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密友和好

漫夭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干涩回道：“南海龙王旧伤复发，命不久矣，我知道你和我说的，他是南海龙王的私生子，他想要继承王位，所以需要一个靠山，一份伟绩。可是我不明白，你让你父君去求，不是更有用吗？”

        梁千雪无奈又自嘲的笑笑：“太玄宫由青莲帝君管理，下设南斗六星君，以天府宫司命星君为首，北斗七星君，以北斗第一阳明贪狼星君为首，四灵二十八宿，以苍龙灵角宿为首。除了这三位星君，其他几人连青山都进不去。我父君拖贪狼星君问过，帝君拒绝了。但我想，他对你总是不同的，或许，会为你破例。”

        沐漫夭抱着怀里的杏仁饼，仿佛嘴里还有杏仁的苦味：“既然你看了我与他的红线，自然是知道他对我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只是你也知道，他连姻缘线都断了，怕是不想再与我有任何瓜葛。如今，我怕是连见他一面都难，又如何替你求情。”

        “你若应了我，我自会想办法。”

        “你真的决定了？”沐漫夭看向她的眼睛：“上古之神做媒，从此两人缔结的婚约，便是天地为证，日月相看。此生唯有身死，方可破约、你当真如此不留后路。”

        “这样的契约，也能保护我的孩子，仙界众神生子，比起凡人却是更加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有了这婚约，借帝君之灵力，或许能保我母子平安。”她温柔地摸上肚子，满满都是一个母亲对子女的爱。

        “他答应了这契约？”

        “这是我来求你帮忙的条件。”梁千雪表情一下子变得冷漠，说出的话更是令沐漫夭惊讶。

        “以这般威胁的手段获得的婚约，又岂会长久？千雪，我看……”

        却被梁千雪打断：“我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想给自己一个完整的家。”她的眼里终于又流露出了那股子偏执，以及无法再压抑的爱恋与悲苦。

        漫夭叹了口气，心想，这样的完整，你真的能欢喜吗？不过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可以劝说，但不会过多干涉，是非对错，也并不是她一人说的算：“既然如此，我帮你。”

        “你打算怎样让我和他见面？”沐漫夭好奇地问，毕竟自己都闯到他书房了，都没见到人。

        梁千雪扬了扬眉，哼哼道：“你管那么多干嘛，我一定能让你见到他。”

        她眼珠转了转，突然笑道：“当初你说给我摘的果子，还没摘来呢。”

        “青枫上仙的生辰不早就过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我那么信任你，导致没有另备礼物，青枫为此可是十天都没跟我说话，你不得赔我？”

        沐漫夭想想她当初的软磨硬泡，赶紧点头：“好，我去给你摘。”

        她挽住梁千雪的胳膊，略带伤感：“最后一月了，咱们可要好好逛一逛这天庭。哎，此去一别，不知何日再见。”

        梁千雪没好气的白了漫夭一眼；“你以为真是人间嫁女儿啊，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孩子出生了叫你干娘，你可要护着他。”

        “没问题。”漫夭一口答应。“女孩的话我还可以教她弹琴。”

        梁千雪一口回绝；“弹琴就算了，你自己的技术心里没点数吗？”

        “我这琴技好歹也是帝君亲自指导过的。”

        “嗯，我同情帝君，看出来是真爱了。”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漫夭不满的嚷嚷：“那我教她下棋总行了吧，论下棋，我可是咱们天庭上数一数二的。”

        “可以，你今日与我下上一盘，以前一定是我让着的你。”

        “谁输了，下次聚餐她请客。”

        自那天后，梁千雪便开始准备嫁过去的嫁妆，忙得不可开交。沐漫夭再次投身到图书室中。

        “你看这个怎么样？”帝钰晟将书递给漫夭，心里不免苦涩。他知道，她的心里没有他，可是他还是想靠的近一些。找到东西后，她应该不会来图书室了。

        下一次，不知道如何再找一个平常的理由，与她这般相处。

        漫夭眼睛倏然亮了起来，接过书看到：“回溯镜，上古神器，能够穿越时空，现已不知所踪。”漫夭兴奋地一把抱住帝钰晟；“谢谢小晟，我找的就是这个。”

        帝钰晟回抱住她。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你帮我那么多，以后，换我罩着你。”

        漫夭莞尔：“好。”她这才发现不妥，赶紧松开帝钰晟：“刚才一时激动，不好意思。”

        他摇摇头，并不介意。那怀抱那么温暖，她是唯一一个，将他护在身后的人。

        沐漫夭兴冲冲地朝外走去；“我知道一个人，她或许知道回溯镜的下落，我这就去问问。”

        说完便消失在了图书室。

        永和公主突然出现，挡住了帝钰晟望向沐漫夭的视线，强颜欢笑：“晟哥哥，我就要成亲了。”

        帝钰晟退后一步，与她退到安全距离：“魔将莫炎虽为魔，却性子极好，未尝不是良配。”

        她看着他的举动，渐渐握紧了拳，那句我喜欢你，被拒绝了太多次，终究是难以启齿了，她终于想起了自己来的真正目的：“玉帝伯伯找你。”

        帝钰晟身体微不可查的一抖：“走吧。”

        沐漫夭来到桃林，找到了老树妖，以前总吹自己上古时候就存在了，说不定会知道回溯镜的下落。

        “婆婆，你知道回溯镜在哪吗？”

        老树妖晃动了一下自己的枝杈，回忆道；“回溯镜，确实有这么个东西。我记得，应是在无望底深渊。孩子，你找这个干什么？”

        “只是好奇，如果好找的话，我就找来瞧一瞧。婆婆你可真厉害，连这个都知道。”无望底深渊，这倒是有点麻烦了。

        沐漫夭摇摇头，反正她已经找到了，怎么办就是苏越琳的事了。

        “那是，不是你婆婆我吹，这消息，天底下也就只有我知道了，哎，可惜啊，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我才是这个天庭资历最老的。想当年……”

        “谢谢婆婆，我宫中还有政务要忙，就不久待了，婆婆您的枝丫真是越长越好看，风韵犹存。”说完也不等老树妖回话，一溜烟就不见了。

        “真是个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丫头，几千年了，终于有人问到回溯镜了，青柠，你的愿望，我老树妖也只能帮到这了。”

        老树妖叹了口气，想起了当年那个姑娘，至纯至善，两人在她这桃树下花前月下，俊男美女，羡煞他人，可终归逃不脱命运的桎梏。哎，老了，就愈加怀旧了，都那么久远的事情，依旧清晰仿若昨天。

        沐漫夭随手写下一张纸条，朝空中一抛，纸条无风自舞，朝着太玄宫而去。

        苏越琳看着手中的纸条，轻轻一叹，他转身，走入宫中，将纸条递给了江流年。

        江流年接过纸条：“谁找到的？”

        “沐漫夭。”

        他打开看了看，无望底深渊，皱眉：“这哪？”

        苏越琳对自家主子啥都不懂的事已经习以为常，毕竟他从前除了玉帝寿辰，连青山都没踏出过一步，对外界众事更是漠不关心，感觉比苦行僧还刻苦：“关押魔尊的地方，当年魔尊被逼入无望底深渊旁，被佛祖用弑神阵关在那里。无望底深渊一眼望不望不到底，此地进去之人，皆无一生还，所以也不知黑雾弥漫下，到底是何模样。”

        江流年神情微动，原来是那里。

        大哥。

        西天，乃离天道最近的地方，漫长的几千年，常闭青山下，无悲无喜，感受不到任何的情感，这样的活着，未免太过痛苦。

        所以他一意孤行，求天道给他一次机会。

        天道的声音总是孩童般的稚嫩，清脆悦耳，每一句话都充满了丰富的情感：“你可想好了，七情六欲于你来说，可是累赘。只有至纯至净之人，才能承受的住时间之轮。”

        那声音很动听，但他本无情无义，当时也未曾有丝毫感觉。只是现在想来，不免讽刺，多情之人，最是无情。

        天道幽幽一叹，怜爱的声音响在耳畔：“你的五志已散落人凡界，需你亲自找回。人生死皆哭，悲为五志之首，若能寻得，其他四志自会回归。”

        如来听此掐指一算：“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不若历经三世情劫，助你找回五志。”

        天道奇道：“你不是佛门中人，怎么还搞道教。”

        “最近对这个感兴趣，打算讲座的时候，给他们来点儿道教的教诲。”

        “……”

        江流年只是点点头，既然目的达到，他便要离开了。

        “三弟，”江流年回头看向如来。

        “你现在好好修炼，攒够了三世的灵力消耗再说吧。”

        “嗯。”他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如来又唠叨了一句。

        “万事小心，我那天为你算了一挂，未来或许有人能替你破解这枷锁。”

        “嗯。”他淡淡垂眸，明明事关生死，心中却无半分涟漪。

        “想起当年与你，玉帝三人中秋月圆，煮酒相谈，好生惬意。如今各自执政，倒是许久未能再聚聚了。”

        他抬眸：“你今日话很多。”没有半点起伏的音调，令人感到绝情。

        “可能老了吧，想和你们再聚一聚……”

        天道却突然出言打断：“行了，要说什么离开这再说，吾可一点都不想听。”

        如来默了默，轻声一叹：“无论日后发生了什么，都不是你的错，我都不怪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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