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痴情无罪

房间里，冷子瑶满脸泪水，哭的伤心欲绝。

        “子瑶，发生什么事了？”冷子烨急步上前扶稳了冷子瑶，忧心询问。

        “皇兄……墨卿呢？他在哪里？他为什么没来？”冷子瑶抓紧冷子烨的手腕，焦开口时，睫毛上挂满了泪珠儿。

        “我听凝心说你不舒服，所以先过来了，墨卿一会儿就能过来，你先告诉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凝心说你做恶梦了？”

        “没有……没事。哥哥，你帮子瑶看看，墨卿怎么还没来好不好？”冷子瑶搪塞应声，眸子急不可待的朝着房门看过去。

        冷子瑶越是这样，冷子烨就越是恨极了楚墨卿的狼心狗肺。

        “好。”冷子烨无奈点头时，房门响起，看到楚墨卿一刻，冷子瑶忽的松开冷子烨的手，急急伸向楚墨卿。

        “子瑶，凝心说你不舒服？怎么了？”楚墨卿走过来，冷子烨不得已起身让出了榻上的位置，与楚墨卿相视点头后退出房间。

        站在门外，冷子烨将妹妹的话听的清请楚楚。

        “墨卿，你不会不要我的，是不是？我梦到你不要我了，我跌在泥潭里，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叫你，可你就是不回头，好可怕……”冷子瑶窝在楚墨卿怀里，哭的一塌糊涂。

        “那只是梦而已，朕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不会！梦都是反的。”楚墨卿轻拍着冷子瑶的后背，淡声安慰。

        任谁都能听出这安慰里已经没有半点情愫，于冷子瑶，却似吃了定心丸一样，踏实许多。

        冷子烨背离房间，缓步离开将军府，这一次，他原是不想亲自走一趟黑水，但他着急了，狄天已经到泉都数日，何以南昭方面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尤其看着自己的妹妹被楚墨卿蒙在鼓里，他真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于是又是那家酒肆，冷子烨佯装喝的酩酊大醉睡在雅间的桌案上，子时过后，遁走黑水。

        而他不知道，这一次的离开，等待他的，将是灭顶之灾……

        黑水将军府，莫雪鸳以同样的方式被冷子烨叫醒，于是对恨无殇不让自己脱衣服睡觉的英明决断表示强烈赞同。

        且在莫雪鸳起身喝水的空当，冷子烨先开的口，将狄天再度攻城的计划讲述一遍。茶杯落在桌面，莫雪鸳美眸蹙起，探究的看向冷子烨。

        “又抓着奸细了？”莫雪鸳扬眉看过来，将那计划记在心里。

        “没有。”冷子烨不知道莫雪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质疑。

        听到冷子烨的回答，莫雪鸳美眸一凛，“狄天既是南昭有名的大将军，他难道看不出来上一次惨败是因为泉都出了奸细？否则周剑离怎么连‘天盾’都想好了！”所谓‘天盾’，便是针对带羽火箭专门研究出来的一种战术，士兵纵连成排，各自手中皆举起盾牌，仿佛在整个城楼罩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屏障，刀枪不入。

        “本王倒……倒忽略这一点了……”经莫雪鸳提醒，冷子烨忽觉得哪里不对，可哪里不对呢！

        “王爷忽略了致命的一点！如果狄天抓到奸细，这么快攻城还有心可原，但他几乎没提奸细的事，那么一这次攻城，他又为的什么！王爷怎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没想到！”莫雪鸳柳眉蹙作一团，心道这次冷子烨真是太失算。

        “糟了！”冷子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几乎没有犹豫的冲出房间。莫雪鸳知道糟了，可到底糟到什么程度她无法预料，于是在冷子烨冲出房间的下一秒，她亦跑出去，直冲进恨无殇的房间。

        一路上，冷子烨狂奔在夜色中，脑子里尽是妹妹的安危，如果楚墨卿知道自己是奸细，他不敢想象，那个禽兽会如何对待妹妹！

        泉都城楼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冷子烨强自稳定心神，悄悄潜入城内，直朝酒肆而去，快要到达酒肆的时候，冷子烨恍惚看到酒肆门前有黑影荡在半空，心，咯噔一下。

        寒风起，入骨凉，冷子烨静默站在酒肆前，抬头看到的，是三十几具尸体倒挂在酒肆房檐探下来的铁钩上。有些面孔他认得，是酒肆掌柜，店小二李沫还有一直扮成他的模样酣睡的心腹周柄！

        剩下的，应该是他们的家人，有老妪，有妇人，最小的应该只有一岁多，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心，锥刺一样的疼，垂在两侧的手攥紧了拳头，青筋迸起，眼底渐渐显露赤红，与那流淌在地上的血一样颜色。

        忽的，周围火把冲天，宛如白昼。数百兵将从四面八方聚上来，将冷子烨围在中间，插翅难逃。

        “冷子烨，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低蛰的声音透着嗜杀的恨意，楚墨卿自众将士中一步步踏血而来，狄天冷脸跟在后面。

        “你又何尝不是。”冷子烨勾唇冷笑，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虽然没在房檐下的尸体里看到自己妹妹的身影，可他知道，现在的子瑶必定不好过。

        “如此说，你是承认了？从一开始，便是你偷偷将军情传到黑水，令吾众将士身死沙场，惨败而归？”楚墨卿此言，激起周围将士滔天恨意。

        “杀、杀、杀！”火把冲天，晃的楚墨卿那张脸，明暗不辨。

        冷子烨孑然独立，心知今日若想逃出升天，几乎不可能。他不求活着离开，只求子瑶能安然。

        对面，楚墨卿双手举起，周围厮杀声顿消，紧接着，冷子烨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坐在木椅上的冷子瑶被四名侍卫从后面抬了出来，此刻，冷子瑶脸上泪水横溢，眼中满是怨怼和震惊。

        “子瑶！”冷子烨纵身上前，却在下一秒被楚墨卿伸手拦住。

        “冷子烨，朕知道你最在乎这个妹妹，所以带她来见你最后一面。”楚墨卿刻意压低了声音，冷冷开口。

        “你敢动子瑶，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冷子烨陡然侧目，怒视楚墨卿。

        “你知道了吧？从叶浮生锯断冷子瑶双腿的时候就知道了！那就是叶浮生认出‘平沙’，他竟知道南昭宫中秘药，不愧为神医呵！”楚墨卿阴蛰笑着，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子瑶视你如天，对你一心一意，你怎么能用那么残忍的法子对她！”冷子烨伸手拽住楚墨卿的衣领，怒声低斥。

        “残忍？还有更残忍的在后面！冷子烨，你放心，朕不会杀了冷子瑶，朕会让她在对朕的自责和愧疚中活下去！这是对你背叛朕的惩罚！还有！如果你想让她更加生不如死的话，大可以将‘平沙’的事告诉她！说不准她会嚼舌自尽呢！”

        楚墨卿猛的甩手，后退数步与冷子烨拉开距离。

        “皇兄……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子瑶没想到……奸细会是你！你可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这整个泉都的将士都是因为你而存在，你却背叛他们！”此时的冷子瑶，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皇兄竟然是奸细！

        “子瑶，有些事你不会明白。这泉都的将士，从来也不是因为本王而存在。”冷子烨不敢上前，也不敢将所有的事和盘托出，若冷子瑶不信，他说出这些毫无意义，若她信，这样的打击跟杀了她有什么分别！

        “子烨，枉朕倾南昭之力也要替你夺回皇位，你却为了一个女人，置整个泉都将士的性命于不顾，视子瑶一番心血于无物！朕对你，太失望了！”楚墨卿道貌岸然的站在那里，冷冷开口。

        杀声一片，冷子烨不再解释，只看着妹妹那张苍白如纸的容颜，心痛难当，这一刻，他只求莫雪鸳能不计前嫌，能看在自己对她的情分上救出子瑶，这便是他的遗愿了。

        “来人，弓箭手准备。”背对冷子瑶，楚墨卿眼底透出幽森寒意，既然冷子烨不肯做傀儡，也罢，只当自己走了条弯路。

        “不要……墨卿……皇兄知道错了，你别杀他！你再怎么惩罚都好，求你别杀他好不好？”到底是亲生兄妹，就算她再埋怨自己的哥哥，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子瑶，倘若事关朕一人，朕倒可以网开一面，可因为冷子烨，泉都将士死伤至少十万！朕肯饶他，可你问问泉都将士，会不会饶他！”楚墨卿转回身，剑眉紧皱。

        “可他是我皇兄啊！墨卿，求你……”冷子瑶哀求的伸手拽住楚墨卿的衣袖，眼泪肆意狂涌。

        “子瑶，当初你也是这样求朕助他！为了冷子烨，朕付出多少你该知道！眼下因为冷子烨，南昭卷进与天朝征战的泥潭，进退两难，你知道你把朕推到怎样的境地了！”楚墨卿眉心皱的更紧，似对其十分失望。

        “对不起……对不起墨卿，子瑶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子瑶也没想到皇兄会为了莫雪鸳那个贱妇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墨卿，子瑶对不起你……”看着冷子瑶如此卑微的在楚墨卿面前低下头，冷子烨心里仿佛是被烈火焚烧。

        “娘娘，事已至此，您就别再为难皇上了，今日皇上若不杀了洛王爷，如何跟身后众将交代！”冷子瑶身边，凝心苦口婆心劝慰。

        彼时火光冲天，冷子烨没注意到凝心，眼下凝心说话，冷子烨恍然，“凝心，你这几日是否感觉到胸闷气短，午夜梦醒时冷汗淋漓，双手手臂有青色细纹渐浓渐深,如果是的话，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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