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是她感情用事

足足有一分钟的沉默，冷子烨再度开腔，“在下确是有事耽搁才会迟来一步，若姑娘在意，在下可以道歉，下次不会。”

        见对面女子不语，冷子烨缓步上前，“又或者在下以茶代酒，自罚三杯？”

        眼见对面这位女暴发户不置一词，冷子烨暗自隐忍，看来是个小肚鸡肠的女暴发户呢！

        就在冷子烨上前一步欲提茶壶的时候，莫雪鸳忽的按住茶壶。

        “你确定会有下一次？”不似平时的声音，莫雪鸳刻意调整了音调。最初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之后，莫雪鸳深吸口气，眼中渐渐溢出冰冷，她险些，走了前世的老路。

        “姑娘如果单凭迟到便断了贵商行与归燕楼合作的机会，会后悔的。”冷子烨缓身落座，声音听不出半点怒意，耐心十足的好。

        “除了归燕楼，还有朝廷，还有聚钱庄，你如何肯定本姑娘就一定会后悔？”莫雪鸳唇角泛起淡淡的笑，冷从心底荡起。

        单单是这几句话，冷子烨便觉眼前女子不好对付。

        “姑娘应该知道，与朝廷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至于金玖凌，他下过牢狱，也曾倾家荡产，这说明他人品很有问题，与他合作存在风险。最重要的是，他开出的条件，在下亦开得出来。”冷子烨正色开口。

        “本小姐不知道金玖凌人品如何，但对公子的人品却已有深刻了解。若以人品定论，那本小姐真是不选聚钱庄都不行了。”莫雪鸳冷笑，如此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居然还好意思说别人人品有问题！

        见莫雪鸳起身欲走，冷子烨忽的阻拦，“小姐不能只凭在下迟到，就妄下断言，难道你不想听听本公子开出的条件？”

        冷子烨，你为什么要拦下我呢？你不知道我现在离开，便是想给你解释的机会吗？这可是你逼的！

        莫雪鸳闭上双眸，再睁开时转身回了座位。

        隔壁听风的金玖凌也是虚惊一场，莫雪鸳这么一走，那损缺儿还怎么引狼入室！这莫雪鸳装的过了！霸气外露没问题，可不能侧露啊！

        见莫雪鸳再度落座，冷子烨方才舒了口气。

        “姑娘若愿与归燕楼合作，在下在并由贵商行所有商铺的前提下，每月会给姑娘三千两银子的利润，如何？”冷子烨相信，这样的条件金玖凌开不出来。

        “归燕楼的靠山是谁？”莫雪鸳答非所问，目色冰冷。

        “姑娘何出此言？”冷子烨心下微震，暗自觉得眼前女子不似能做出赔本儿买卖的人，可神秘商行的所作所为，也真心不是精明人能干出来的。

        “金玖凌如果没有靠山，又岂能在朝夕间东山再起？你们开出怎样的条件本姑娘并不在乎。做生意，求的就是上面有人！如果公子不能给本姑娘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么，我们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莫雪鸳再次做出欲走的动作。

        “不晓得南昭皇后这座靠山，姑娘可还满意？”冷子烨开天辟地头一遭，傻了一回。

        房间一片沉寂，莫雪鸳心凉如水，眼圈儿有泪却硬是被她逼退，南昭皇后！她满意，真是非常满意！

        冷子烨以为对面女子在等他解释，于是继续道，

        “姑娘想想，倘若朝廷发难，归燕楼可将所有财产转移至南昭，天朝便是想追究也要惹得起南昭才行！介时姑娘的利益……雪鸳！”冷子烨尽心游说时，莫雪鸳缓慢伸手揭下白纱，冰晶般寒彻的眸子在空中与冷子烨相对。

        “介时雪鸳便被王爷骗的连毛都不剩。”清冷的声音丝丝沙哑，毫无起伏，便如那双眼，静如死水无波，又似深潭，再也望不穿。

        “怎么会是你？”看到莫雪鸳的一刻，冷子烨陡然起身，全身血液骤凝，震惊至极。

        “王爷不觉得该把面具摘下来了？”莫雪鸳冷笑。冷子烨无言，摘下面具，脸上的震撼莫雪鸳毫不意外，因为刚刚，她也有过同样的震撼。

        “雪鸳，你怎么会是商行的主事人？又怎么会有……你该给本王一个解释？”出于担心，冷子烨焦急开口。

        奈何冷子烨话音未落，屋内方桌已被莫雪鸳掀翻，茶具溅碎一地。

        “冷子烨！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知本宫心意，若不服，我们便来比个高低！”莫雪鸳染血红眸迸射冷蛰寒意。

        “雪鸳，本王说过会保闲庭，又岂会与你争什么高低……我只是……”冷子烨意识到莫雪鸳动了真气，暗自压制住心底的疑惑，缓声解释。

        “别走过来！冷子烨，本宫知你脸皮厚，竟不知厚到这种地步！暗中壮大归燕楼，保闲庭还是保自己，你以为本宫看不出来么！若不是本宫今日在场，你还想瞒本宫到何时？你登基称帝的时候？还是闲庭被你害死的时候！”

        彼时的彼时，她居然相信了冷子烨的真心，莫雪鸳由衷鄙视自己的愚蠢，且在心里痛扇了自己一顿耳光。做人真须时时清醒！

        “雪鸳，隐瞒归燕楼是本王不对，可本王亦有苦衷，而且……而且你瞒本王的好像也不少。”冷子烨皱眉，他只想让莫雪鸳冷静下来，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讲清楚呢。

        “好，那就分道扬镳吧。”莫雪鸳忽的，敛了眼中的滔天怒意，漠然看向冷子烨，樱唇勾起弧度，吐出了这世上最无情的字眼。

        分道扬镳，从此天涯陌路人……

        “雪鸳！”擦肩而过的顺间，冷子烨猛的拉住莫雪鸳的藕臂，却被莫雪鸳狠狠甩开。无声的冷视，惊的冷子烨不敢再上前一步。

        “暖音，我们走。”几乎同一时间，暖音突现。

        房门狠摔的声音惊醒了冷子烨，且待冷子烨再追上去的时候，莫雪鸳已无影无踪。

        悦来客栈的拐角，金玖凌面呈褚色的等在这里，眼见莫雪鸳走过来，登时冲上去。

        “莫雪鸳，你没病吧！”金玖凌恨声怒吼，分明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被莫雪鸳搞到这步田地。

        莫雪鸳冷然直立，默不作声。

        “金公子刚刚在隔壁，该知道发生了意外。”暖音上前一步，目色如冰。

        “本公子知道啊，那损缺儿是冷子烨嘛！可那又怎么样！他没发现你不就行了！这场戏继续演下去，到最后倒霉的肯定是冷子烨！莫雪鸳，你故意的吧！”金玖凌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

        如果没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没有冷子烨的信誓旦旦，莫雪鸳相信以自己的定力，必会依着金玖凌说的，继续演下去，到最后，她会让冷子烨输的一败涂地。

        可终究，是她感情用事。

        “让开。”思及此处，莫雪鸳顿时觉得在自己那颗脆弱心脏被千万头草泥马践踏的同时，头顶又有数百只乌鸦嘎嘎飞过。

        “你还这么凶？你有什么理由这么凶！莫雪鸳，本公子现在怀疑你假公济私，你喜欢谁本公子管不着，但是你别忘了当初答应过本公子什么！如果不是为了淳于燕，本公子钱多的下辈子都花不完！谁要跟你玩这种随时都有可能丢脑袋的游戏！你当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呢！”商场如战场，错失良机的结果很有可能会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为了今天这个计划，金玖凌可累死了不少脑细胞。

        “金玖凌，若真动起手来，我未必不是你的对手！”见金玖凌如此出言不逊，暖音横眉冷对。

        “这件事本宫会找机会跟你解释，现在，请你让开。”莫雪鸳的声音夹杂着隐隐的哭腔，美眸不看金玖凌，空洞虚无中有莹光闪烁。

        “主人？”自从跟了莫雪鸳，除了在恨无殇面前，她还没见主子在谁面前能隐忍到这个地步。许是注意到莫雪鸳摇摇欲坠的眼泪，金玖凌本想再抱怨的嘴，终是闭上了。

        “那本公子在醉仙楼等你解释。”金玖凌狠叹口气，摇头离开。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莫雪鸳顿觉心痛，扭头看向暖音，暖音点头。

        当冷子烨追到拐角的时候，暖音仿佛神柱般立在他面前，挡住去路，而莫雪鸳却不知所踪。

        “暖音，你家主人呢？”冷子烨焦急问道。

        暖音不语，轻蔑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尽是鄙夷。

        “这件事本王可以解释！”在意识到暖音候在这里的意义时，冷子烨沉声开口。

        “我忽然在想，那日紫月轩大火，王爷欲纵火焚的行径，是不是苦肉计。”暖音冷漠问道。

        “不管你相不相信，本王对雪鸳是真心的，即便有过欺骗，却不妨碍本王这片真心！”冷子烨目色坚定，换来暖音嗤之以鼻。

        “但却妨碍了主人的信任……”

        莫雪鸳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了逍遥阁，只知道她不能回皇宫，也不能回琼羽阁，她不想看到冷子烨，也没必要听他解释，所有的解释都不如事实来的让人信服。

        心，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浮萍，茫然承受着未知的凶险，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那种无知的恐惧包裹着莫雪鸳，让她想起了前世罩在自己身上的渔网。

        痛，自心底来袭，每一次的抽搐都那样痛不欲生，胃中翻滚的厉害，莫雪鸳几欲干呕。

        漫无目的前行，仿佛满身泥泞的乞儿，四下流离，又似风中凌乱的树叶，无枝可依。莫雪鸳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深深浅浅的走向寒潭。

        风从潭上袭来，有刺骨的寒意扑面而至，莫雪鸳经受不住的打了个寒战，却未停止脚下的步伐，足尖点入潭水，针扎一样的冷自脚尖顺间涌起，冷的莫雪鸳连牙齿都在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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