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传闻

中午回小院里简单吃了午饭后，白薇薇在黎瑜的督促下眯了一个小时的午觉，就手牵手一起去了学校。

        两人在小院门口正好遇到特地来接人的许家三兄弟，除了老二许灿表情正常，老大许洋和老三许熠都臭着个脸，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

        许灿见其他兄弟不说话，主动对着黎瑜说。

        “黎阿姨，我妈说以后就让我们仨帮您接送妹妹，您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黎瑜闻言怔愣片刻，赶紧回家从箱子里翻出来点小零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递给了几个少年。

        “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些你们拿着吃吃，以后可就麻烦你们啦。”

        看在零嘴的份上，许洋和许熠才稍微热情了点，许灿大概还念念不忘先前白薇薇给的糖果，表现得比自己两个兄弟略微矜持一些。

        一路无话，几人很快到了学校，三兄弟分布在各个年级，进了学校就各自散开回了自己的班里。黎瑜把白薇薇送进班里后，自己转身去教师办公室找到了她的班主任张兰。

        张兰从数学老师王德伟那听完了白薇薇家的一地鸡毛，本着一点同情心和优越感，对着黎瑜态度异常亲切。

        “黎同志，我今天上课的时候，发现白薇薇同学状态不大好，所以特地请您来沟通一下，看看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瑜被白薇薇提前打了预防针，赶忙回答。

        “张老师，我也是为这事来的，前几天薇薇不是受伤了吗，职工医院的医生下的诊断是脑震荡，你是不知道呀，这两天还好些了，第一天的时候薇薇连我都差点不认识了！”

        张兰被黎瑜的话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紧张的拉住她的手。

        “呀？！怎么会这样？那白薇薇同学她现在…”

        黎瑜一想到自己的乖女儿差点就不记得自己了，心里也是一阵后怕，眼里忍不住浮起泪雾。

        “现在好多了，不过职工医院的邹医生说，脑震荡后遗症有时候就是不大记事，如果薇薇最近在班里忘东忘西，麻烦张老师你多担待担待。”

        张兰没想到原来白薇薇的反常是因为脑子受了伤，对着眼前这漂亮但命苦的单身母亲心里的同情又多了几分，她拍了拍黎瑜的肩膀柔声说。

        “那是自然，没想到白薇薇同学受伤这么严重，真是、真是，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黎瑜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湿意，趁机开口。

        “张老师，说起受伤这事，我还想明天给薇薇请个假，去市里的大医院再检查检查。”

        张兰听了赶忙点头，她们的职工医院在这片区还算不错，但是肯定不能和市中心的那些个大医院比，薇薇伤了脑子可是大事，这假哪有不批的道理。

        白薇薇万万没想到，在狗血电视剧还没有普及的年代里，随口编出来的“脑震荡”借口竟然会直接等同于伤了脑子，进而被口口相传成脑子有病。

        短短一个下午，全办公室的老师都在和张兰的闲聊里知道了这事，他们一边感慨于年级里最可爱最漂亮的小胖墩怎么就被摔傻了，一边乐此不疲的把消息传播得更远。

        因此，白薇薇莫名其妙的收获了下午每一节课的带课老师那充满“怜爱”目光，有一个甚至下了课都没走，走到她的座位前探着身子温柔的问。

        “白薇薇同学，老师讲的你听得懂吗？要是听不懂一定要举手问啊。”

        白薇薇呆滞的看了看课本上的1+1=2，1+2=3，…直到1+8=9，不太明白这十以内的加法有什么需要问的，好吧就算小学生一年级的孩子还算不清楚，但大家十根手指头都还健在！数一数不都能数出来？

        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茫然的表情却无形中坐实了关于摔傻的传闻，让算术老师王德伟不得不叹了口气，眼光复杂的摇了摇头，满怀感慨的走出了教室。

        老师们的异常举动很快引起了小不点儿们的旺盛好奇心，有消息灵通的就赶忙到处去打听，在下午放学的前一刻终于把这个消息给传进了白薇薇的耳朵里。

        “白薇薇，老师们都说你脑子摔坏了，是真的吗？”

        来问话的小男孩儿笑得十分不怀好意，白薇薇抬头一看，认出来他正是坐在最后几排的小捣蛋鬼里的其中一个。

        她眨了眨眼睛，迅速凭着成年人的逻辑思维理清楚了这条消息的来龙去脉，顿时哭笑不得。

        “我看起来很，嗯，吗？”

        白薇薇实在说不出口那个“傻”字，她一直觉得自己不算聪明，但也绝对不傻，没想到一朝穿越，竟然被扣下个“傻子”的帽子，真是、真是太扯了！

        那小男孩儿一下子被她反问得哑巴了，他搔了搔自己毛茸茸的头皮，很快就略过这个问题，自顾自的说。

        “老师们都说你脑子摔坏了，那你就是傻子！哈哈哈！”

        他恶劣的笑声在教室里回响，引起了小不点儿们的注意，也跟着围了过来。

        “脑子摔坏了？是谁呀？”

        “还有谁，白薇薇呗，班里就她前几天摔进了医院。”

        “真的吗？她不是去年爸爸就死了吗，现在又成傻子啦？”

        班里喜欢白薇薇的和讨厌白薇薇的都不少，此刻小孩子们纯然的恶毒与天真交织在一起，像是恶臭的泥浆又像是密不透风的渔网朝着弱小的白薇薇涌来。

        要是白薇薇真是一个普通小孩儿，此刻怕是要被这些流言蜚语吓得哭泣不止，直到崩溃。

        但白薇薇不是，里子是个二十多岁成年人的她只淡定的看着同桌孙小萍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据理力争白薇薇一点也不傻，特别特别聪明的时候，心里非常慰藉：自己这个小可爱同桌果然非常不错，下午的夹心软糖没白投喂。

        白薇薇拉住了激动得几乎要跳到课桌上占领高地好吵架的孙小萍，懒洋洋的说。

        “你们都说我脑子坏了，那不如我们比一比，输了的就在脑门上写「我是傻子」，放学回家的时候一路都不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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