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本体犹存

一时的约定，将会永远跟随，与苏巧儿道别后，项洛溪便朝着她所指的方向，呼啸而去。

在离开之前，项洛溪召唤出了万兽卷内的灰岩灵鳄以及火焰沙锣兽，命令它们要在暗中守护这些人类，如果能够做到，改日待他返回后，就赐予它们自由。

这样的交易，对它们而言自然大赚，后者也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项洛溪这才放心离去。

按照苏巧儿的印象，距离此处约几十里外，便是曾经玄宗山门所在，只不过，在当初玄宗遭受到莫名的攻击后，他们也尽数从仙门四周撤离，因此并不知晓玄宗的近况。

从远处看，一道峻拔的身影快速疾驰云间，行于云海之中，似仙人般超然。

几十里地，对现在的项洛溪而言根本不算什么，盏茶时间足矣。

远远的，项洛溪看到了玄宗的山门所在，群山环绕于云雾之中，视线随感知穿透云雾，最终洞悉到那一方宫阁亭楼。

曾经的玄宗，那是群山灵秀，瑞霞蒸腾，神曦袅绕，俨然如世外净土，可这时，宗门中密集如蛛网的建筑，大半都已沦为废墟，断壁残垣，如犬牙一般交错其间。

能够看到，干涸的血渍在废墟上涂抹，茫茫焦土之中，隐有尸骸白骨被残碎的建筑埋没……

曾经辉煌无比的玄宗，此时竟沦落为这般田地。

项洛溪只感觉内心一阵阵疼痛，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内，此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问题，无人为他解答。

整个玄宗，都已经被死亡的寂静所笼罩，甚至听不到任何的虫鸣鸟叫声，此地已断绝了生机，被死亡的阴影彻底覆盖。

身影落下，眼前，是自己来到玄宗所经历的第一道关，那号称能够施加万斤重量的万阶梯。

此时，万阶梯已破败不堪，前几千层阶梯，已看不出有一块完整的石头，呈现出荒夷、破败、混乱的景象。

俯下身子，项洛溪用手轻抚那破碎的石阶，脑海中似乎浮现出发生在此处的旷世大战，玄宗弟子为了守护宗门，不惜血洒当场，但面对敌人的猛烈攻势，最终不敌，致使此地破败不堪。

“放心，当有一日，我来为你们报仇……”

注视着面前的石阶，项洛溪喃喃说着。

话音落下，项洛溪挺起腰杆，目光冰冷而阴狠，缓缓踏出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项洛溪的脚步走出，身上却没有一丝压力，他明白，这万阶梯号称玄宗的第一道防御，此时已经与寻常的石阶无异。

走着走着，石阶上的破碎更加明显，四处的角落中还丢弃着破损的刀剑灵器，这就能看出曾经那惨烈的战斗，地面上的血渍并没有被雨水冲刷，是因为它已深深地沁入石阶。

这是耻辱，是玄宗的耻辱！

项洛溪一步一步地走上巅峰，走过这万阶梯，项洛溪的心情跌宕起伏，最终踏上山门，近距离看到了那破烂不堪的宫阁亭楼。

万阶梯后的迎客广场处，怪石嶙峋，杂草丛生，坚硬的青石地板上布满了裂痕，这里的血迹更是深红，一具具身着各色道袍的骨骸横七竖八地摆放在这里，血液早已经干涸，呈现出破烂不堪的一幕。

项洛溪紧握双拳，内心紧张地朝着阵堂方向走去。

即便死亡，项洛溪也能从这些尸骸中，辨认出他们是谁，当初在玄宗内，这外门三堂的弟子，项洛溪虽然不都相识，却皆有过一面之缘。

往日那些熟悉的面孔，此时化作了尸骸躺在地上，项洛溪只觉得内心空荡荡的。

走入阵堂，这里的建筑无一幸存，自己当初的小屋也在一场大火中化为了虚无，一旁便是樱桃师姐的庭院。

项洛溪在此处左右徘徊，并没有看到樱桃师姐的尸骸，说来也算奇怪，阵堂之中，死亡的弟子明显少了许多，这不单单是因为阵堂弟子数量稀少，定有其他原因！

走过一个个废墟，项洛溪来到了堂主所在的厅堂，这里与别处一样，已经化作一片废墟，可项洛溪无意瞟了一眼，就这样愣在了原地。

厅堂的四周墙壁已经倒塌，在最中间处，有一根粗壮的石柱屹立在此，高度约七八米，直径也足有三尺宽。

石柱表面有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表面覆盖着一层散发着恶臭的黑血，而石柱的最上方，一身着道袍的老人被粗壮的铁链束缚，铁链收缩下，已经切割了老人的血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项洛溪站在那里，不知道愣了多久，才缓缓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

“堂……堂主！”

被束缚在石柱上的老人，正是阵堂堂主，空明！

下一秒，项洛溪一个箭步上前，反手一掌挥出，呼啸而出的劲风轰在那根诡异的石柱上，将其从中懒腰轰断！空明的尸体，也随着上半部分石柱掉落下来。

“咔……咔嚓！”

项洛溪挥出了白妖剑，剑光穿透，将束缚着空明的铁链直接切断，却没有伤害到空明的尸体。

空明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波动，到尸体却与外面的尸骸不同，他应该是近些天来才最终死亡。

“好狠辣的手段！”

在感受到那铁链中的气息后，项洛溪当即吼道。

那黑色铁链并非凡物，内部封印着一丝丝生命气息，这些生命气息虽然微小，但对于临死之人而言，却能够让他勉强活下去！

这根铁链的目的，正是在空明即将死亡时，为他灌输生命气息，这样下去，空明就会一直在死亡与苟延残喘之间徘徊，而他最终死亡的原因，或许是道心溃散，失神而亡。

“咔嚓咔嚓……”

处于愤怒，项洛溪连续斩出几道剑气，将那黑色锁链斩成了碎片！可即便如此，也难泄他心头之恨！

身为阵堂之主，却这样悲哀而又痛苦地死去，亲眼见证玄宗消亡，自身又在死亡之间苟延残喘，被不断地折磨着。

项洛溪的双眸之中，已经显露出了无比的杀意，四周空间由于愤怒，也在细微地颤抖着。

“您放心，我会为您报仇的！以天阴教之人的血肉，来为您祭奠！”

随后，项洛溪将空明的尸体在一旁安葬，找了一处看起来不那么荒凉的地方。

阵堂且如此，也不知其他地方如何了……

药堂，那引以为傲的高塔已经不见，唯一能够辨别出的，是倒在地上的破旧塔顶。

武堂，作为外门三堂中弟子最多的地方，这里更是凄惨无比，大地已经被鲜血染红，数不尽的尸骸摆放在地上，它们有的是武堂弟子，有的是来自天阴教的敌人。

“我堂堂玄宗，竟遭遇这等变故……”

走遍了外门，项洛溪的内心无比沉痛，一时间，他竟找不到倾诉之人……

“虽说这里的人把我封印于此，但看到这副惨状，我同样心有不忍……”

星界中，覆天雀静静地看着此地的惨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与项洛溪相处之后，他对人类的厌恶，早就没有往日的强烈，反而看到他们的惨状，覆天雀会心生同情之感。

想当初，它也是被一方人类信奉为神明的存在，从根本上看，怜悯自然大于残暴。

“唉……”

项洛溪只能一次接一次的叹气，玄宗往日的辉煌已尽数消失，剩下的，只有破败与荒芜。

忽然，项洛溪将目光看向了炼妖山，身影一瞬，就来到了几百米外。

几息时间，项洛溪就站在了炼妖山的土地上，闭上双眼，感知力迅速蔓延，凭借他此时尊者的实力，感知力很容易就能够蔓延整座炼妖山，各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果然，这里的妖兽无一幸免，皆惨死于山上，包括项洛溪之前丢在这里的小黑。

“连它也……”

项洛溪的内心极度愤怒，一拳轰在了地面上，力量毫无顾忌地爆发，整座炼妖山似乎为之一震。

突然，星界中的覆天雀突然说道：

“山下！我的本体，依然存在！”

项洛溪的这一拳，无意间轰动了山体内部的封印，导致覆天雀本体的气息泄露了分毫，他也在瞬间就感知到了本体的存在。

“去看看。”

项洛溪喃喃说道，随后身体已经急掠而出，来到了炼妖山的最上方，那一处火山口。

当初，项洛溪就是在这里与覆天雀进行的双魂相融，那时候几乎要了项洛溪的一条小命，所幸在龙爷的帮助下，最终还是成功了。

如今的项洛溪，已然不惧那火山口中的熔岩，身体表面出现了一层天地之力，保护着身体不受熔岩影响，随后便一头冲进了熔岩之中。

在这熔岩池中不断下潜，四周的温度急剧上升，有时甚至要项洛溪驱动七成力量才能抵抗。

这并非普通的熔岩，而是由封印灵阵幻化而出，还记得，这封印灵阵经过了白盟主的加固，覆天雀想要从中逃脱已经变得十分困难。

在熔岩池中前行了盏茶时间，终于来到了最后的封印所在。

项洛溪的做法十分简单，他并没有直接出手攻击灵阵，而是以吞噬之力腐蚀其间，虽然它很快就会被修复，但恢复之时，已经足够项洛溪进入灵阵。

穿过最后一道灵阵，项洛溪站在了这方洞穴之中，洞穴内无比寂静，几乎能够听到细针落地的声音。

前方的不远处，覆天雀的本体就那样静静地趴在地上，体内力量微弱，却生生不息。

“既然你的本体安然无恙，可有身魂融合之法？”

项洛溪开口问道。

“当初你我双魂同体，那位存在为我留下了一道灵魂烙印，只需要利用心力激发这道烙印，我的灵魂就能够挣脱出你的身体，随后回归本体……”

早在当初，龙爷就已经留下了手段。

听罢，项洛溪不得不赞叹起龙爷的神机妙算，随后不再耽搁，轻声说道：

“既然能够办到，那你就将灵魂脱离，再与本体相融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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