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沈木溪对于郁时桉随随便便就可以爬上自己床榻这件事，羞臊恼怒交织，以至于对府内上下下了严令，禁止郁时桉跨进大门一步。
  郁时桉在宫内接到暗卫回报，脸上闪过玩味，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样子，看得一旁伺候的春暮忍不住叹气。
  太傅还是太单纯咯！
  另一边，尧峥接到郁时桉旨意，让他与葛茂才周旋。
  他去到牢里，将郁时桉的意思告诉葛茂才，让他掂量好自己的价值，切莫高估自己。随后就潇洒离去，不再理会葛茂才的任何请求。
  葛茂才被上次的暗杀吓破了胆子，见尧峥不吃他这套，还将看守他的人撤走了两个，顿时觉得周围全是盯着他的眼睛，黑暗中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随时会探出阴影，捏住他的喉咙。
  越想越害怕，还不到半日葛茂才就求了狱卒前去找尧峥，重新谈谈条件。
  尧峥接到消息，会心一笑，果然不出陛下与太傅所料。
  这边事情一切顺利，郁昭苏那里却慌了神。
  派去暗杀的刺客迟迟未归，不用多想，必然是出了意外。郁昭苏传信给郁司程，得到的回答却是让他安心等着。
  这两日郁昭苏夜夜不得安寝，总是梦到自己被处以极刑。情势实在让他心悸，郁昭苏又给郁司程府递了拜帖，甚至亲自上门去寻，但都被以郁司程身体不适为由，拦在门外。
  巨大的压力之下，梦中行刑的刽子手慢慢幻化成了郁司程的样子。郁昭苏惊叫醒来，看着天边的熹微，暗暗下定决心……
  夏日的阳光，热烈灿烂，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蓝的纯粹。街边卖鲜果的小贩，抬头望了望，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他用胳膊蹭掉额头的汗珠，想着今日干脆早些收摊回去，反正街上人也不多。
  突然，他发现不远处的屋顶上冒出黑烟。“谁家这么早就生火做饭？”小贩不禁疑问。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烈火浓烟直冲云霄，空气中弥漫起令人窒息的烧焦味。慌乱的哭喊声瞬间响成一片，小贩呆坐在地上看着越来越浓烈的黑烟不断冒出。
  人们四处逃窜，乱哄哄的人群从着火的偏僻小巷冲出，发出阵阵剧烈咳嗽。有胆大者试图救火，可惜杯水车薪，在剧烈燃烧的火焰面前十分无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整条巷子一点点被火舌吞噬……
  这场大火整整烧了半日，才被扑灭，除了一开始着火的偏僻小巷，连带着周围两条紧邻的街巷也不能幸免。
  郁少锦带着皇城司赶到时，火势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他让贺淮叶带人疏散安置周围百姓。而他自己则带着周围能调集到的所有人手，一同救火。
  贺淮叶离开时深深看了郁少锦一眼，但也只是留下一句“注意安全”就带人匆匆离去。
  沈木溪赶到时，现场一片混乱。裹挟着火苗的焦黑人影，在绝望的嘶吼声中缓缓倒地，抱着小孩的母亲即使脊背是灼烧的火焰，也在奋力奔跑，无处不在的火焰将人们的头发和眉毛烤得焦枯……
  无力的老人瘫坐在街口，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半生的家园化为灰烬……
  热浪排山倒海般迎面扑来，沈木溪觉得自己犹如置身于烈火地狱，耳边的尖叫和哭泣，令他毛骨悚然，头痛欲裂。
  他猛地拉住身旁一个官兵，声似冰霜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郁少锦呢？”
  官兵摸了一把被烟熏黑的脸，回答道，“副指挥使大人带人抢救伤员去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附近三条街都有受灾，最严重的是中间起火的那条偏巷，几乎全烧完了。”
  “那条街巷中的人呢？”
  官兵吞咽一下，哽咽道，“基本……基本无人逃出……”
  沈木溪抓住他的手指慢慢松开，目眦欲裂地盯着前方。
  官兵还要去帮忙，看这人似乎身份不简单，也不敢再多说，急急忙忙再次跑向火场。
  “你怎么在这儿？”郁少锦看到沈木溪站在烧毁的街上，眼神锋利到令人胆寒，急忙上前询问。
  沈木溪转头看向郁少锦，眼中的怒火看得郁少锦都不由一颤。
  他冷声开口，“起火的地方是那条暗巷吗？”
  郁少锦眼底闪过悲伤，缓缓点头，“我带人赶来时，火势已经很大了，我们试着营救，但……”
  林竹逃出的暗巷，在栎阳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寻常百姓许多都不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但沈木溪知道，那里有许许多多被他们从各地绑来的无辜之人，甚至还有……孩子！那些人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苦苦坚持着，期盼着有人能去救他们！
  他们中多少人像林竹一般，还有家人在等着他们归家！
  可是……这场大火，使得他们再也等不到了！
  “给我一队人，现在！”沈木溪声音低沉，带着杀意。
  郁少锦蹙眉，“你要做什么？”
  沈木溪嘴角勾起一侧，冷笑，“当然是去找人，血债血偿！”
  郁少锦瞬时就明白了沈木溪的意思，他不由担心地看着眼前似乎已经临近疯狂的人，“还是等陛下决断吧。”
  “呵，不必，出了事，让他们来找我。”说罢，沈木溪甩开衣袍，抢过一官兵手中的马匹，利落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着郁少锦，说道，“要是不想这些人枉死的话，就别废话。”
  郁少锦看了眼那一具具从火场抬出的焦尸，被人盖上白布，就这么暂时安置在街边，眼神一冷，招手唤来一队人，随着沈木溪而去。
  “你，”郁少锦看着沈木溪离去的背影，不太放心，还是决定派人去找郁时桉，他叫来护卫，吩咐道，“速去宫中，将此事禀告给陛下，并对陛下说，太傅去找郁昭苏了。”
  希望他让人跟着沈木溪这个决定不是错的，但，他同意沈木溪所说，今日之事必然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郁少锦抬头仰望，满眼悲凉！
  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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