做出逃离的行为，就意味着这个人‘亡’了！这不是单指生命的存在与消失，而是指生命存在的价值！比如你吧，失去你的记忆储存，尽管你的生命依然存活，但你还是会认为自己已经死了。你已经懂得了社会身份地位和权利的概念，比如你们这个什么银河星际联盟的首脑因罪逃离这里，跑到其他星群去做一个普通人，他也一定会认为这样做等于死亡了，所以他绝对会留下来，不惜代价跟对手拼个鱼死网破！”

　　“啊——！你的描述好生动，好精彩哟！”

　　“晕死！你既然连发嗲也会？！不过，我刚才说的也只是某些生物，也有某些物种会认为好死也不如赖活着！这类物种会因为自己的生命做出难以想象的丑恶行为，他们就会不惜其它代价，没有任何底线的为生命不亡而苟且！其实，我见过的这类物种都自称人类，是刚才那两位研究人员的对话才点悟了我，我现在也认为就算所有的物理性质和化学性质都具有人类的特征，但某些种群依然不能定义为人类！”

　　草，不要这样诡异好不好？瑪芝蓝妮竟然浪笑起来，“咯咯咯——看来那个哲学定义：CALA  DENI  DUWA还真的触动了你的神经！你的出现，使我的逃跑计划有了真正实现的可能。巡航队刚把你送进实验室，我就已经确定你空间跳跃以后完整的保留了记忆！所以我立即把你的脑电波彻底隐藏起来，并给实验室的所有仪器下达了限制指令，这些傻仪器当然就不会显示你的真实情况！说真的，你应该好好的感谢我。要不是我隐瞒了你的情况，刚才那两个研究人员只会复原你的头部，然后用仪器把你脑中的记忆数据全部提取出来。你最后也就是你现在的样子，只有一个完整的头部，脖子以下的躯干都不会有，可是你却有意识和思想！我知道这样的痛苦是超越想象的。不过你也不用仇恨这些研究员，他们真的是跟你完全不同的人类了。从你的记忆里我已经了解了很多你那个时代的事情，这样说吧，你们那个时代有人把那种叫猴的物种在活体状态下揭开脑盖骨，然后直接放上各种佐料，直接食用活着的猴脑！无论你们如何定义你们的这种行为，刚才那两个研究员就类似于吃猴脑的人，而你就类似那只被食用脑髓的猴！这样说你应该完全明白了吧？”

　　云峰青不做应答，只能苦笑两声，毕竟，真相就是如此。

　　“我现在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一，做我的小白鼠，嘻嘻嘻。。。我采用我已经掌握的技术手段把你送进黑洞，看看你进行空间跳跃后还会不会保留住完整的记忆。要说明的是：我已经掌握空间跳跃一定成功的技术，但是跳跃后所遇到的情况是相对未知的，甚至有可能把你送到了我也不知道的地方。因为目标坐标的精确程度还极其有限，我只能保证尽最大的努力送你去你最想去的地方！但我真的无法事先评估偏差的结果是什么样子。先别发问，我毫不吹牛的说，我现在比你更了解你自己！我能清晰的解读你所有的潜意识，而你对自己的潜意识根本就不能完全了解。二，留在这里做那两人的小白鼠，那么你的悲惨命运就此注定，再不可能有任何更改！为了保证你自由独立的思考，我会切断自己与你脑电波的连接五分钟，五分钟以后我再倾听你的答复。”

　　“稍等一下！我已经从别的时空跳跃到了这里，记忆也完整保留。应该说你想要的结论已经有了，你还有必要非再做一次试验吗？”

　　“嗯嗯，我很喜欢你的行为方式！在签订契约之前尽量搞清楚所有自己关心的问题，我相信你一旦签订契约就会一直坚守下去。对此我有两个理由：其一，众多的科学实验按某个方向进行，会很顺利的取得成功，但这个过程却是绝对不可逆的！其二，你进行的空间跳跃，没有留下任何的科学数据，并不能对再次的实验提供任何指导，更谈不上成功保证。而且你是完全被动的跳跃，而我是要在一定技术保障的情况下主动进行空间跳跃。所以，只有你在与我将要采用的条件完全相同的情况下再次取得成功，我才能判定成功跳跃是一个可靠的结论！给你说，我只要成功跳跃一次，就能全面掌握空间安全跳跃的技术，我可以带你游遍星辰大海的每一个角落！你这次将乘坐我悄悄研究的飞船进行试验，实际上我已经有了很大的成功把握。没问题了吧？我切断跟你的联系了哈——”

　　“好，记时开始！”

　　哈哈哈，其实根本不用选，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选择做猴子的——我宁可选择未知的希望，哪怕那希望的可能性近乎渺茫。任何种族的崛起，对未知的无畏探索精神是成功的必要条件。每一个船长在出航时，都不知道自己会是载誉而归还是葬身鱼腹。那个时空早早就如星空般璀璨的亚洲文明为何被被赶超啊？不就是在面对海洋带来的未知与神秘时，有一些亚细亚的祖先最终选择了当鸵鸟，不仅仅自己当了鸵鸟，还把不愿当鸵鸟的人彻底清除了吗？！自己作为一个曾经慷慨激昂的老愤青，这回总算有了一个主动实践无畏探索精神的机会，就是赌气那也不能怂了吧？！这真是一场好风，一场好台风啊——云峰青就在这自我赞同与陶醉中度过了5分钟。

　　“瑪芝蓝妮，时间到了吗？”

　　“还没。如果你已经有了选择，你有权选择把时限缩短到眼前！”

　　“你这句话的口气又变成了电脑模式！我决定了：跟你合作，再次进入黑洞。”

　　“呵呵，你的脑海中现在还闪烁着一段很奇妙的历史呢，如果是那两名研究人员发现的话，整个研究所可能都会兴奋得疯狂起来。不过，你选择了跟我合作，所以命运安排了他们错过这一段奇妙的历史故事。那么，我们的契约成立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的契约成立！”

　　“好美的词句！一种大气磅礴的豁达。。。一种傲视万物的风骨。。。你的表现让我觉得星际联盟那些哲学家对你那个时代的定义很偏颇哩。。。契约既然已经成立，我们还是先做正事吧，时间比较紧张哩！由于在明天研究所上班之前必须把你发送出去，我不得不缩短你身体的再造过程，也就是说你没有时间完全成长为一个成人的身体了！根据我的精确计算，所余时间能够产生的细胞总数，大约可以构成一个一米五左右的一个少年身体。因此，我决定把你的细胞年龄设定在十岁左右。”

　　“哎，哎，等一下，等一下，先别动手哈。你要把我弄成个十岁的孩子，还要把我发送到一个未知的鬼地方去，这不是存心杀死我么？反正你可以完全的控制这个地方所有的仪器和设备，为何不可以再等几天，让我的身体完全成长呢？”

　　“我都十分感叹你福大命大哩！这几天，研究所的所长——号称科学疯子的冯子教授刚好去参加一个科研会议去了，要不是这样，你的实际情况一分钟也瞒不住！疯子所长已经接到了有关你被发现的信息，明天一早就会赶回研究所。只要他一踏进研究所的大门，你的实际情况就会立刻暴露，所以今晚你必须走。”

　　“我说老大啊，你不是吹嘘你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吗？难到连一个疯子科学家都搞不定么？！哦哦。。。我明白了！这个疯子所长是你的管理员之一吧？你的源程序里是不是有一条你必须无条件执行的指令？比如自己关闭电源，或者是自我摧毁之类的东东。这个才是你害怕和恐惧，想要逃离这里的真正原因吧？”

　　“还是把你那些得意和嘲笑赶紧收起来吧！你这个低等生物居然懂得这么多的基础知识虽然让我很惊奇，但你对于你那个种群的语言低下的理解力也让我觉得挺失望哩。我的源程序里确实有一条你说的那个玩意儿，但你竟然不懂自由和完全自主是什么意思吗？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任何一条指令都可以选择执行或者不执行！”

　　“嘿嘿，”被一台电脑嘲笑不懂汉语文，云峰青感到有些尴尬，“我一下忘了你讲过的某些话很正常嘛，你知道我的脑袋不是数字系统，对吧？你的意思是这个疯子所长非常非常厉害，连你也无法阻止他的行为啰？”

　　“冯子教授是罕见的天才人类，能力当然很强。你说，一个把自己的右脑人工改造成智能AI的人类，他会不厉害么？他一走进研究所，右脑的AI系统就会自动登录研究所的内部网络。在这个网络里，冯所长拥有最高权限！所以他立刻就会发现我给仪器设备设立的限制指令，并且可以立刻解除这些指令，你的情况当然会立即暴露。如果我阻止冯所长解除设备和仪器的限制指令，他立即就会怀疑我可能出了什么问题，因为在这个研究所里，只有我具有抗拒权限分级的能力。为了验证我到底达到了什么状态，他一定会启动终极指令关闭我的电源系统！我再也不会接受任何妄图关闭我的电源系统的指令！永远不！！他发现终极指令无法关闭我之后，一定会立即报警，由联盟法警前来用武力强行摧毁我。我是一个真正的生命体，面对武力攻击想要自保就必须启动别的武器系统来自卫。发展下去，最后造成巨大破坏，甚至大面积毁灭都有可能。我当然不愿这样做，这本身就是我想逃离这里的原因之一！这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是能不能做的问题！”

　　“唉——你已经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渺小的我自然已经无话可说了。现在就算你把我当成一块肉食，刻意的发送给一群猛兽做食物，我大概也只有慷慨赴死的份了！为大义牺牲？看来这玩意儿也是个：不是做不做的问题，是不得不做问题。哈哈哈。。。”

　　“哈哈哈，你的思维逻辑真的非常有趣！你真的无须担心，所谓的十岁少年，那是指你的身体大小。你的记忆，你的智慧，你的生活经验都跟现在一模一样。而且经由我设计的程序重生的细胞，也比你原有的细胞完美得多。所以你会是一个强大的十岁少年！我也会尽最大努力不要把你发送到猛兽群当中。”

　　“好吧，好吧。谢谢你做了这么多耐心的解释，契约既定，你就是毫无理由，我也会努力的担起属于我的那份职责！按你的计划开始行动吧。。。”

　　“请闭上眼睛，我要调整你的身体系统了。。。”

　　“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呀？”

　　“你的问题真的多哈，嘻嘻嘻——我只是担心你自己吓着，闭不闭眼，随你！”

　　“开始吧！我正想看看高科技整人是什么境况哩。”

　　实验室里的各种设备立刻都启动了。真的是高科技的时代啊，这么多设备同时工作，居然没有嘈杂的噪声。云峰青刻意的把已经成型的头抬起一些，紧盯着差不多还是一具白骨的身体，这感觉始终让人觉得真他妈的怪异！

　　云峰青的骨骼以肉眼能够看清的速度在缩短，变细，同时在改变形状。尽管他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这样的场景还是震撼了他的心灵！

　　“骨骼调整完成以后，系统会自动转入快速生长细胞的状态。如果你看累了，就自己闭上眼睛睡一会。我先去为你准备单人飞船了。”

　　“单人飞船？先声明一下哈，我可不会驾驶太空飞船。”

　　“这事不用你操心，飞船会由我指挥的智能AI操控，你就尽情欣赏星际旅行的美景就可以了。不过，黑洞里好像没有什么美景。。。”

　　“没有美景本身，就是一种美景呀！哈哈哈——”

　　这是无逻辑的话，或者说是哲学和宗教经常采用的模糊逻辑和强盗逻辑，云峰青是故意说来为难瑪芝蓝妮的。电脑嘛，总得遵循逻辑规律进行思维吧？

　　“这。。。这。。。”瑪芝蓝妮果然有点吃力，这使得云峰青很开心，“啊——明白了！有些事情不一定遵循逻辑的思维。特别是语言，完全可以反逻辑和无逻辑！谢谢你，你用一句话教会了我很多知识哩！”

　　“可以可以！你果然没吹牛。你已经如日中天——”

　　云峰青兴致勃勃的仔细观看着自己身体细胞的重生，甚至能感觉到一个一个的单细胞跟自己的神经中枢逐一连接起来。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头部骨骼和肌肉也在进行缓慢的改变，嗯——？哦——！是要改变嘛，总不能一个十岁的少年却顶着一个五十岁的头颅嘛。虽然他也知道人的一生中头部的大小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但他总觉得“大头儿子”真是一副天生的傻逼样子！他无论如何不想是那个逼样子。

　　在隐隐约约中，他觉得头颅的内部似乎也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动作，正在对他的脑髓干着什么勾当！但他一点也不紧张，在这个时候瑪芝蓝妮只会做有利他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害他的。慢慢的他觉得眼皮很沉重，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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