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龙小云的家庭危机（四）

就在两个孩子提起林诗音的时候，李寻欢的思绪，已经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和林诗音还都是孩子，就像面前的这两个孩子一样大小。

        李家是京城的名门望族，世代书香门第，在华国文化圈的地位和声誉都不可小觑，甚至在国际上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当然，李家绝对不满足只在文坛上做出成绩，李寻欢的大哥，就是由此从政、继承了家族的事业，承担了家族的期望。

        既然哥哥这么做了，那作为弟弟，李寻欢显然更任性一些。他从小就喜欢艺术，将雕刻刀握在手里的时候，是他觉得最开心的时候。

        除此之外，他还喜欢绘画、书法……总而言之，一个大家族的小儿子可以喜欢的东西，他全部都喜欢，而且还学得非常好，同时，他的学习成绩也一点都没有拉下。

        在当时的京城圈子中，李寻欢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天天被拿出来说。

        不过，他自己内心还有自己的个人期待。

        他想要一个妹妹。

        一个和他能玩到一起去，脾气也能和他合得来的妹妹。

        黄药师曾经带着黄蓉来李家做客，李寻欢和黄蓉妹妹一起玩了一会儿。他觉得这个妹妹就很可爱，可是未免也太调皮了一点。

        没一会儿，黄蓉就把李寻欢的颜料在纸上洒了个遍，美其名曰“蓉儿也要画画”！

        虽然那时她才只有四五岁，属于人见狗嫌的年龄，李寻欢脾气也足够好，但是她的精力可比李寻欢好得多了啊！李寻欢折腾不过来，跟不上她的步伐！

        李寻欢的母亲一直体弱多病，这让李寻欢的身体也算不上强壮。直到追不上黄蓉，让蓉儿妹妹把自己的青金石颜料和砗磲颜料抹了满手后，李寻欢悟了。

        这些颜料虽然贵重，但也不是李家供不起的，但李寻欢感到非常心累，在那一刻，他下定了决心，自己想要一个可以一起读书吟诗写字的妹妹。

        ……总而言之就是很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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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母亲就为他实现了愿望。

        那是一个冬天，李寻欢按照他的习惯，去瑞士过冬度假。

        他虽然身体不好，但他很喜欢雪，也很喜欢冬天，在家里，他有一个小小的花园，里面种满了他喜欢的梅花，每到下雪天，白雪红梅，就像是一个银白色的童话世界。

        瑞士也是他喜欢的地方，他喜欢在阿尔卑斯山下漫步，在山上看雪。

        只是有一点孤独，但也还能忍受。

        那天山下他住的小镇又下雪了，雪花飘飘洒洒，整个小镇成了一片银白，简直像是一个童话世界。

        李寻欢裹着毛绒绒的毯子，坐在燃烧的壁炉前，红色的火苗在跳动着，李寻欢出神地看着。

        他喜欢红色，也喜欢白色，因为红色象征着热情，白色象征着纯洁。对于一个从小身体不太强壮的人来说，红色使他温暖。

        李寻欢看到屋外的花园里，有人堆了一个雪人，但是少了两个眼睛，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从壁炉外面夹了两块黑亮的煤块，想给雪人嵌上一双明亮的眼睛。

        他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他纤弱多病的母亲裹着一条狐皮的披风走了进来，天气毕竟很寒冷，她的脸上没有血色，走到了壁炉边才回复了一丝红润。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红大衣、红斗篷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的脸色比他的母亲还要白，除了被冻得苍白以外，还有她肤色的莹润。李寻欢第一次看到她，就对她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同情和怜惜。他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觉得她的手冰凉凉的，他将她拉到壁炉前，挡在她面前，有点害怕她被窗外的寒风吹倒。

        他母亲咳嗽了两声，对李寻欢说：“她是你姨妈的孩子，林诗音。”

        “姨妈？”李寻欢十分疑惑，“我没有姨妈啊？”他母亲是独生女，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远房亲戚。

        他母亲轻声告诉他：“这是你外公战友的孙女，她的妈妈和我是最好的朋友，现在那位姨妈不在了，以后诗音就是你的妹妹了。”

        “你不是总想要个妹妹吗？以前蓉儿来玩，你总是很高兴，现在我帮你找了个妹妹，你一定要对她好一点，不要惹她生气。”

        在他母亲说话的时候，林诗音就裹着斗篷静静地站在一旁，李寻欢有点担心，她不会是像蓉儿那样的妹妹吧，虽然现在看起来不是很闹腾，但也许之后呢？

        他尝试着把手上的煤块递出去，向林诗音询问：“要不要和我一起堆雪人？”

        林诗音仿佛和他心有灵犀一样，朝屋外花园里的那个雪人看过去：“你说的是它吗？”

        李寻欢心底里有一丝喜悦涌上了心头，他点了点头。

        林诗音接过了那两块煤块，她和李寻欢并肩走了出去，将黑亮的煤块嵌进了雪人的脸上。

        ……

        李寻欢回过神来，看着面前托着下巴的杨过和郭芙，微微地笑了笑。

        “她也是你的小妹妹，是不是？”他问杨过，杨过点了点头。

        他看着郭芙红润润的脸蛋，今天她穿着校服，不是她最喜欢的红裙子，但是头上扎着一个大大的红蝴蝶结，正是李寻欢喜欢的颜色。

        李寻欢叹息着摸了摸郭芙的脑袋：“希望你们不要像我们俩一样。”

        郭芙眨了眨大眼睛，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杨过从这叹息般的话里，听出了一丝沉重的伤感与悔恨。

        李寻欢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俩多吃一点，多喝一点。

        杨过想起之前龙小云的眼神，告诉李寻欢：“李老师，你要小心一点。”

        “什么意思？”李寻欢皱起了眉头。

        杨过将刚才龙小云的行动告诉了李寻欢，特别强调了他狠毒的眼神，李寻欢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他想了想：“小云可能是觉得，我和他妈妈……”

        郭芙眼睛瞪得老大，看起来想问，那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吗？

        李寻欢失笑：“我确实是为了他妈妈回来的，不过今天并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也不是你们两个小家伙想象中的样子。”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也该回去了。”李寻欢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站了起来，“要不然你们爸爸妈妈也会担心的。”

        他弯下腰，对郭芙说：“回去跟你爸爸妈妈说，李叔叔过几天去你们家看看他们。”

        “那我还能来找你学木雕吗？”杨过按捺不住，问道。

        “当然。”李寻欢深灰色的瞳仁一闪，眼睛弯了起来，笑了。

        “少爷——”风铃声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响声杂乱，一听就知道，是一个粗枝大叶的人闯了进来。

        杨过和郭芙好奇地朝发出声音的门口瞧去，一个铁塔一样的壮汉冲进来，对着李寻欢叫：“我看到表小姐——”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两双眼睛正看向他。

        壮汉的头上冒着热汗，蒸腾出热气，李寻欢朝他伸出手，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传甲，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说。”

        壮汉乖乖地闭了嘴，像是一个大号的人偶娃娃，郭芙跑过去，摸着他胳膊上凸起的肌肉，咋舌：“叔叔，你好壮啊！”

        壮汉的脸涨得通红，看郭芙小小一只，又不好把这小女孩一把甩开，转头看自家少爷笑得慈爱，好像这是他女儿一样。女孩旁边站着一个个子高挑的男孩，容貌俊美不亚于当年的自家少爷。

        李寻欢向两个孩子介绍：“这是我的朋友，铁传甲。”他微微一笑，“是这家冷香小筑的店主。”

        不像啊……郭芙心想，这么五大三粗的人，能经营这么纤细的店？

        李寻欢笑道：“你们别奇怪，看到这家店里的各种花盆了没有？这些都是传甲种的。”

        真的吗？我不信jpg，这就是郭芙和杨过两人脸上的表情。

        这店里的花什么品种都有，开得姹紫嫣红，娇嫩鲜艳，和铁传甲这样的汉子有点相映成趣，郭芙咯咯笑了起来，杨过看着她的笑脸，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铁传甲挠了挠头，不明所以地笑了起来。

        李寻欢忍俊不禁，整个冷香小筑里都充满了温馨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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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郭芙回家，将今天遇到李寻欢的事情一股脑地告诉了父母，并将李寻欢的话转告给了他们。

        黄蓉听到李寻欢竟然回国了，不由得吃了一惊。京城圈子关系非常紧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所有人都知道了，但李寻欢回来的事竟然丝毫没有听说。

        又听到李寻欢和林诗音在冷香小筑见面的事情，更是吃惊，及至听到杨过为了给郭芙做生日礼物，竟然拜了李寻欢为师，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们更吃惊了。

        “和诗音？他们已经见面了？”黄蓉皱着眉头，对郭靖说，“他们俩之间，可是有将近十年没有见面了。”

        “为什么？”郭芙在一边听得入迷，问黄蓉。

        “小孩子别瞎打听。”郭靖不愿意女儿听这种大人之间的爱恨纠葛，郭芙不满意地撅起了嘴：“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上学了！”

        这话倒是说得郭靖笑了，他当然对自己这个独生女儿疼爱至极，这时觉得她简直跟蓉儿年轻时一样，可爱非凡：“好吧，你长大了。”

        “那我可以听咯？”

        “算了靖哥哥，芙儿要听就让她听吧。”黄蓉疼爱女儿，将她搂到怀里，郭靖见妻子发了话，也一笑置之。

        “你既然见了你诗音阿姨，你觉得她看起来怎么样？”黄蓉也是很久没有见林诗音了，有点好奇。

        郭芙下午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林诗音，只觉得她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好一些，就如实地告诉了黄蓉。

        黄蓉叹了口气：“看来和龙啸云离婚这件事，对她还是更好一点。”

        “龙啸云？就是下午李叔叔说过的，龙小云的爸爸？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郭芙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了出来。

        “自从小云出生以后，诗音早就和龙啸云分居了。”黄蓉告诉郭芙，“所以之前你每次去诗音阿姨家，都不会见到他的。”

        “那他们什么时候离婚的呢？”

        “前一段时间吧。”黄蓉想了想，“诗音也没有细说，就是有一天，忽然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她和龙啸云离婚了。”

        “为什么呀，龙伯伯对诗音阿姨不好吗？他是什么样的人？”

        黄蓉笑睨一眼丈夫：“这可得让你爸爸来说。”

        “？？”

        “你爸爸以前给龙啸云当过上级，”黄蓉解释，“对他比较了解一点。”

        郭靖想起往事，脸色很是严肃：“那个人，不是个脚踏实地的人。”

        郭芙从黄蓉的话里，听出来她不怎么瞧得上龙啸云，一直都没有让郭芙叫他“龙伯伯”：“你们不喜欢他呀？”

        “我反正是不明白，诗音怎么选了龙啸云，”黄蓉说，“要怪还是得怪李寻欢。”

        好家伙，黄家和李家算得上是世交，连哥哥都不叫了，可见黄蓉对李寻欢确实很是不满。

        “为什么怪他？”郭芙的耳朵竖起来。

        “要不是他当年把诗音硬是推给龙啸云，闹得一团糟，现在大家根本就不会成这个样子！”黄蓉怒气冲冲，“原本他们是多好的一对，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呢！”

        ……虽然在那个场景中，李寻欢极不讨喜。

        他当时对黄蓉说：“蓉儿妹妹，我现在不需要你当妹妹，我有自己的妹妹了。”

        话没毛病，但听起来让人不爽。

        作为报复，黄蓉又扔了他两罐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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