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十八岁，可以谈恋爱了

“可你只是笑着，眼角处却有流星闪烁

        好想去捕捉最灿烂的那颗因为你爱上整个夏末

        我开始迷上你暖暖酒窝你和我并排着坐

        天南地北什么话都说我的小心思比你想象得还要多

        骗我合上双眼偷偷吻了我耳朵空的蝉壳悄悄摇落…”

        干净清洌的声线跟着大荧幕走词在清唱着，昏昧不明的灯光下他的侧颜深隽立体，睫毛下的黑眸里有细碎的光，他是笑着的，人也不像往前一样没骨头似的懒陷在沙发上，坐的不算笔直，是自然随意地状态，黑色套头卫衣，白色运动裤，两条长腿敞着，卫衣袖子被他撸到手肘，握着话筒的那只手腕上戴着黑色运动腕表和一根红绳，一如几个月前初见时的模样。

        他好像离她越来越近了，是错觉吗？

        陈路杭视线瞥过，她满眼余光里全都是那个人，再分不出半点东西给别人。

        希西摇了摇她的手臂，徐好偏过头一脸问号“怎么了？”

        希西假装生气道：“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啊！”

        “？有点吵，刚没太听清，你再说一遍。”

        希西阴阳怪气地嗔怪道：“哪里吵呀？你心里吵的吧！”左右看了一圈，趴在她耳边小声嘀咕“白子钰什么意思呀，你生日给你唱‘告白’他干脆直接跟你告白算了，我看你们俩男有情女有意，趁今天把他办了算了！”

        徐好听清她的“豪言壮语”心里一惊，忙不迭地去捂她的嘴“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赵希西挣脱束缚，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这可是为你好！他要对你没那么点儿意思，我能乱说嘛！”

        徐好装鸵鸟状，打开手机按了几下，安心听歌。

        “相信你懂我爱撒娇的寂寞轻声说你爱我

        蝉鸣消失的时候想和你一起数着满天星座

        安静地被星光包裹想和你一起猜浪花纹路

        不用太多承诺有最幸福的轮廓…”

        十点左右，众人在会所门口散伙，礼物太多希西分散给站在原地的两位哥，赵平南抱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棕色毛衣熊，手上勾着几个礼品袋，声音闷闷地说“这狗熊是谁送的？还能再大点儿么！”

        华而不实有什么用，后半句他没说。

        徐好有点儿不好意思，以为他是嫌重伸着手去接“哥，我来拿吧。”

        赵平南抱着熊转过身，躲开“没事儿，还是我来吧，你抱不动，这狗熊挺重。”

        拦了辆出租车，赵平南连人带熊挤到后座，徐好跟在身后要坐进去的时候，被人拉住手臂，白子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顿了顿，说道“你坐副驾。”

        她听话的照做。

        低头扣好安全带，回头看赵平南跟抱孩子样抱着毛衣熊坐在正中间，两条熊腿放在希西膝盖上，那个人气定神闲地散坐在一侧，不沾半点狼狈。

        勾唇笑笑，原来他是因为不想自己挤在后面，才让她坐的副驾。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划动，赵希西敲着车窗玻璃，倏地转过头看向另一侧“白子钰！你竟然吃白食，你都没给青橙准备礼物！过分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没关系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准备？”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前停下，白子钰扫码付款。

        “你们先回吧，她跟我回家拿礼物。”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白子钰撂一句。

        赵平南到底是男生心理，要留下来等，两个人眼神隔空相撞，白子钰眼里的情绪呼之欲出，坚持着谁也没松口。

        过了半晌，赵希西福至心灵给徐好递了个眼色：好好把握啊姐妹！

        不顾赵平南的意见，推着他往前走，边走边说不要担心，白子钰会送青橙回去的肯定不会让她一个人走夜路，你就放心吧。

        赵平南心说，你懂什么，白子钰比走夜路更危险。

        一步几回头，不放心的意思明显，徐好说了句话，他才点头同意。

        白子钰走进厨房倒水，告诉她礼物在茶几上自己去拿。

        今晚的惊喜接二连三，他的‘告白’，已经够让她辗转反侧，台面上的东西更是强有力的冲击。

        他竟然送了她一双满钻的绑带芭蕾舞鞋，jimmychoo的银色满钻高跟鞋，躺在礼盒里的白色芭蕾舞裙，和红色蝴蝶结宽肩带连衣裙。

        “喜欢吗？”

        她心里涨的满满地，酸涩喜悦交织，喃喃道“为什么要送我这些东西？”

        他坐下来，递给她一瓶可可牛奶，玻璃瓶身传来温热的触感，小啜一口，确认是他加热过的。

        他摸了摸眉骨，笑笑，“十八岁了可以穿高跟鞋了。”而我，想做第一个送你高跟鞋的人。

        “你怎么会知道码数？”

        他一脸无奈“你都来我家多少次了，明摆着的东西我不会看么？”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也被自己的问题蠢到。

        他把院子里的照明灯关掉，院子里漆黑一片，藏蓝色的天空上繁星闪烁。

        “啪”的一声他摁动铁制打火机点燃手里的一整把烟火棒，全是星星月亮爱心造型的，普通的日常款式，只是燃它的少年比星火还要通明，比太阳还要耀眼。

        他这样一个光风霁月，遗世独立的少年竟在她生日的这一天在他的院子里燃一场只有两个人可见的烟火。

        金色的光照亮她的少年，暖光镀到他脸上，光影斑驳里，她的少年热烈肆意地望向她。

        她在十八岁生日这天得到这个尘世里最甜蜜的糖果，或许很多很多年后，他们不会再见相忘于江湖，可她深刻地知道，不论过去多少个很多很多年，她都不会忘记这场只为徐青橙一个人燃放的烟火，还有那个送她糖果的少年。

        他把点燃地烟火棒分了一半到她手里，“我准备了十八根，你可以许十八个愿望。”

        她小心接住，金色的光正汹涌澎湃地燃烧着，光影灼亮着她的眼睛，她笑着阖上眼，默默许下心愿。

        良久之后，睁开眼睛看向他的方向。

        白子钰心里一紧，她正明晃晃地看着他，烟火棒照亮她的脸颊，睫毛下的眼睛里坠满星星，干净的一尘不染，吸引着他一再地沦陷之中，无可救药的迷恋。

        他也回望着她眼里的蠢蠢欲动半点都不遮掩，告诉她：

        “生日快乐徐青橙，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她笑着反问道“成年人的世界里都有什么？”

        “有容纳，可罗万象，有征服，山川湖海，有自由，骄阳无畏，有未来，万事可期。有欲望，跨风迎浪。”

        末了他又补了句：“有爱情，不算早恋。”

        十八岁，可以谈恋爱了，徐青橙。

        她低头浅笑，好看的小酒窝露出来，特好看“还要加一句‘勇气，可抵万难’我看过一段话说真正的理想主义是勇敢，我觉得特别好，生而为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平庸和荒唐，但是也要相信瑕不掩瑜，一往无前地去做一个勇敢的人。”

        他笑，甘拜下风又愿为她俯首称臣“我记下了。”

        她在十八岁生日那天，用他给的烟火棒，许下同一个心愿。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盯着手机上的日历表，满打满算在有一周就放假了，她要回棠山镇过春节。

        好几个月没回家很想奶奶，虽说是每周两次的通话，到底是比不过亲人之间面对面沟通交流来的亲切，她挺矛盾，一方面为了和奶奶即将到来的团聚而感到开心，一方面因为回家后见不到他而失落，怅然若失，这一刻，突然共情了侠义人士口中的‘忠义难两全，’可不是嘛，感情的天平摇摆片刻，最后倾倒于奶奶那一边。

        和白子钰约在小区附近的那家便利店碰面，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五分钟，丁丁正在收银台边写作业，看到她进来，放下手里的自动铅笔，兴奋地喊道：“漂亮姐姐！你又来买东西啦！”

        她笑着轻捏他的小胖脸，纠正道“跟你说好几次了，是‘青橙姐姐，’不要再喊错了哦。”

        丁丁嘟嘴反驳她：“本来就是漂亮姐姐嘛，妈妈哥哥他们都说你长得漂亮，我也觉得你长得好看，比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生还好看！”

        她摇了摇头，笑笑：“小孩子懂什么漂不漂亮的，写你的作业吧。”

        丁丁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帘被人掀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来，逆着光看她“怎么早到了？”

        她笑，低头看一眼脚尖才又抬起眼眸和他对视“嗯，没多久，提前几分钟而已。”

        欸，认识并且朝夕相处好几个月，每次和他对视还是抑不住的会脸红，心跳。

        他弯唇笑了笑，走到常去的挂架上，拿了一堆她喜欢的零食，巧克力，薯片，蛋黄莲蓉饼，芋泥奶冻卷，看到什么都拿一份往购物车里丢，又去冷藏柜旁边给她拿了一箱可可牛奶，他不让她出一点儿力，还一个劲儿怂恿让她往里丢东西，徐好看着满满一车东西，感叹道：“咱们是来进货的吗？太多了吧。”

        他眼神扫过一圈后，回她一句：“没事，留着给你慢慢吃。”说完又往车里放了几盒铁盒水果糖，她爱吃的那款混合口味的。

        白子钰手指轻轻敲打着推车扶手，看着面前的少女，提醒暗示了一句“我糖没了。”

        徐好想了半天才想起他说的糖是什么‘东西，’那个牌子的薄荷糖她只给他买过一次，后来见他身上一直都有，也摸不准是自己送的还是他后来又补的货，只记得他身上好久没有出现烟草味儿。

        她对着他笑了一下，绕到后排货架上把那个口味的薄荷糖全拿走了，放进车里，不等他说话先发制人道：“慢慢吃，总会吃得完。”

        他无奈地笑了笑，跟在她身后排队等着结账，徐好不顾他的意见，非要帮忙拎东西，白子钰没办法，另外要了个购物袋把他的黑加仑口味的薄荷糖和巧克力放进去，怼到她面前：“拿着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也就勉强拿得动它。”

        听到这话丁丁妈妈笑笑，抬头看了一眼口是心非的少年，明明就是心疼人家小姑娘，偏要嘴上不饶人。

        白子钰提着满满三个袋子跟在徐好身后正要出门，被丁丁一把拽住裤子，丁丁也很无奈，他本来是想拽衣角的，可他身高不允许他放肆。

        白子钰低头瞥一眼地上的小萝卜头，挑眉道：“干嘛呢，小鬼？”

        丁丁左右看看怕被人发现，示意他蹲下来一点，他难得好脾气的配合他，放在手里的东西，他挑眉看着面前的小胖丁，语气又跩又欠跟个大爷似的“干嘛，这回能说了吧？”

        丁丁胖手挡着半边嘴，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哥哥，我发现你的秘密了。”

        他眼神玩味，耐心十足地看着他期待这小鬼到底能说出什么花样来，直到那一句“你喜欢漂亮姐姐，青橙姐姐。”飘到他耳里落到他心上。

        “谁跟你说的？”

        “那你不要管，反正我就是知道，你看漂亮姐姐和看别人不一样，眼睛里会有光，”他想了半天找到一个恰当的比喻手法“就像我看到芒果炸鸡披萨一样，忍不住想吃掉它。”

        他被这话逗得笑出声，没脸没皮的跟他掰扯起来“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丁丁眼风扫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你不舍得让她提很重的东西，这是很男人的表现，但是我会很快长大的，等我长大以后我要娶漂亮姐姐当我的老婆，所以你要离我的老婆远一点儿。”

        白子钰啧了一声，敢情浪费感情在这听了半天废话，是情敌出来示威呢。

        他轻捏了一下面前的小胖脸，“臭小子，人小鬼大，眼光倒是不赖，可惜，你和你的漂亮姐姐注定是没结果的，死了这条心吧你。”

        徐好站在门外等了半天，才见他提着东西从里面出来，疑惑道：“丁丁跟你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他饶有兴味地睨她一眼，半点粉黛不沾的小脸眉目如画，脸颊被风吹的更白，冷白的那种，唯有鼻尖红红的，跟个小白兔一样，白色羽绒服搭厚呢灰色百褶长裙，及腰长发随意披散着，冷风中能嗅到她身上特有的玫瑰牛奶香味。

        漂亮的不像话。

        都说再好看的人事物看久都会生出视觉审美上的疲劳。

        他觉得这话不对，太过武断，看她这么久，从来没有产生半点儿审美疲劳的感觉。

        怎么看都喜欢的紧，特别喜欢，十分心动。

        脑子里突然想到岑今山常挂嘴边的易碎感，纯欲风，哪哪都像她，又远远不及她。

        想起那句名诗词“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就是那种感觉，再恰当不过了。

        从思绪中回神，不忘回她先前的疑问“那小鬼跟我示威呢。”

        “他跟你示什么威？他几岁呢几岁，有可比性么？”

        他偏头睇她一眼，又把视线落在小区门口的许愿池旁：“也算是‘殊途同归’吧？”他啧了一声又说道“你还真别说，那小鬼比你聪明多了，你怎么会就这么笨呢？”

        “你人身攻击我，等着吧，我会好好努力下次一定要考赢你，坐在你上面。”

        他浑身一僵，忍不住的往歪处想，暗自咬了咬后槽牙，操！大冬天的说热就热了起来。

        偏偏语言上还要带偏她“行，野心不小，我期待你在‘坐’我上面。”

        她还没听懂，接话道：“别看不起人，等着瞧吧。”

        他轻笑出声“行，我拭目以待。”

        有些画面不能多想，挺费力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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