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接踵而来的麻烦 第1-3节

“小翩，我们走吧。”

        “等等，阎翔，那边倒了一个女孩子哎，好像受伤了，去帮一下她啊！”

        “别去管她了，这群杀手看起来身份不一般，要是卷入更深的麻烦就不好了。”

        “我……死了吗？”

        “不要啦！一个人倒在那里好可怜的！”

        “我没有义务去救她。”

        “那你现在的义务是什么啦？”

        “…我再在能做的，就只有保护你。”

        “但是现在我想要你救他啦！”

        “是谁……在说话？”

        “小翩，你为何这么执着于她？”

        “因为……”

        “…”

        “我现在……在哪？”

        “小翩，赶快再去拿些绷带来。”

        “哦。”

        “我……得救了吗？”

        ……

        昏暗的灯光，潮湿而粗糙的石壁，从不远处的通道里，还能听到从其他岩洞里传来的嘶吼与惨叫。艾莎蜷缩在角落里，因为近日伙食都是食物残渣制成的炖粥，没有什么营养，本身身体就不怎么强壮的她更是虚弱无力。

        估摸着被带到这里已经过了近一周，没有任何能获救或者从这里逃脱的机会，再加上那令人发指的实验，内心仿佛已经麻痹般，不知何时，开始萌生放弃从这里离开的念头了。

        但是只要回想起那种感觉，那种仿佛灵魂都开始慢慢流逝的感觉，还有躺在手术台上那群仿佛看待实验动物般看待自己的眼神，心中就会涌起阵阵寒意。

        心中还仅剩的温暖，便只有与那个男人的回忆了，那个喜爱抚摸自己头顶，不管到哪里总是牵着自己的手，声音温柔的男人。

        “艾莎呀，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轻易地想去死哦，生命啊，可是很宝贵的呢。”

        仿佛闪烁着微光的身影，站在自己身前。

        但是。

        “你可别轻易死掉啊，我还要……尽情利用呢！”

        恶魔般贪婪而冰冷的话语，用黑暗将艾莎心中的那份温柔的光，也覆盖了。

        “！！！”

        艾莎猛地睁开了双眼，引入眼帘的，是闪得有些晃眼的吊灯和陌生的天花板。

        不是冰冷的石壁，也没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是……噩梦吗？”

        艾莎勉强从床上坐起了身子来，缓缓地扫视着四周。自己似乎是身处在一件看起来十分豪华的房间里，无论是身下那让人感觉能陷下去般柔软的床，还是高雅的装修与从家居中散出的优质木材的清香，都让艾莎开始觉得分不清究竟现在和刚才那个才是身处梦中了。

        “恩？”随着视线回到床边，艾莎发现一位人偶般可爱的小女孩正趴在她的床头前，用那对宝石般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那个……你？”

        “阎翔，她醒了哦！”女孩发现自己清醒了过来，便转过头去，冲着房间外的不知何人喊道。

        随着由远至近的脚步声，一名黑发男子推门走了进来。

        那是一名身材中等偏瘦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黑色的头发浓密却不杂乱，双眼仿佛空洞般漆黑，本应十分清秀的脸上却有一对浓浓的眼带，没有丝毫笑意的表情，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与紧张感。

        男子走到了艾莎的床头，什么也没说，就默默地盯着自己。

        给人一种仿佛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似得的不快感。

        “那个，”艾莎有些尴尬地偏转视线：“请问你们是谁？”

        “我叫李绘翩哦。”一旁的小女孩抢先开口，然后又指向了一旁的男子，“他的名字叫做阎翔。”

        “是你们，救了我吗？艾莎问道。

        “就结果而言，算是吧。”名叫阎翔的男子回答。

        “这里是？”

        “这里是多塔镇，你现在就在她的家里。”阎翔望了望一旁的金发小女孩。

        “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似乎是在问候自己的状况，但是从阎翔的语气却感觉不到有任何的关心的意味，反而有些嫌弃的感觉，艾莎觉得他可能并不怎么喜欢自己。

        “哎？”这么说来，艾莎现在才发觉到，自己之前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身上却没有感到什么疼痛，倒不如说，舒服的有点过头了，“没，没什么问题。”

        “是吗，那就好。”

        “那个，难道，我是失去意识了很久吗？”

        “不，也不是太久，只是睡了一个晚上而已。”

        “哎？那我身上的伤……”艾莎举起手来望了望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伤口还在的，我只不过是用御气调整了一下你的血液流动避免失血过多，顺便舒和了你的气血，减缓了你的痛觉而已。”

        “御气，那是什么？”

        “没什么，你没必要知道太多。”阎翔并不打算回答。

        “喂，阎翔，你那是什么语气啊，这么冷漠，别人可是病人呢！”李绘翩插嘴道。“呐呐，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呢。”李绘翩好似对自己非常感兴趣似得，趴在床头用手撑着脸颊，一直看着自己。

        “我吗？我的名字……叫做艾莎洛克贝尔。”

        “是吗，叫你艾莎姐姐可以吗？”

        “恩，恩。”虽然嘴上答应了，但艾莎还是不懂眼前这个小女孩为何会对自己这个陌生人这么亲热。

        “在你伤好之前，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哦，放心吧，在这里的话，完全不用害怕那群坏家伙了哦，咱家阎翔可是很厉害的哦。”

        “喂喂，别擅自做决定啊。”阎翔一把抓住了李绘翩的后衣领，像是对待小动物一样，单手轻而易举的就将她提到了一边，“这件事你现在没有决定权，都是因为你突然同情心泛滥叫我救她，害得昨晚没能去成前夜祭。一定让温蒂等了很久，等一会我还要过去道歉呢。”

        “哎？你说什么？你可别忘了谁是这座房子的主人哦？”

        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和李绘翩交谈起来，阎翔的声音就变得十分温柔，虽然二人看起来是在拌嘴，但感受不到丝毫的不和谐。

        这个名叫阎翔的男子，对待这个小女孩，就仿佛是在对待至宝一样。

        虽然自己的确是外人，但是被这样差别待遇，艾莎的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但是……

        不禁让艾莎又想起了那个男人。

        “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呢。”

        毫无预兆，不受控制地，两行眼泪从自己的脸上滑下。

        为什么会哭呢，艾莎自己也不知道。

        “艾莎姐姐，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为什么呢，为是什么眼泪止不住呢。“真的……没什么。”

        “……”阎翔望着艾莎，沉默了一阵，“小翩，你先出去一下。”

        似乎是在抬头看到阎翔眼神的一瞬间，李绘翩就领悟什么似得，点了一下头，便走出去了。

        继续站在艾莎床前的阎翔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盯着艾莎。

        “哦，对了，那群黑衣人怎么样了，如果被他们追到这里就惨了！”艾莎突然问道，一方面是刚刚才从来到新环境的恍惚中反应了过来，一方面是想转移话题缓解这个有些尴尬的气氛。

        “他们现在是不可能到这里的。”

        “是，是吗。”虽然不明白阎翔为何能这么自信，但是他的话的确让自己微微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现在这个地方很隐蔽吧，艾莎想到。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那群家伙为什么要追杀你？”冷漠的语气，有点像是在质问自己一样，让艾莎感到微微的不快。

        “……”

        “怎么了？”

        “对不起，虽然我很感谢你们能救我，但是，我不能说。”

        “为什么？我们救了你，你却一点信息都不打算透露吗？”

        “不，正是因为你们救了我，所以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是吗，但我感觉你现在就已经在给我们添麻烦了。不管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可不打算收留来路不明的可疑人物。”冷漠无情的话语。

        “这个人，好讨厌。”艾莎虽然明白不做任何解释是自己的不对，但对方的态度也太蛮横了，她发自内心的对这名男子产生了不满，但毕竟对方是救了自己的人，总不可能对他做出无理地抱怨吧？

        “既然如此……虽然非常感谢你们能为我提供帮助，但是现在的我无以回报，如果我真的给您添了那么多麻烦的话，即使让我离开也没有关系。”

        “是吗，说不定那群黑衣人还在外面哦，现在把你轰出去的话，结果是什么可想而知吧?”

        “我，我……”听到阎翔的话，艾莎显然是有点慌张了。

        “如果你现在去的话，面对那群职业杀手，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你只要说明来路，我就有可能把你留下，即使如此你也不愿说？”

        此时的艾莎，内心或许正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吧，但很快，她的眼神开始慢慢暗淡下来。

        “我的话，无所谓的。”看来她还是选择了隐瞒。

        “你在害怕什么？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吗？”

        “请，不要再问了……”

        “……”

        对于自己的劝说，艾莎似乎无动于衷，这让阎翔不禁烦躁起来。

        “你想隐瞒什么，那对你很重要么！”阎翔的语气严厉起来。

        但艾莎似乎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愿。

        “那我就换个问题吧，”阎翔选择了另外一个切入点，“能告诉我你的魔力去哪儿了吗？”

        “什！”仿佛空气都凝固一般，艾莎倒吸一口凉气。阎翔的这句话，好像把她的心脏给一下子紧紧捏住了。“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过我会一门叫做御气的技术吧，在给你做紧急处理时，检查你的身体状况时就发现了，你，没有魔力吧？”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那你现在倒是给我用个魔法试试看啊，什么都好，来证明啊。”

        艾莎立刻哑口无言了，没有魔力，这她最想隐瞒的事，因为她知道在现在这个魔法水平至上的时代，没有魔力意味着什么。但是这连她自己都想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想要自己欺骗自己的秘密，却被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轻而易举的识破了。那份原本想要遗忘的的心情，又被重新提上心头。

        “怎么了，不说话了?看来果真如此啊，你被追杀的原因就跟你没有魔力有关，而你不愿意透露的原因，就是害怕被别人知道吧？”

        “对不起，我必须得走了。”面对阎翔的质问，艾莎选择了逃避。

        “哦？想要逃吗？不想面对这个现实？”

        “拜，拜托，请让我走吧……”艾莎没有勇气回答阎翔的话。此时在她内心中，失落，慌张，恐惧，悲伤，好似毒素般迅速扩散开来，传出阵阵刺痛。她现在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她想在只想离开这里，好让自己能不再听到阎翔的质问，以便再次欺骗自己，让自己忘记没有魔力这件事。

        “唰”地一下，从阎翔身上瞬间释放出来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势，但这种渗人的气息只出现了一刹那，又马上消失了。艾莎被这股气势镇住了极短的一瞬间，短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那么……你就走吧，不要跟外人提起你来过这里，要死的话，也找个没有人的角落吧。”艾莎不敢抬头正视阎翔，也并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一副表情，只听到他在转身出门之前催促道：“我现在要带小翩出去吃早饭，希望在我回来之前，你就能消失。”

        “阎翔，阎翔，怎么样了？”

        “别管她了，没希望了，走，咱么出去吃早饭吧，今天没来得及准备。”

        “但是……”

        “走吧。”

        阎翔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出了门去。李绘翩也只能跟着走了出去。

        多塔镇的街道，与昨晚不同，新年祭已经正式开始了，街道上行人摩肩擦踵，各类店铺也是热闹非凡。多塔镇的流动人口并不大，过年期间除了少量来此务工的人员，并不会有多少人离开，相反还会有一些外出的人回到这里来享受家乡的新年，因此不但不会出现那些商店大片停业的情况，反而生意会更加火爆。二人在人群中穿行着，阎翔直视前方快步走着，而李绘翩就在后面小跑着追着。

        “今天早上，吃包子怎么样，那个小店的味道一直都很不错。”

        “阎翔，阎翔……”李绘翩跟在他身后不停地叫着。

        阎翔装作没有听到，径直走向刚刚指的那家包子铺。

        “阎翔……”

        “老板，来两人份的包子，馅料的话每样都来一个吧。”阎翔继续装作没听到。

        “阎翔，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冷漠啊？”

        “……”这句话似乎是起了作用，阎翔思索了一下。

        “不是你说的吗，她的眼神……很像那个时候的我。”

        “所以，正因如此……”

        “正因如此，我才明白那正是无可救药。”

        “但是，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吧，你只不过是在担心我，怕我被卷进麻烦里吧？没关系的哦。”

        “什么意思？”

        “我知道的哦，不管是什么麻烦，阎翔都能统统帮我解决的。”李绘翩抬头，正视着阎翔，她的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仿佛闪烁着光芒，充满着坚定地意志，散发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息。“你其实很想帮助她的吧，你不想让她走上当年你的那条路吧？你只是在对她的失落而生气对吧？”

        “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

        “我知道的哦，因为，你现在就是这个眼神啊。”

        “！”

        阎翔猛地低下头来，“看着”李绘翩。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但他知道，现在李绘翩的眼睛里，正清楚地映出了自己的眼神。

        每当李绘翩做出这种认真的表情时候，阎翔绝不可能拒绝她，无论是多么无厘头的，任性的要求，在阎翔眼里这都是有意义去完成的，这个眼神，似乎成了督促阎翔的行动的动力。

        “……”阎翔闭上双眼沉默了一阵。

        “老板，再多来一人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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