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二章 躁动与喧嚣

赵某人乐观早了，等他来到巧国之后才知道要面临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也许是被邻国刺激厉害了，这20年来一直处于混乱的巧国非常期待他们的天命，有些人甚至有些矫正过妄，逆着先镐王的政策干—

飞斋刚才经过的那个镇子里，供奉在镇中心的雕塑绝对是一头半兽，20多年前被当做家门不幸的半兽现在反而成了香饽饽，被人塑造神像用来庇护家门。

这简直是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不过半兽的待遇得到了改善，可飞斋本人却没有看到有半兽走在路上。

算了，这里又不是雁国，也不是庆国，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半兽投奔，被迫害久了恐怕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半兽都有迫害妄想综合症吧？人们这么反常的对他们好，只会让他们更加惊恐，然后把自己藏的更深…话说镐王原型是不是小胡子，什么责任都往少数族群身上推？半兽、海客…你怎么不挑山客呢？

（备注：十二国世界，海客山客虽然都是穿越者，可他们的地位并不相同，来自倭国的海客在这个世界人眼中好像低人一等，反倒是来自昆仑的山客身份颇为超然，只能不小心把自己身份注册成海客的赵某人郁闷了半天，他甚至对背后的缘由有些好奇，只可惜截止现在他都没找着真正的原因）

飞斋选择了一座还算繁华的小城，然后从空间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大车，让二嘎子拉着车前进。车是个幌子，上面装的是成袋的粮食和食物，赵某人就像一个常见的倒爷，低调的入城了。

结果他忽略了这个世界上拥有飞行能力坐骑的稀有性，门口的甲士惊讶的看着某个败家子让稀有的孟极拉车，还在那嘀咕贩运粮食的利润真的这么大么？

赵某人只好悄悄的塞了点银子—商队碰上了妖魔散了，自己这边负责拉车的駁跑丢了，负责押送的保安也跑散了，只能让坐骑客串一把。他准备把这些粮食兑换成钱去预订的目的地汇合，如果有沙皮粮行的人请他们尽快过来汇合。

这个说法有点漏洞，但看在沉甸甸的银子份上，守门的甲士还是相信了这个说法。他好心的提醒有点臃肿的赵某人，如果第一次来巧国的话请管好自己的好奇心，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管的别管。城市中心地带的商号都大规模收粮食，换成钱后尽快的走。

这就友善的提醒让赵某人警惕了起来，难道这里又会碰上什么黑吃黑的剧情吗？

～～～半天后，城市中心广场～～～

飞斋坐在一个茶楼里头，他尽力不去看着广场上的躁动，不去听人们的喧嚣，不想管下面的闲事。

他一直默默的背诵着自己记忆里的各种宗教典籍，尽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他现在后悔了，后悔冒冒失失的就进来，后悔没有仔细调查这个国家真正的状态，更后悔来到了巧国—

人牲！

这种传自于奴隶社会的野蛮风俗早应该停止了才对！他在之前的国家从来没有看到过类似的习俗，自己也从没想到过这种陋习竟然流传了下来，小说和动漫里面为了河蟹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风俗，飞斋也以为过了3000年，这个世界人们的精神状态怎么也得开化一些，看来他错了，他从头到尾都错了！

那些镇子里头的半兽雕像确实是一种供奉，而贡品就是活生生的人，拥有半兽身份的人！飞斋忘了，厌恶的反义词不一定是喜欢，更有可能是畏惧，在这些人的心里，打破畏惧最好的方法就是彻底毁掉畏惧的根源—他们从来没有过改变，只是把莫须有罪名改成了肯定有。

广场祭台上，两个瘦弱的孩子正在遭受最痛苦的折磨，人心中的恶碰上了狂热主义之后诞生了无数扭曲的念头，周围被愚弄被误导的人们正犹如发疯一样欢呼，他们的三观终究被扭曲掉了，没有谁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也没有谁愿意为正在哀嚎的孩子展现出一点同情。

飞斋死死就抓着桌子角，他怕自己冲动之下直接血洗这个城镇。他一个劲的催眠自己，自己只是一个过客，自己不该管闲事，自己不能随便插手这个世界的事物…

几个穿着滑稽祭服的巫祝走上了祭台，他们围者马上变成祭品的孩子跳着古老的巫祝之物，类似的画面飞斋曾经在动漫里头看到，只不过那一次只是一场普通的乡间祭祀舞蹈，给老百姓普及这个世界起源常识的文艺宣传，可是这个一次却是地地道道的血腥，12个稀奇古怪的人在模仿着自以为是的宗教礼仪，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把锋利的刀，等到这场舞蹈结束之后就是祭祀上最热闹的环节—献牲。

飞斋再一次把武器收进空间里，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有三位一体隐身能力他也不可能把那两个孩子救走，下面的人非常的多，如果爆发混乱，因为踩踏事故死亡的人会更多。他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时间所剩无几，惨剧即将发生，赵某人第一次感到自己无力。他甚至发下毒誓，如果惨剧真的无法避免的话，他会用最惨烈的手段把这座城市从世界上彻底抹掉—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心安。

这个国家的政府都死到哪去了？就算现在是假朝，面对这种事情，官员也不应该躺平！突然飞斋看到离这一街之隔的官府，他终于下定决心干一票大的。

他悄悄的离开了茶楼，把二嘎子收进自己的空间，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开启隐身模式—他现在无比希望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现在不在家，否则就只好说一声抱歉了。

祭祀还在继续，终于锣鼓声停止了下来，周围的人也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他们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高潮的来临。

为首的巫祝正正自己的衣服，仪式感十足的来到了祭台上面，看着这两个暴露身份的半兽孩子，今年的祭品翻翻，上天果然原谅了巧国，身为这座城市最高的长官他同时也是一名德高望重的长者，先镐王暴毙之后，他认为是半兽和海客断绝了这个国家的希望，先王不过是殉道者，他唯一的错误就是对那些异类太仁慈，最后被北边的那个异类逼死。只有把夜类从这个世界清理干净，这个世界才会迎来新生。

他回首望了一眼官府，他在这里供职超过了70年，见证了先王的辉煌与衰败，从20年前混乱开始，他就发誓清理这个国家的污秽，让先王的血不要白流。

正当他准备挥下刀子时候，天空中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一个巨大的物体发出尖啸从空而降，这个变故让他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这个不知名的物品砸向自己的府邸。

广场上的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个变故，这一刻，几乎所有人的脑袋都被那个呼啸而下的大疙瘩吸引住了，然后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大旮瘩直接砸进官府，发出了第一声闷响。

然鹅不到一息的时间里，紧接着是第二声闷响，这一次地面像抖搂被子一样晃动了起来，巨大的震动让每个人扑倒了地上，剧烈的响声让他们耳朵几乎什么声音都无法听见，在他们视觉余光里，整个官府就像被石子命中的水面，在无形的恐怖力量之下被彻底粉碎。

四溅的碎石子打的周围的人头破血流，他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上天这是什么意思？

空气中略微出现一点波澜，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借助这个短暂的机会慢慢靠近祭台。台子周围的巫祝没有注意危险靠近，然后—

离台子最远的一名巫祝突然感到脖子上一凉，然后失去了知觉，紧接着他的身影从祭台边上消失，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短短的十几息，十二名巫祝被清空了一半，台子上作为祭品的两个孩子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也失去了知觉，他们的身影也一并消失了，只留下断裂的锁链和还带着血的长钉。

这个身影没有选择立刻远去，而是更加谨慎的向剩下的巫祝摸去，一直到最后两个巫祝的时候，人们才发现不对劲。

看见自己快要暴露的赵某人只好悄悄的抛下了两枚燃烧手雷，然后开启面纱的里世界穿梭，飞速离去。他知道，自己真正的大菜才刚刚开始。

随着两声低沉的爆炸声，那两名幸存的幸运儿成了最不幸的人，他们浑身沾满了粘稠的液体，火焰吞噬着他们的躯体，他们不停的哀嚎，试图寻找最近的水缸。一些负责帮忙的人赶忙挥舞着东西先去扑火，只是这种火焰非常的古怪，一见空气就会燃烧，无论是衣服还是扫帚都无法压灭，甚至有几个靠近的人身体不小心接触以后那部分躯体也被引燃了，这种恐怖的景象吓坏了周围的人，人们纷纷后退躲避火苗。

终于有一个机灵的家伙拎着一桶水冲到了面前，整整一桶水迎头浇下，似乎控制住了局势。可是人们还没等到叫好，那些火焰只是略微被压了一下，然后又更剧烈的燃烧起来。

这个时候靠近官府的幸存者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们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丢入火盆一样，眼泪鼻涕也疯狂的流出，然后自己的胃部开始痉挛，呕吐。这种状况似乎会传染，越来越多的人倒在了地上，幸存的人们终于发出了惨叫，他们顾不上之前的变故，只是知道如果不跑的话恐怕就会性命堪忧。

飞斋冷笑，被他从空中丢下来的是《辐射》位面研发的一种特型航弹，破片非常的少，主要依靠爆炸的冲击力破坏一些坚硬的建筑，此外失能性毒气会让一定范围内的人失去抵抗能力，但不会发生性命问题。这种东西最早是鹰家设计用来进行巷战火力支援的，拿到这种场合正好。为了保证航弹速度，他甚至在空间里拉上一个笔直的下落通道，让航弹预先在里头进行加速度，然后一个非常高的速度从半空投下。至于官府里头的那些人就很抱歉了，当惨剧发生的时候你们选择的袖手旁观，那就不要怪我让你们早死早超生。

那两枚燃烧手雷也是来自同一个世界，在大山脉的时候他曾经玩过，这种自带氧化剂的燃烧手雷燃料粘度非常大，从设计之初就没准备给对方一点活路，就算浸泡在水里也没用，燃料里头混杂了一些碱金属粉末，遇水只会发生更剧烈的爆燃。当初8博士曾经开玩笑，唯一能有效扑灭这种火焰的方法就是把人丢进液氦罐子里—火焰能熄灭，人一样要死。

看着现场被火化的两名巫祝，飞斋决定给今天的仪式再加点料，你们不是喜欢搞封建迷信吗？来呀，西门豹治邺，老天表示祭品不满意！要来就要上硬货！

火箭飞行背包不停的升空，现在高度已经达到了三千多米，远远的超过了一般的空中坐骑极限但这还不够，飞斋估算还可以飞得再高一些，他要这些专吃人血馒头的家伙不得好死！

空间里那个加速通道再次投入使用，这次是被收进空间的那十个巫祝，他们的衣服长袍被扒下，全身赤身裸体，唯一保留的是脸上的面具—赵某人要立威，至少让底下人明白待会儿地上的肉酱究竟是谁！

这些家伙从四千米的高空被垂直抛下，在空间里预先加起的速度让这些人犹如利剑一样当空插下，直插人心。人牲？行呀，别拿无辜百姓糊弄，能做祭天牲口的只有畜牲！

下面的城镇还处于混乱，变成火炬的祭祀巫祝，被奇怪陨石砸碎的官府，大量莫名其妙中毒的百姓…人们还能保持秩序简直就是奇迹。城里头的官员高层几乎全军覆没，一些乡老现在只能出来应急，尽力的维持秩序。可是这种努力是徒劳的，随着第一具被摔成肉酱的牺牲品出现，人们再一次陷入了混乱，而且当一个大胆的人看见现场唯一完好的竟然是失踪巫祝的面具时，笼罩整座城市的混乱终于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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