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敲打

　　“母亲没别的事情，我回去了。”

　　安南伯夫人一走，沐棉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于是对柳氏一福身，便走了。

　　看着沐棉离去的背影，柳氏目光阴了阴，嗤之以鼻。

　　小贱人，且让你得意一阵，等如意安排好一切，总叫你再也翻不了身。

　　沐棉出了寒香院，直接去了老夫人的安福堂。

　　“安南伯夫人走了？”老夫人见沐棉进屋，问。

　　“恩。”沐棉点点头，只要一想到安南伯夫人，便控制不住的想要翻白眼：“祖母是没见到安南伯夫人那张贪婪的嘴脸，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无耻之人咧，张口就是替女儿谋信国公府的婚事，把咱们都当冤大头使唤呢。”

　　老夫人听着沐棉的抱怨，嘴角微微一抽，佯怒的嗔了她一眼：“你心里有数就好，这样大咧咧的讲出来，也不怕被人笑话。”

　　沐棉吐了吐舌头，一点也不怕老夫人的白眼，笑道：“我这不是看没外人嘛。”

　　“习惯成自然，马上就是当皇妃的人了，若是一冲动说了不该说的，别人就要看轻你了。”老夫人说。

　　“恩恩，祖母教训的是，孙女记住啦。”沐棉小鸡啄米似的直把头点。

　　沐如珊错愕的看着相处自然的老夫人跟沐棉，轻轻抚着自己的胸口，明知三妹是她们姐妹几个当中在祖母面前最不受拘束的一个，但每次见她跟祖母相处的一幕，都让她内心无法平静。

　　反正她在祖母面是肯定放不开的。

　　“不过安南伯夫人确实不厚道，妄想天开也就罢了，居然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来。”老夫人紧接着又道：“不过珊儿，杜氏虽是你婆母，但该占的理也不能退让，否则只会让别人一昧的登鼻子上脸。”

　　让媳妇插手自个儿女的婚事本就有些奇葩了，杜氏偏还打着借三丫头的意思，更是没道理，若是如珊能硬气些，就算杜氏婆母的身份摆在那，也能直接推了的，何必上门让三丫头亲自解决。

　　老夫人心里对沐如珊软弱的性子有些恨铁不成钢，所以语气也顺带强硬了些。

　　沐如珊心头猛的一跳，连忙起身诚惶诚恐的说：“祖母息怒，都是孙女的错，给三妹妹惹麻烦了。”

　　沐棉扭头看了老夫人一眼，心道祖母您这威严的模样都快把大姐吓坏了，大姐哪里能明白你真正的心思啊。

　　她转过头来对沐如珊摇头，柔声安慰道：“大姐别自责，我不觉得是麻烦，祖母也是心疼你在贺家被压迫的日子，知道你的无耐，不过咱们好歹是侯府，该竖起腰杆子的时候还得竖起来。”

　　老夫人微不可察的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她真不是那种不分清红皂白遇事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孙女身上的人哇，家里的几个孙女怎么就见她如见老虎似的忐忑呢。

　　也就三丫头懂她啊。

　　沐如珊听到沐棉的解释，微微瞠目，目光再看向老夫人的时候，忽然觉得祖母眼中的凌厉其实并不可怕。

　　她们从小就习惯祖母的威严，更因祖母不太喜欢说话，所以久而久之，在大家的心里都留下了祖母不近人情的形象。

　　其实仔细想想，她们这些做孙女的都不曾亲近的跟祖母多说多聊，怎么就能要求祖母多亲近她们呢。

　　这么一想，沐如珊心底的慢慢散去，偿试着换个角度去跟老夫人相处：“祖母体恤，孙女明白了。”

　　“你也别学你姨娘，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老夫人也不强求沐如珊跟沐棉一样，不过自己的孙女不管亲不亲近，她心里都是疼爱的：“今晚你留下来，让水云回贺家传话……”

　　上一次把陪嫁的丫环换回来，也还是沐棉求到她跟前来的，这孩子性子温婉，本是好事，只是过于内敛，一惯的隐忍。

　　安南伯府

　　贺夫人刚回到主院没多久，就听丫环禀报，说水云在外边。

　　“沐如珊呢？”贺夫人问，这会只想把沐如珊拎到面前，狠狠的骂一顿心里才舒服。

　　“四少奶奶没有回来。”丫环回道。

　　贺夫人闻言拧了拧眉，挥了挥手叫人把水云唤了进来。

　　“奴婢见过夫人。”水云福身行礼。

　　贺夫人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掀着眼皮儿看着她：“你家四少奶奶怎么没回来？”

　　“奴婢正是奉老夫人之命回来传话的，老夫人气恼四少奶奶行事不妥，罚她在侯府抄女训女戒五十遍，以示惩戒，今晚怕是也回不来了。”水云说。

　　贺氏闻言，脸皮忽地僵硬。

　　沐老夫人明为惩罚沐如珊，实际上是做给自己看的啊。还特意让水云回来传话，分明是借机敲打自己，不要妄想利用沐如珊给自己谋利益。

　　贺夫人气得心肝疼，却又不能拿水云怎么办？

　　她看不上落魄的靖宁侯府是一回事，可沐老夫人都把话挑明了，她若一意孤行，到时候难看的只有她自己。何况如今的沐家，哪一个不眼眼的凑上去巴结着。

　　“我……我知道了。”贺夫人咬咬牙，有些不耐的对水云挥了挥手，让她赶紧滚蛋。

　　水云见状，一福身便退了出去。

　　她既然回了安南伯府，便不再往沐家跑，直接回了沐如珊院子。

　　沐如珊被老夫人留下哪里是真的被罚抄书的，不过就如贺夫人所想的那般，借此机会敲打一下她而已，不要仗着自己婆婆的身份不断的欺压庶子媳妇，靖宁侯府再落魄，侯府的爵位还在，何况她的两个嫡孙女一个比一个的有出息，日后谁风光谁落魄还不知道呢。

　　自从沐如珊身边的丫环换成了水云，南玉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即便依旧不能回到沐如珊的身边伺候，但也比之前好过百倍。

　　一个是轮番欺凌，一个是百般相助。

　　因为沐如珊不在府里，水云不用伺候，于是晚上便去找南玉一块开小灶去了。

　　水云给厨房的当值婆子塞了五两银子，让她给弄了几个小菜。

　　南玉是被以梅以兰算计着得罪的杜氏，所以沐如珊无法作主让她重新回来伺候，不过好歹也是府里的主子，自以梅以兰被送回去后，沐如珊也能自己作些主，所以水云三不五十的过来叮嘱一下杂役的管事婆子，那婆子也不敢谑待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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