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易欣生日

　　每年8月10日，易安夫妇总要在西郊大别墅为女儿举办盛大的Party，从五星酒店请来中西餐厨师，面点师。别墅庭院打扮成易欣喜欢的粉色。

　　易欣的二十一岁生日，林晓芙早早备下了礼物。吃一锅饭长大的表妹自然要比其他家的表妹亲厚些。

　　每年这一天，是雷家林家易家三家欢聚一堂的日子。

　　昨晚，林晓芙问正在做沙拉蔬菜的雷大少:“易欣的生日礼物备了吗？”

　　“没有，你顺手多买一份吧？反正我不去不去了。”雷家诚说。

　　“你敢，你敢不去？不去，咱俩绝交。”林晓芙狠狠地白他一眼，这个表妹她不容人无视、轻视。

　　“真不去。去了你也知道会说什么，不是把你许配给我，就是把易欣许给我。你愿意啊？”雷大少耸了耸鼻子，有些冷笑的意味。老一辈的算盘打来打去，他太了解了。

　　“美死你！我们姐妹俩还非你不嫁了？”林晓芙本来要上楼，被这么一说，折返回身，来到雷大少身边。

　　“这是老一辈的思想，不信你可以拭目以待。别怪我没提醒你。”雷家诚无力地说，手中的筷子搅拌着什锦蔬菜，“吃好晚饭了吧？一天没吃蔬菜瓜果了吧？那快尝尝我做的蔬菜沙拉。维生素含量丰富，热量低。”

　　刚吃完牛肉面，确实想吃点蔬菜，润润嗓子！一天到晚累成狗，哪有时间吃水果？帝豪花园可以松口气，鹭景胜苑还在弦上呢！

　　她容易吗！养生啊，讲究啊，那是闲人的玩意儿。忙的人，饿的时候能及时充饥就万幸了。

　　林晓芙拿过叉子毫不客气地把蔬菜往嘴巴里送。清凉甘甜解腻，真好！

　　“哎，你怎么不吃呢？挺好吃的，来，你也来一口！”说着，叉一大口蔬菜往雷大少嘴巴，雷大少喜不自胜，暗暗发笑，张口接住食物，吧唧几口后说:“你吃啊，我一大闲人，有的是时间，不缺吃。看见门口那几箱子了吗？我明天给你做水果汁，保证你维生素ABCDEFG够够的，做个水灵灵的美女。”

　　林晓芙把眼风飘到入口处，果然躺着几个箱子，得，超市一小时送达的服务真是方便！

　　林晓芙想，这家伙仿佛正兴头上，一门脑子取悦自己。如果直接拒绝，肯定事极必反，不如顺着他。这类型的人大多没长性，时间长了，就淡了。或者碰上个好玩的，又被吸引走了。

　　“随你便，看你能做多久。明天的Party一定要参加，要是怕长辈乱点鸳鸯谱，我会想办法。我知道你不想给易欣任何幻想，你做得对！姐姐会护你俩周全。”

　　林晓芙很满意这沙拉，不见底盘不撒手。

　　灯火通明的易家别墅，席开几桌，请来的中西厨师都是五星酒店。易欣爱吃甜品，还特意从米其林餐厅雇来甜品师傅，工薪按小时计。

　　易安先生是研究宋词的学者，庭院的布置少了富丽堂皇，多了风花雪月，清雅中不失稳重。

　　易欣和父母坐在正席主位，身穿乳白色的蕾丝公主裙，头上别着皇冠，自有小女生的侨俏可爱。

　　“易欣今天真漂亮！”

　　“惊为天人！”

　　“漂亮的小公主”

　　“易兄女儿这样乖巧可爱，我羡慕得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称赞着今天的寿星，易大小姐。

　　众口铄金，易欣乖巧地点头表示谢意，她从小习惯了这样的夸奖和吹捧。

　　雷家夫妇坐在主宾位上，林耀宗、林耀祖夫妇坐在次宾位，林晓芙和雷家诚作为晚辈坐在陪位上。

　　易安喜欢讲一些一桌人听不懂的文化意识流，林耀宗林耀祖喜欢扯国际经济形势，股票风云。讲来讲去，讲到近期开盘且火爆售磬的帝豪花园。

　　她的两个叔叔对她从未有过的和蔼:“晓芙啊，你放心大胆地去干，叔叔相信你！谁敢在背后说三道四，告诉叔叔，我灭了他。”

　　看来风云变化无常的不止是天气，还有人心。捉摸不透的人心！

　　“我自觉资历尚浅，还是找个有能力的接替我比较好！”林晓芙的客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家族式企业的成员，亲戚被利益割裂得千疮百孔。聚会都像走形式，维护表面的和平。

　　雷家诚用余光瞟了一眼林晓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小妮子的雄心壮志，她对bk的赤胆忠心。

　　三姑林沁也比任何时候都和颜，说:“责任是给有能力的人准备的。我们这一家子的希望都在你肩上呢。”

　　这样冷漠的人，突然对人热情，就让人觉得是不是厄尔尼诺现象来了。

　　“工作之余啊，还要适当的休息，嗯，下个月我们一起去巴黎时装周看看吧！这么漂亮的美人胚子，不打扮，可惜了。”说话的四婶，这人除了嘴碎，倒没坏心眼，除了买买买，就是打麻将。

　　她也羡慕四婶这样享清福的日子，可惜他的两位叔叔都不是好将，否则也轮不上她出山坐镇。

　　“好啊，到时候叫我，弟弟妹妹们都好吧？”林晓芙说。

　　“林晓蓉不是在德国学机械吗？上周还通过电话。你说女孩子学什么机械？你弟弟上周和人打架，被警察教训了几句，正在家里生闷气。怎么说也不来，气死我了。我说你家祖上的门庭是不是倾斜了？”四婶的嘴巴吧啦个没完，四叔微微皱眉咳了几声，她才不好意思地回神。花男人钱的女人，以夫为纲，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素质。

　　五叔家的女儿，是个小美人，才上初中，己经婷婷玉立，初具美态了。斯斯文文的坐在一边。

　　雷太太笑着说:“林家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可惜我没有女儿缘。这小子不着家，一点儿也不贴心。”

　　话题终于山路十八弯的拐到雷家诚身上，他一改往日的混不吝，穿着正装，正襟危坐，脸红的像个大姑娘。

　　“可以把媳妇当女儿，雷大嫂的福气我们看得见。诚诚学成归来，雷大哥肩上的担子可以卸卸了。”四婶说。

　　“我也正愁晓芙的终生大事。我搜罗了江城的青年才俊资料，她硬是看不上眼。”林芳目前的心事就是林晓芙成家，“欣欣大学一毕业，我就帮她找个好人家。免得像她姐一样。古话说女人不中留，有道理！”

　　“妈！”易欣扯了下林芳的袖口，示意不要讲了。林芳会意的笑了笑。

　　“晓芙是眼光高，谁娶了她，谁家都会光大门楣的！”雷太太说。

　　从不谈论锁事的易安开口了:“雷家小子，我看着长大，很是喜欢，来，和叔叔喝一杯！”

　　知女莫若父！

　　雷家诚识礼地举杯:“祝叔叔越来越年轻。林芳妈妈越来越漂亮！欣欣妹妹生日快乐！”

　　易安的话，其实是赤裸裸地表白，这个女婿我看上了。

　　雷家夫妇偷偷观察林晓芙，又偷偷望向自己的儿子，知子莫若父，儿子的心思，夫妇俩最懂。

　　“晓芙啊！什么时候和阿诚来阿姨家玩，阿姨给你做醋溜鱼片。”雷太太说。

　　“谢谢阿姨，得空一定去！”晓芙举起果汁杯，向雷太太碰杯。

　　“雷大少和我们家晓芙是同学，又都在易家寄养过，吃过一锅饭，两人有意思过没？坦白招来！”四婶嘴碎。

　　“有”

　　“没有”

　　两人异口同发声，意思却相反。

　　席间众人哄堂大笑。这些长辈表面客套，却各怀鬼胎，各有各的打算。

　　雷家诚和晓芙相视一笑，仿佛说，瞧，局面还算和气，没有强买强卖。

　　易欣望着两人，一丝寒意的笑容从她嘴角扬起，无人知觉。

　　雷家夫妇说:“我们要认欣欣做女儿，你俩可舍得？”

　　不明内理的林芳乐呵呵地说:“我们一直把诚诚当亲儿子看呢！欣欣可不就是你们的干女儿？”

　　易欣本来若无其事的脸瞬间愠怒，易安心思缜密，举起杯子对着易欣说:“爸爸今天还没跟你说生日快乐呢！来，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这几个字对易欣太重要了。

　　“姐，你会祝我心想事成吗？”易欣举杯问晓芙，歪头挤眼的萌妹子动作，却问了个最苦涩的问题。

　　林晓芙举起杯，石化了几秒后说:“姐姐祝你可以实现的梦想全部成真，虚无缥缈的梦想就化作成长的泡泡。”

　　家诚安心地松口气，满怀笑意地望着晓芙做个ok的手势。

　　“家诚哥哥，我姐家的厨房漂亮吗？”易欣说。

　　“诚诚刚下飞机，怎么知道晓芙家，瞎说！你姐家那么偏，我都不爱去。”林芳说。

　　“诚诚哥回来一个月了。”易欣笑了笑，“他现在给我姐当男保姆！”

　　男保姆？此话一出，像平静的湖面炸了一颗手镭，水花四溅。一个个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喝汤的被呛得咳嗽不已。

　　所有的目光如舞台的射灯打在两人身上。雷家诚虽痞，到底没见过大风大浪。红色的光晕从两颊到脖子，全身不自然的坐着。

　　镇静自若如林晓芙，她呵呵一笑说:“确实是这样的。家诚在我家工作一周多，他最近在美国学经济学，有个选修课程叫家政学。为了写篇出色的论文，叫我帮他找个地方实习，我说你来我家体验吧！我家墙窗户全是玻璃，干起来不轻松。而我一向对自己严格，对别人更严格。在我家干两月，写出的论文肯定有血有肉。”

　　众人狐疑地目光再次望向雷家诚，他一个劲的点头。

　　雷氏夫妇乐得呲牙咧:“这孩子挺有想法的”。

　　除了林芳，其他人的脸色表示以下几个字:好白菜让猪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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