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龙抬头

二月二，龙抬头。

        民间又把这一天称为春耕节、农事节、春龙节。传说是龙抬头的日子。天下各国国君在这一天都要前往教会，在红衣大主教的主持下，进行祈福祈雨，让青天保佑国家风调雨顺，百姓五谷丰登。

        宋国临海，温暖的海风带来了春天潮湿的气息，青天大街两旁的柳树已经发芽，垂在护城河里的枝条随风撩拨着碧绿荡漾的河水。春风可着劲的往脖子里钻，脱掉了人们一层层的外衣，不惧寒的姑娘们已经是身着单薄的外衣，迫不及待的迎接春天的到来。

        宋国教会里的银杏树已经发芽，毛茸茸的叶子在春日的暖阳里颤颤巍巍，似乎倒比姑娘们更怕冷害羞一些。

        两排全副武装身着白衣的将士，站在教会路旁，红衣大人宋光、宋国国君和茉莉站在广场中央，翘首以盼的看着进门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身后一座高高的祭台早已搭建完毕，高大的祭台顶端摆着一个巨大的香炉，香炉里面插着三只粗壮的香，看起来像三把直刺青天的巨剑一样。香炉前面是一个大大的案台，上面摆着祭天用的瓜果食物酒水。

        春风微微拂面，将士们礼戟上端的白色飘带随风飘扬，发出呼呼的声响。没有人说话，气氛安静肃穆极了。

        一队长长的队伍从道门处走了进来，前面是两列身着白色祭袍的教士，中间是一个大大的御撵，垂帘被掀开，一位身着金色祭袍的老妇人坐在上面，老人看起来已经很老了，脸上那灰白的老年斑透露出一丝不祥的味道。她看着远处站立等待自己的那位老友，内心有些感慨，有些遗憾，又有些羡慕。

        宋光当年和自己一样，本是大神座的候选人，但他没有选择去往青山，而是在宋国教会做了一个红衣大主教，没有了权力的牵绊，倒似乎活的比自己洒脱多了，看起来也比自己年轻多了。

        “老友，多年不见，你倒是自在的很啦。”圣言大神座走下御撵，微微一抬手，让跪在地上迎接自己的宋光三人起来。

        尽完该尽的礼数，宋光微微一笑，面对着当年的老朋友，他并没有世人那种见到神座大人的紧张神圣感。

        茉莉站在宋光左手边，身着一身雪白的祭袍，胸口处别着一枚漂亮的胸针。她还是那样清清淡淡的样子，虽然冰冷的味道少了不少，但也没有表现出激动期盼的神情。

        神座看着这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略显瘦削的身躯挺拔昂扬，宽大的祭袍并不能完全掩盖已经开始玲珑的身体，青春的气息和冰冷的感觉完美融合，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尊敬中带着平静，神座大人很满意，心里也很是感慨，有些欣慰，“真是个优秀的年轻人，我圣言神殿后继有人了。”

        宋国国君因为崇拜青天道的原因，见着三大神座之一，倒显得很是紧张期盼，神座抬手摸了摸国君的头顶，“愿圣光护佑你，我的子民。”

        来得祭台上，神座用圣言向天下宣布了茉莉成为圣言神殿继承人的资格，平缓普通的圣言迎风而走，飘扬在星空中，整个天下都感觉到了神座的意志。

        随后红衣大主教宋光向青天祈雨祈福，祈祷青天护佑宋国子民，大海上棉花一样的云团随风来到星州乃至整个宋国上空，一声惊雷响起，淅淅沥沥的春雨开始落了下来，滋润着宋国，洗礼着世人。

        秦谨言作为道童也参加了这场盛大的仪式，听着神座的圣言，看着红衣大人的祈福，感受着茉莉小丫头的成长，愈发的想要修行，对修行的渴望愈发强烈了起来。

        他是个细心的人，生活中的细节总是很难逃脱他的注意，现在他已经确定自己能够御物了，虽然水平非常不堪，常常把油灯搞得东倒西歪，把墨汁洒得满地都是，打坏了好几副碗碟，惊吓了好几只青鸟。

        他并没有突然成为绝世天才的自觉，他知道自己十五岁才开悟，虽然短短十几天就能够御物了，但比天才们还差的很远，特别是在茉莉面前，自己简直就是个渣，更别说跟魔宗那个绝世妖女比了，自己是修行史上名副其实的废材。

        他并没有告诉茉莉，他觉得这是小事，本就不值一提，圣言神座还在宋国教会，据说要等开春大比之后再走，红衣大人和茉莉当然要陪在神座的身边，谈谈经年的往事，聆听神座的教谕。

        秦谨言的生活又回归了多年前的寂寥之中，于是看天书倒成了他最近必修的功课了，现在他已经能独自的看明白天书了，对其中的意思也有了更深层的理解，捅破那层窗户纸，看懂人道卷似乎就是咫尺之间的事情。

        一场春雨过后，春天真的来了，千树万树的梨花盛开了，艳丽的粉色包裹着妖娆的桃枝,银杏的叶子已经有了风姿，碧绿的河水上飘荡着雪白的柳絮。宋国三年一次的开春大比，就在这春日暖阳里拉开了帷幕。

        积蓄三年力量，青年才俊们从各州各府来到星州，带着州府的荣誉，家族的期盼，带着人生的憧憬，义无反顾的赴这场人生的约会。

        李负自从前线回来了，两位亲王据说境界也有所提升，宋国南部那条大江边上的千世大族，也派出了族里的精英，向宋国向天下展示着自己的底蕴。

        秦谨言也要参加这场大比，他并没有要夺得什么名次的意思，更不是要借此给自己正名，他只是想看看自己和别人的差距，以武会友多见识一些有趣的人，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想去青山，因为春天来了，秋天也就不远了。

        秦谨言抓紧一切时间修行，境界终于稳定在了御物初境，既然境界功法都不是短时间能提升的，他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练习刀法上。他有一把小刀，是师父临走时给他的，师父并没有什么交代，他只知道这把小刀很亮很锋利，用来切水果蔬菜倒是十分顺手。

        那天晚上生死一线之间发生的事情，让他明白这把小刀有些不凡，凝星上境的强者，护体真气也被一瞬间刺穿，似乎不仅仅是锋利那么简单。

        在藏书楼翻阅了所有关于刀法的书籍之后，秦谨言选择了一个名字颇为秀气的刀法，因为他觉得既然刀很小，当然要走灵动秀气的路数，他选择的是《朱雀刀》，朱雀刀是以刀为媒，转换元气为烈火，以达到伤人制敌的目的。

        为了不毁坏藏书楼的书籍，他都是在星屋里修行，来自星空的星石不惧一切烈火的焚烧，秦谨言放心大胆的练习着，至于那本天书，正安静的躺在桌子上，那玩意一看就不是火焰能够烧着的物体。

        秦谨言手握小刀，平指前方，将内府里的元气调动起来，注入小刀里，小刀却毫无变化，没有发热，更没有发红，还是一副小巧冰冷的样子，但一股炽烈的味道却在空气中浮现，一道红通通的晚霞出现在星屋中，将面前的桌子烧的一干二净，桌上的天书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悬浮在空中。

        这招夕阳照威力还真是不错，秦谨言很满意自己这些天来的修行进展。看着那本悬浮的天书，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做成的，神秘的紧。自己受伤之后就再也没看过这本书，今天把桌子烧掉了，看来得赶紧再买一张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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