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事关朝廷威严

　　兴庆宫。
杨坚高高坐在金碧辉煌的殿中，神情威严，一言未发。就在刚才，大理寺卿杨约一份奏折递上来，令他原本稍稍放松的心情又沉了下来。
奏折上说，高昌国主的长子前来拜见，却在大隋朝境内被人杀了，而且杀人者竟然是大隋朝的官吏，简直胆大妄为，目无法纪，国之耻辱。细细深究，更令人痛惜的是，此人竟然是陇西李家第二代颇有实力人物，前年才被清河崔家保举，举荐为官，这让与陇西李家沾亲带故的杨坚简直感到威严扫地。
万一这事让原本身体就不太好的独孤后知道了，恐怕会引来**烦，好在陇西李家的李渊很有孝心，寻得至宝随侯珠献进宫来，祝愿独孤后身体康健，眼见这些日子，独孤后身体渐渐恢复了些，这才令杨坚内心才感到一丝平静，随知，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件举国皆惊的事。
“圣上！”
尚书令杨素白须冉冉，神情威严，中气十足，一语打破朝堂中的宁静，启奏道，“臣以为高昌王子已死，事已至此，无法挽回，当务之急乃加强边关兵马调动，钱粮配置，以防高昌国祸乱边境。”
“不可，不可！”
中书侍郎柳述高声反驳，朝堂上，现在敢和杨素针尖对麦芒对着干的，也只有圣上的好女婿柳述柳大人了。
柳述满脸透着精明，他明白杨素内心的想法，边关战事一起，杨素又能披挂上阵，借着军功大肆培育着属于自己的小集团势力，再这么下去，杨素将会有实力和皇权一较高下，这是身为外戚的柳述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所以，柳述不建议实行引发的边关不稳的举措，并非出于朝廷政局的考虑，完全出于私心，他就是看不惯杨素一脸傲气的鸟样子，他自认自己博学多才，哪点比不上杨素，最后杨素却比他高了半截，成了最有实权的尚书令，朝廷一切政令的执行者。他心里就是不服，反正就要和杨素唱反调。
“圣上，臣以为杨素简直置圣上恩威不顾，置大隋江山不顾！高昌不过一个西域小国，遣两位王子来京朝贺，乃是羡慕畏惧我朝天威浩荡，今突发变故，岂非圣上所能预料。一旦冒然加兵边境，会引发整个西域国家对朝廷猜忌，甚至会将西域诸国彻底倒向吐谷浑，孰轻孰重，得不偿失啊！况且刚才大理寺奏报，案情明朗，臣以为此刻当务之急乃派人赶赴高昌，安抚高昌国主，同时严惩杀人者，换取两国之谅解，如此，才是国之大幸，万民之福，更加体现出圣上化干戈为玉帛的圣人之心！”
杨坚微微点点头，说心里话，他比较赞成柳述的意见，朝廷去年还对突厥用兵，今年又可能远征西域，年年征战，恐怕会引发将校不满，百姓民生疲惫。能不用兵，就尽量少用兵，将事件完美化解自然最好。
“哼！柳述大人的话，严重了！”
杨素沉着脸回应，“你以为严惩杀人者，高昌国主就不敢怎么样呢？据臣所知，高昌国主原本就和吐谷浑眉来眼去，前几年伊吾一带屡屡发生边境摩擦，都和高昌国主脱不了干系！而且臣听说，被杀的高昌大王子十分仰慕中原文化，对其父的国策颇有微词。况且臣也看了甘州奏报，案件中唯一没有提及的，便是杀人动机，李神通乃陇西李家年轻之辈，能力突出，办事干练，前途可谓一片光明，他为何要杀了高昌大王子，难道被鬼上身，一片混沌之下杀人的吗？”
“全是臆测，杨大人太主观了！”
柳述冷冷回道，“案件上写的很明了，众人看见了，李神通亲口认了，难道能有假，事情还有隐情！”
杨素反驳道，“对，臣以为有隐情，毫无动机，便是隐情！”
“你什么意思？”柳述有些动怒。
杨坚摆摆手，示意二人不要再争。他明白杨素的意思，杨素想说，眼见未必是实，说不定有人杀了大王子，嫁祸大隋朝，从而引发大隋与西域之间的战争。
“杨约，你是大理寺卿，这起案子你怎么看？”杨坚将目光转向杨约。
“臣以为，当务之急还是即刻下令，让甘州、凉州、兰州等地做好戒备，以防高昌国主被愤怒冲昏头脑，以复仇为名侵扰边境，我方在失去大义的情况下反而不好应对。”关键时刻，杨约完全站在了哥哥杨素这一方。
杨素一脸得意，杨坚则面色一凛，旋即恢复常态。
“大理寺少卿郑善果，素闻你刚正，这事你又怎么看？”
郑善果一听圣上问他，心里便明白几分，皇上假如心里赞同杨素、杨约的意见，又何必询问他比杨素低两级的四品官了，铿锵有力地回道，“臣赞同柳述大人的意见，这么大的事情不应该草率决策。应该即刻派人去高昌，安抚高昌国主，起码做到先礼后兵，令别人则无发兵之理由，随后再严惩杀人者以求两国之间谅解，否则一旦朝廷应对失策，出现差池，悔之晚也。”
柳述顿时眉开眼笑，郑善果好样的，也不枉平日里时常交往拉拢，关键时候，摆了杨素、杨约一刀，痛快啊！
“不过？”郑善果旋即话锋一转，“臣以为杨素大人所言也有道理，高昌乃西域小国，却有虎狼之心，岂能不妨？早作准备亦是上策。既然案件本身尚有推敲之处，理应派人前往甘州审核，毕竟杀人者出自陇西李氏，即便定罪，也不能只见甘州衙门一份奏折就定下案情，也得让李家心服口服，故臣下认为应当双管齐下，方可万无一失。”
“靠！”杨约、柳述暗中骂道，“谁他妈的说郑善果铁面无私，刚正不阿，简直就是墙头草！”
杨坚微微一笑，“好，那依你之见，派谁去甘州为好？”
郑善果回禀，“圣上，朝廷制度规定，一旦地方发生重大案情，理当派负责该地的大理寺司直、朝廷御史一同前往，复核审查案情，回禀朝廷定夺！”
“郑善果，那何人去为善？”
“臣以为，当派御史裴蕴、大理寺司直杨肥二人前往，裴蕴曾去过西域，十分了解那里的风土人情，司直杨肥本就负责陇西道案件审核，他二人去，臣下认为符合朝廷规制。”
“嗯！”杨坚哼了一声，算是定下来，旋即看了看杨素，又道，“高昌国虎狼之心，确实不得不防。这样，令左武卫大将军宇文述为西北行军道总管，”加强凉州一带防御，以防有变。散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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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司直，朝廷下令，由你与御史大人裴蕴前往甘州，核查甘州高昌王子被杀案。司直，这可是你表现的大好机会啊，一旦立下大功，圣上另眼相看，可是前途无量啊！”
郑善果念完朝廷制令，语重心长地对杨胖子说着，满脸似乎充满了羡慕与嫉妒。
杨胖子无奈拱拱手，“这一切还不是得意于大人的抬爱与举荐，下官定当竭尽全力，查清案件，不枉圣上的期望。”
“嗯，好！”郑善果回道，“回去后，最好再去拜见一下裴御史，别看他只是个六品官，比你高一个品级，可他是闻喜裴家的后起之秀，实权人物。此去，你只管查案，至于查清后该怎么回复朝廷，裴御史心里清楚的很，你要多向他请教！”
杨胖子点头拜谢，感激离开大理寺回去准备了！刚入夜，想起郑善果的话，便备了礼物前去拜见御史裴蕴。运气不错，很快就见到了裴蕴，交谈中，杨胖子感觉裴蕴此人十分温和，才三十来岁，便当了十来年的京官，一点架子没有，客客气气，给杨胖子留下极佳的印象。
临出门，裴蕴语重心长地说，“我俩初次共事，定当倾心交流，和衷共济，不负朝廷所托。只是明天我暂时走不了，因为我还要在御史台安排一些事情才能离开。这样吧，杨司直可以先行一步，我随后赶上，我们在甘州府衙再见。”
杨胖子明白此行裴御史为主，他是辅助，自然没有意见，告别后匆匆回去收拾衣物，准备即日启程。
回到敦化坊家中，老叔孙狼开门迎道，“司直，有人等你快个把时辰了，说有事找你！”
“哦？”杨胖子一头雾水，刚搬到敦化坊，自己又是个芝麻粒大的官，谁看得上眼，来拜见！
进门后，见到一位家丁装扮的人走了上来，拜道，“敢问您就是杨肥，杨大人！”
“大人不敢当？你有何事？”
“小的乃是陇西李家秀宁小姐的仆人，秀宁小姐有封信须让您亲启，并让我传话，这是你们之间秘密，外人一律不准拆看！”
“秀宁给我的信？”杨胖子接过信一看，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又十分着急，赶忙谢过了那名仆人，还赏了几两银子，思虑着这节骨眼上，纯洁宁大小姐怎么交待自己干这么一件事，真是令人颇敢为难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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