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君临死因

晚膳过后，初九带着莫雪鸳跟冷闲庭一起到了凤殿，当时的冷子瑶正坐在楚君临彼时躺着的床榻上，沉默不语，眼泪自入殿便没停下来过。

        “既然大家都在，那这件事就有劳大家一起想想，本宫相信闲庭的话，他没有杀君临，如此，就一定另有真凶，本宫记得当晚是我先接到一张画有冥部令牌的密件，之后依着密件上的地址到了冷宫后面的园林，在那里看到凝心正召集冥部的人计划如何宰了我们。”

        “没有……自你从地窖被……被楚墨卿救走之后，我就再没下令杀你！”冷子瑶肯定开口。

        众人陷入沉思。

        “那这整件事就是凝心筹谋设计的！所以君临很有可能是被凝心害死的！”冷子烨肃然分析。

        “不可能！凝心固然喜欢楚墨卿，可她对君临真的很好，她那么喜欢君临，宠着君临，怎么可能对君临下那么重的手！”冷子瑶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既然你当时在房间里陪着君临，那后来为什么又出来了？”莫雪鸳狐疑看向冷子瑶。

        “当时……当时有个宫女过来禀报，说是闲庭吵着嚷着要杀我！所以我便跟那宫女……那宫女一定有问题，当时闲庭并没在御花园，可她却将我引过去，这期间耽误了不少时间！”冷子瑶恍然。

        “来人，把宫里所有宫女都叫到殿门！”初九见莫雪鸳看过来，当即下令。

        不过半个时辰，皇宫内三百五十七名宫女全数站在殿外，冷子瑶认了一圈儿下来，终于在第三排第五行找到当日向她通禀的宫女。

        此时那宫女早已吓浑身发抖，吓一吓唬，便将当日的事全数交代出来。事实上那宫女知道的也不多，只道是凝心吩咐她去凤殿禀报，并说冷闲庭正在御花园发疯。

        至此，杀楚君临的凶手呼之欲出。

        “不可能……凝心不会武功，那时临儿虽受了伤，可若凝心真想下手，他不会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冷子瑶摇头，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

        “除非楚君临被下了药！既然凝心那么喜欢楚君临，那么楚君临对她不设防也理所当然。”初九冷静道。

        “开棺吧。”莫雪鸳觉得只要证明初九的话是对的，那么凶手便可认定是凝心了。

        “开棺……那岂不是让临儿死后都不得安宁？”冷子瑶慌乱看向自己的哥哥。

        “你以为他现在很安宁吗？只有找到杀他的真凶，替他血刃仇人，才算是对得起他。不单是你，我们在场的每一位都不会让他枉死。”莫雪鸳明白冷子瑶的心情，重生安抚。

        开棺那天，冷子瑶哭晕了好几次，便是莫雪鸳也掉了眼泪，彼时还活蹦乱跳的孩子，现在却已经躺在棺材里快要腐烂了。莫雪鸳不禁感慨，世事真是无常，人也太过脆弱。

        为楚君临验身的除了初九，还有御医院里几位德高望重的御医，验证后的结果是楚君临在临死之前中了软骨散。

        事实摆在眼前，再由不得冷子瑶不信，凝心是凶手，且用最残忍的手段杀死了楚君临，冷子瑶甚至不敢想象死在凝心手里，楚君临那一刻的心有多痛！

        鉴于冷子瑶现下撕心裂肺的心境，莫雪鸳暂时没有向她提起诏书的事，另外一个原因是她暂时还不着急离开南昭，在没见到上官明之前。

        且说在南昭皇宫等了三天，这一日，莫雪鸳在御花园溜达的时候，挂在手上的链子刮在干枝上断了两截，虽不算值钱，可像莫雪鸳这种勤俭节约的典范，是断不会将一粒金留在别人的土地上的。

        偏就巧了，在莫雪鸳弓腰去捡链子上的金豆儿时，有两名侍卫鬼祟凑到了一块儿。

        “你回去告诉上官宰相，宫内一切如常，莫雪鸳等人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侍卫甲见四下无人，低声开口。

        “是！”侍卫乙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待侍卫甲绕出御花园，莫雪鸳缓缓自灌木丛里钻出来，握着金豆儿的手攥成了拳头，“好你个上官小明！回来了都不露面？好，很好！真是太好了！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既然上官明不想见，自己巴巴的倒贴过去也没意思，加之上次他不声不响虏走初九的帐，莫雪鸳打算跟他一起算。

        当晚，莫雪鸳将个小瓶交到冷闲庭手里，且让冷闲庭到宰相府晃荡了一圈儿，第二日一大清早，上官明便颠儿颠儿的进了皇宫。

        人前，上官明与莫雪鸳各自寒暄几句，无非是皇贵妃大驾光临，令南昭蓬荜增辉。莫雪鸳却道能再见宰相大人真颜，三生之幸也……

        关起门来，上官明脸色顿时变了。

        “莫雪鸳，把解药交出来。”上官明自认回来的十分低调，不想还是被莫雪鸳发现了。

        “想的倒美，本宫既然给你下毒，不达目的自是不会交的。”莫雪鸳冷笑。

        “什么目的？想利用初九助冷闲庭反攻冷傲天？莫雪鸳，不是本相打击你，你有什么？”上官明中了麻痒的毒药，昨个夜里发作，一早起来便召御医过去，无人能治。

        “原来宰相大人是没看好吾儿能成事？”莫雪鸳料到如此了。

        “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反冷傲天那是用嘴说说的吗？皇贵妃，本相不知道你对初九是何态度，但他是个可怜孩子，眼下虽已登上皇位，但朝中上下对他仍不信服，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有出兵助冷闲庭造反的决断，很可能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我求你放过他吧，他那龙椅还没做热乎呢！”

        上官明朝莫雪鸳拱了拱手，一副苦态。

        “如果不图这点，本宫当初为什么跟你合作？你现在想卸磨杀驴？当初让本宫调虎离山引狄天走的时候，咋说的那么痛快呢！”莫雪鸳自然知道初九的处境，但南昭这个盟友，她也真的十分需要。

        “本相当初考虑欠周，现在想明白了！”上官明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脸皮厚。

        “初九是你儿子的事儿，没人知道吧？”莫雪鸳也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有多损。

        “你别乱说话啊！造谣是要讲证据的！”上官明虎躯一震，眼瞪如牛。

        “跟你，本宫不造谣，说的就是事实。你以为神医两个字是叫着玩的，想证明初九是谁儿子，不是只有滴血验亲一个法子！”莫雪鸳冷笑，转身坐到桌边，“但跟南昭群臣，本宫就只能造谣了，虽说滴血验亲迂腐了些，好在信的人多呀！介时本宫再添一点点儿醋，你说介时的南昭会不会更乱？你的下场，会不会更惨？”

        “莫雪鸳！”上官明咬牙。

        “最主要的是，你才刚刚认了儿子，若这么快就跟他天人永隔，会不会特别遗憾？”莫雪鸳樱唇勾起，侧眸瞥了过去。

        “你敢！初九好歹也是恨无殇的徒弟，你想整死他，恨无殇不会同意的！”上官明愤恨走到莫雪鸳面前，怒声斥责。

        “上官宰相真会开玩笑，我整死初九做什么，我想整死你。”莫雪鸳笑的十分灿烂。

        上官明低头了，“你真想让初九助冷闲庭？”

        “你说呢？”不然我跟你在这儿废话！莫雪鸳心中腹诽。

        “你会弹奏‘凰诀’吧？”上官明突兀问了一句。

        “怎么？你想让我嫁给初九啊？”莫雪鸳娇躯一震。

        “找你这样的儿媳妇，我不作死么！”上官明翻了翻眼珠儿。

        “上官小明，你骂谁呢！”莫雪鸳腾的站起来，猛的撸起袖子朝上官明的脖子狠掐过去……

        所谓‘凰诀’，果有其事，翌日金銮殿上，上官明将代代相传的秘诏公之于世，上面有南昭历代先皇的手谕，且每一代对能弹奏‘凰诀’的女子都有非常详尽的记载，最近一代便是南昭先皇时最得宠的郁太妃。

        除此之外，上官明更拿出先皇秘密废立储君的遗诏，上面清晰记载了先皇欲废楚墨卿而立郁太妃之子的内容。

        这些东西都是真的，是经得起世人验证和推敲的，于是此事终于得到南昭众臣的认可，且深信不疑。

        而对于‘命定皇后’一说，上官明歪解为，是不是皇后也不是那么重要，毕竟称霸天下的是男人，也就是说，只要能弹奏‘凰诀’的女人的儿子能当皇帝，也算应验了上古之说。

        到最后，上官明让莫雪鸳在群臣面前弹奏‘凰诀’，又认初九做了干儿子。至此，初九成为南昭皇帝，乃民心所向！

        莫雪鸳也多了一个身份，南昭皇太后……

        之前因为忌惮莫雪鸳，所以上官明在初九身边安放了死士，眼下他们也算是坐在同一条船上，那些终日跟在初九身边的侍卫自是不存在了。

        “莫雪鸳，你就是这么替我解决问题的吗？”凉亭里，初九幽怨看向莫雪鸳。

        “你应该叫我娘了！”白白又认个儿子，还是个皇帝，莫雪鸳觉得这事儿总体来说，是她赚了。

        见初九一双黑目狠瞪过来，莫雪鸳望了望天，“随便叫。”

        “那日你说师傅不来，你来也是一样的，我以为你明白我的意思，没想到！”初九将最后三个字咬的极重。

        “也是一样啊！看看你身后，不是没有侍卫跟着了？你怕自己是傀儡，现在不是了！只要你开口，上官明也不敢反驳你！”莫雪鸳觉得自己做到了。

        “谁告诉你我怕当傀儡？谁告诉你我要当这个皇帝呀！上官明刚刚就拒绝我了！莫雪鸳，我恨你！”初九重重敲了下理石桌面。

        “你不想当皇帝？那之前在金銮殿，你为什么不说？”莫雪鸳恍然，却不解。

        “若我是闲庭的性子，当时就撂挑子走人了！可我不是，我顾及到你们辛苦筹谋不容易，所以我忍，但我现在后悔了，莫雪鸳，我要离开这里，回逍遥阁！”莫雪鸳听出初气这是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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