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星期天的选拨赛确实让秦逸菲大开眼界，她这才明白方子旻和徐欣口中洛向宁的“受欢迎”是怎么一回事，也终于了悟徐欣的“气势不能输”，那是真发自肺腑的。

        来为洛向宁加油的人至少有二十来个，女生占压倒性多数，比赛还没开始，她们就吱吱喳喳成了一道喧闹的风景线，每个人脸上的热情洋溢，兴奋莫名，都看得秦逸菲头皮发麻。

        而专程来支持方子旻的只有她、徐欣和陆定州三人，陆定州本来说他也能帮忙找些人来“撑场子”，方子旻哭笑不得地拒绝了，告饶的口气说：“一个选拔赛你们就这么小题大做，要到了真去市里比赛，那不是得给我买头条了？”

        秦逸菲当时也觉得是有些夸张过头，可如今到了现场一瞅：好家伙！

        徐欣二话不说地拿出了周末做好的“加油”小旗子，分香一样分给秦逸菲和陆定州两人，神情郑重：“来，我们也喊起来！”

        “呃……”秦逸菲握着小旗，有些仓皇地瞥了眼场上。

        她很快找到了已经在做准备的方子旻，他已经换上了上场的球员装，正和自己的队员在聚精会神地说着什么。

        没来由地紧张起来，秦逸菲只觉得握着旗杆的手心都在沁汗，心跳的频率明显加油，她真的很少遇上这样的情况，看着方子旻站在那里，头脑竟然有些空白了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才猛然发现，场中不止方子旻，绝大多数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生生把秦逸菲加热得血液都快沸腾了，就差原地烧成灰烬。

        徐欣怔愣之后瞄着秦逸菲，摸了摸耳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啧啧，菲菲，可以可以，方子旻一定油箱都加爆了。”

        秦逸菲只想地上突然裂开个洞好让她藏身，她难以置信自己刚才居然真喊出了震惊全场的“方子旻加油”，她当时一定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那不可能是她，绝对不可能。

        可是看周围的反应，似乎刚才那声差点把她自己吓到的加油呼声并不是幻觉，她看着方子旻转过了脸来，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秦逸菲不由地抓起自己的马尾，只想把头发往嘴巴里塞。

        惊讶过后，方子旻向着她露出了轻轻浅浅，却又让秦逸菲心跳骤停一拍的微笑，他向她很快地做了个“ok”的手势，随即又回头，重新与队友们交谈。

        徐欣在一旁用手肘捅了捅秦逸菲，笃定地说：“方子旻能选上。瞧瞧人家那胸有成竹的笑容，跟你进考场前差不多。”

        “乱讲，”秦逸菲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方子旻移动的身影，日常生活时候感觉不到，可是当他一身球衣站在了球场上时，她才又蓦然惊觉，他的高大，以及他脸上那专注且跃跃欲试的神情，都彰显出一个从青涩向成熟迈进的青年男子的魅力——进取的，求胜的，活力四射的。

        与平日腼腆迥然不同，大概是从“宠物狗”到“警犬”的角色转换？

        唔，是不是有点侮辱人了？

        秦逸菲反省中，选拔赛已经开始了，她对所有的运动兴趣都不大，篮球也知之甚少，当她看到方子旻跟洛向宁都站在了场中蓄势待发时，几乎连呼吸都停滞了。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方子旻在她的眼中倏然高高跃起，有那么几秒的短暂时间，秦逸菲只觉得整个世界除了方子旻的身影，再没有其他。

        还是徐欣将她唤回了神：“喂喂，菲菲，方子旻进球了——”

        秦逸菲恍恍惚惚地“啊”声，陆定州在旁边适时泼了冷水，让她们冷静：“才刚刚开场呢，激动个啥，老老实实坐着看。”

        说话间，从袋子里掏出两支冰镇可乐，给秦逸菲和徐欣一人递了一支，“来，冷一下你们沸腾的热血。”

        道了声谢后接过，秦逸菲的视线仍然直勾勾地看着场中。

        方子旻的跑动非常积极，半场下来，光是旁观秦逸菲都感到了累，在休息时，她的目光还是不大能离得开大汗淋漓的方子旻，她知道他帅，可没想到他能那么帅。

        “这个情势不太对啊，方子旻他爸不是也对学校贡献挺大的吗？怎么好像给他的队员跟洛向宁那边差那么远？”一直保持冷静的陆定州突然托着下巴冒出来这么一句。

        经他一提醒，秦逸菲也猛然从中醒悟了过来，确实……她之前一直为方子旻队伍落后的分数提心吊胆，视线也只追着方子旻跑，但是回想一下，整个队伍好像就方子旻在苦苦独撑一般，队友拿到球后传不到他手上就丢了，有几回他被对方围堵，秦逸菲看着他想将球传出，却连一个合适位置的队友都没有，导致丢球或者仓促之下投篮。

        不过秦逸菲没有多想，她还只是单纯地觉得是不是方子旻的实力太过超群，以致于队友都跟不上他，现在听陆定州这么一说，不由地吃了一惊，看了看围成一圈正在休息的篮球队员们，从方子旻的脸上她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焦虑与不忿，他只是平静地喝着水，擦着汗，仅此而已，似乎全然不受目前落后的比分，与配合失当的队友影响。

        于是秦逸菲又半信半疑起来，徐欣恰在这时候带些嫌恶地撇了撇嘴：“那怎么能一样？方子旻的爸爸顶多只是个有钱人，可是洛向宁哦，哼哼，人可是那啥三代了。”

        还没等秦逸菲发问，场外洛向宁的“啦啦队”们又有组织地发出了鼓噪的欢呼，徐欣轻轻推了推秦逸菲：“来，咱们也给方子旻加加油！”

        “好。”秦逸菲心想，反正脸已经丢过了，在这个场合也找不回补，索性“破罐子破摔”放了开去，于是便毫无顾忌地向方子旻喊“加油”。

        然而她想不到的是，这几声“加油”过去，不但方子旻转头向她笑，洛向宁的视线也飞了过来落在她身上，秦逸菲不经意地对上了他的视线，顿时感到头皮一麻。

        那个人也在笑，但是那微笑却让秦逸菲从心底涌出一股不适。

        作为年轻的女孩，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对她生出的兴趣，这让秦逸菲有一种被视作了“猎物”的憋屈感，但她没有移开目光，竭尽所能地平静地回看了过去，她希望她也能借此传达出明确拒绝靠近的意思。

        这种没来由的较量终于因为裁判的一声哨响而打断，秦逸菲大大地松了口气，徐欣看出了不对，小声地凑在她耳边问：“那个洛向宁怎么回事？难道看上你了？”

        “呸！”秦逸菲本能地啐了一口，“别说那么可怕的话。”

        “可是，他看你的样子不大对劲……难道是因为方子旻的关系，把你也讨厌上了？”徐欣自顾自地嘀咕，“也不像啊，他讨厌你干嘛？”

        秦逸菲张了张嘴，正不知道怎么答话，坐在她们后方的陆定州猛一鼓掌，大喝了声：“好！”

        这声中气十足，把两个女孩都吓了一跳，秦逸菲重新将目光转回赛场内，看见方子旻正在往自己队的半场撤，想来是刚刚进了球，她有些懊恼地对徐欣说：“谁管那家伙怎么想，我们看比赛。”

        余下的比赛时间里，方子旻和其他队友的默契是上来了一些，对篮球基本一窍不通的秦逸菲也看出了好几次流畅到位的配合得分，她不知不觉投入了进去，虽然为方子旻队伍加油的只有他们三人，但是他们也确实努力做到气势不输人,就像场中的方子旻，尽管一直到最后，比分始终落后，但是他依然照着自己的节奏进攻、防守，罚球的时候稳得球一出手秦逸菲就知道一定能中。

        当终场的哨声响起，洛向宁所带的队伍足足赢了方子旻队十分，另一边的“啦啦队”顿时欢蹦乱跳起来，秦逸菲三人观看完整场比赛，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徐欣返身从书包中取出装饼干的袋子，招呼着秦逸菲，打算一起过去慰劳方子旻，就在此时，方子旻却做出了让几乎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

        他用毛巾擦干汗，径直地走向观赛老师们的席位，朝座位席正中鞠了个躬，声音很平静，但是音量足以让秦逸菲也听得一清二楚：“各位老师们，虽然我所在的队伍输了，但是论个人能力，我并没有输给洛向宁同学，希望老师们可以考虑给我一个机会。”

        话音落下，方子旻再次向众老师弯了弯腰，把汗巾往脖子上一挂，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朝场外的秦逸菲三人走来，他看着三个朋友，挠了挠鼻子：“你们特地过来给我加油，结果还是输了，对不起。”

        “不叫事。”陆定州一掌拍在方子旻肩头，“要不要把饼干分一些给你队里的同学？”

        “嗯，应该的。”方子旻转看陆定州，“就是徐欣舍得吗？”

        “那有什么不舍得的，本来就预了你队友的份的……”徐欣边说边塞了一袋给方子旻，“快去吧，嘿嘿，这袋都是我跟陆定州做的，菲菲做的全都留给你。”

        方子旻被逗笑了，晃了晃饼干袋，掩饰不住雀跃：“我马上回来。”

        秦逸菲看着方子旻小跑步的背影，心里蓦然地一暖。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为他感到了骄傲。

        即便是喜欢上了，也不丢人，成绩没她好，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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