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打脸

邵安安冷笑了一声。

        “多谢傅总抬举，不过算您拿着一个亿的合同和我签约——如盛，我不愿意去。”

        此言一出，顿时全场沉默。

        就连方贺年都有些惊异的看着邵安安。

        傅如笙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纵使邵安安这话狠狠打了他作为董事长的脸，却也没有当场发作，只是英气的目光顿时蒙上了一层狠辣。

        迎着他眼中的不屑，邵安安微微抬头。

        “董事长这是在提点你，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呢？”

        傅如笙未开口，倒是他身后的无知小辈先行作乱。

        邵安安头都没回，依旧岿然不动地望着傅如笙，“不识抬举？敢问阁下是哪位。——提点？我邵安安虽然不是什么演奏家，好歹也学了十几年的小提琴，你们董事长连音符都不认识，又凭什么对着我指手画脚的。”

        对方哑然。

        听了邵安安的话，傅如笙不怒反笑。

        “好，年轻人有魄力。”

        然而很快，他话锋一转，“不过，有时候太有个性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邵安安撩了一下头发，看也不看傅如笙，起身收琴，对着人群中韩若兰的方向微微点头，“俞太太，或许该称呼您一声韩师姐，多谢您方才的夸奖。倒是不知您师承陈教授，失礼了。”

        “你认识我老师？”

        “曾有一面之缘。”

        “敢问是什么时候？”

        邵安安微微一笑，“八年前，我曾经有幸进通过陈教授的学生选拔，后面因为一些原因我没能准时报道，实在是可惜……”

        “原来是你！”

        韩若兰突然惊呼。

        见自己丈夫投来好奇的眼神，她侧头解释道，“那年我还在读研二，当时老师曾对我说有个天赋在他之上的学生考进了他手下，应该就是这位邵先生。”

        陈教授，是c大小提琴系的著名导师，更是乐坛有名的演奏家。

        韩若兰作为他弟子之一，说出来的话自然颇有可信度。

        “是我，很可惜，没能和韩师姐成为同学。”

        邵安安云淡风轻的笑笑，随后又对着韩若兰身边的几位c大教授打了招呼。

        商人之间的事情，学术界和乐坛的人本就不屑相争，如今见邵安安虽对傅如笙犀利，却又这般彬彬有礼对待自己，顿时都颇感亲切。

        “哎呀，没想到，竟然是陈教授的门生啊。”

        “怪不得，演奏水平这么高超。”

        “听说，你还会唱歌？”

        邵安安笑笑，“赖以糊口罢了。”

        “过分自谦了，你看着比若兰还小一些，演奏水平就这么高，日后若是有人教导，必定大有作为。”

        这次代表c大出席的是陈教授同门的吴主任，也是韩若兰的授课老师之一。他本不愿参与今天这样的场合，如今机缘巧合遇见邵安安，倒是让他有些欣喜。

        “就算如此，那也是八年前了。”傅如笙面不改色，“寻常人疏于学习，也就一两年的功夫便会脱节，更何况是八年。”

        “毕竟未经教导。”吴主任忍不住开口，“既然有天分，其实现在开始也不算晚……”

        “吴主任此言差矣。”傅如笙笑道，“我们做生意的讲究时间价值，人才也是一样。有些东西，过了这个当口，哪怕再好，那也无济于事。——我想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有天分的孩子，我们公司就有不少，若是吴主任有兴趣，稍后，我可以带您去我手下的娱乐公司里瞧瞧……”

        吴主任自然不会看得上傅如笙。

        方贺年刚想开口打圆场，邵安安又站了起来。

        “倒也不是没人教导。”

        方贺年和傅如笙双双转头。

        邵安安微笑着看着吴主任，“吴教授，若是您有兴趣，我愿意为您弹奏一曲，就当是您替陈教授检验一下，这八年来，我自学的水平。”

        ------

        谈尧之前并不知道邵安安还会小提琴。

        后来知道了，也只当他是普通喜好。

        直到邵安安面不改色地把刚刚的曲子拉完，他才知道原来对方不仅唱歌出众，小提琴的实力也这么强……

        吃惊的不仅仅是他。

        还有在场的所有人。

        傅如笙虽然不懂音乐，可看现场众人沉默的样子，也知道邵安安定然实力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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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完最后一个音符。

        邵安安屏住呼吸，其实他对自己的水平并没有百分百的自信，毕竟业余和专业的水准相差甚广。况且当年，容音也不过只是教了他基础，若说能给予什么提点，实在是很有限。

        放下琴弦，他看见吴主任推开众人一步步靠近了自己。

        对方神情有些严肃。

        “孩子——”

        邵安安被他拉住了手，只听见对方语重心长地说到，“你真的，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吗？”

        不知何意，但是邵安安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吴主任盯着邵安安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仿佛想在他脸上盯出个花来。

        “多大了？”

        邵安安叹气，“二十九。”

        “还好，来得及。”

        邵安安微微一愣，紧接着，像是意识到了对方的意思。

        “吴主任？”

        对方做了个稍安勿躁地手势。

        “之前你说你通过了考试，但是却没有来读书。”吴主任拍了拍邵安安的手，“那现在呢？如果现在我再发一份录取通知书给你，你会愿意来吗？”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吴主任亲自承诺，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折腾这一圈，就是为了这一遭么。

        邵安安的心抑制不住的跳动起来。

        “愿意。”

        “好。”

        吴主任显然也清楚了邵安安的意思，他拍了拍邵安安的手背，“我留个联系方式给你，改天，你到学校来，我们面谈。”

        “吴主任——”

        傅如笙还想说些什么，谁知吴主任回头毫不客气的回答，“傅总，我们c大的事情，自然有c大内部的人来做决定，实在是不劳烦您来这个心。”

        傅如笙脸色顿时白了白。

        方贺年见吴主任表情不对，心知是傅如笙三番四次的有幸挑衅惹恼了这个学究。一向能平衡商界和艺术界的他当仁不让地出来打起了圆场。

        “哎呀，安安若是能归到陈老的门下，那倒是美事一桩。”

        他缓步走到傅如笙和吴主任中间，遮住了双方之间剑拔弩张的目光对视。

        “吴主任，我和安安是多年的朋友，不知未来可有机会见陈教授一面。我虽然没什么天赋，却也是个音乐的爱好者，对他老人家，可是仰慕已久……”

        做学问的心思简单。

        比起傅如笙这个铜臭味十足的商人，冰冰有礼的方贺年，自然顺眼许多。

        “这好说。”吴主任瞥了傅如笙一眼，“对于尊重艺术的人，我们c大欢迎随时来访。”

        韩若兰也上前寒暄了几句。

        这气氛总算是缓解了下来……

        邵安安自始至终都冷冰冰地看着傅如笙，似乎想从他脸上盯出什么花来。

        当然，对方也带着凝重的神色回望着他。

        若是留神的人会发现，这两人之间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互相看不顺眼，倒像是隔着什么仇恨，但是却又无处发泄一般只能单纯的用眼神来发泄愤怒。

        目光落在傅如笙左手的戒指上，邵安安冰冷的嗤笑一声。

        事情谈完，宴会也进入了尾声。

        过了一会，方贺年带着一个小盒子走了过来，见邵安安神色有些不悦，他关心到，“怎么了？心愿达成不高兴吗？”

        “没有。”

        邵安安挤出一个笑容，“多谢。”

        “不用谢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方贺年将盒子递给邵安安，“算是我给你的入学礼物，打开看看？”

        盒子不大不小，看上去包装并没有很精致。

        打开盒子一看——

        里面是一个做成了小提琴形状的胸针。

        上面镶嵌了钻石，掂掂分量，倒也是价值不菲的样子。

        邵安安迟疑了一瞬。

        “怎么，不喜欢？”

        “没有。”思忖了一秒，邵安安还是收下了盒子，“——谢谢。”

        见邵安安收下东西，方贺年嘴角的笑意才弥漫开，“喜欢就好，等你第一次办个人的音乐会，我还送你更好的。”

        察觉到对方语气的变化，邵安安微微蹙眉。

        方贺年并未过多解释，只是看向邵安安的目光多了几分方才人多时没有的情愫。

        “你好像很不喜欢傅如笙？”

        邵安安挑眉，“哪里，没有的事。”

        “你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方贺年脸上挂着不动声色的笑，“以你的性格，如果不是对方太过分，你是绝对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公然挑衅的。”、

        方贺年洞察人心的功夫，邵安安清楚，因此他没有过多解释。

        “我并不喜欢傅如笙，所以你如何，我也不会干涉，只是我很好奇——”方贺年靠了过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如盛的董事长，有了瓜葛？”

        “我从来都和他没有关系。”

        邵安安面不改色的回答，“方总，天色不早了，您还不回家吗？方太太应该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嗯。”方贺年抿嘴笑笑，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冷不丁转过头，“安安，我下个月就要办离婚手续了。”

        嗯？

        邵安安眉心一闪，随后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见邵安安没什么反应，方贺年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身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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