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论谋（二）

一路无言。杨山被带到聆风别院门前，见到云仲第一面时他便不住打量眼前老人，云仲却含笑立定任他打量。直到杨山回神行礼问候时，他才淡淡道：“杨少侠稍待，老头这就去通知大小姐和风长老。”

        不一会儿，东方倩和吴醒并肩出现。杨山主动寒暄，吴醒倒也九分客气。说话间，吴醒看见杨山将绝尘剑斜插在衣带上，还让云仲取来一条他自用的扣带赠予杨山。扣带装上衣带后便有了小环恰能挂住宝剑，说不出的合适。

        闲话叙过，吴醒带人前去涤尘殿迎接南北世家来客，东方倩和杨山二人则去苍恒殿。

        一路上东方倩详细指点教杨山认路，说着说着杨山却冷不丁道：“我看你姨丈守门的老头可不一般。”

        “你眼光甚好。”东方倩欣然道：“仲伯曾是外公的贴身侍从，后来随小姨出嫁一直在姨丈家。”

        杨山恍然大悟：“我就觉得这老头眼神十分骇人，原来曾是东方老宫主心腹。”

        东方倩暗笑：还有更多你不知道呢！

        一路走来，杨山发现若不是面对面相遇或者有事相告，极少有人主动行礼问候，都专心各行其事。他随东方倩正门进入苍恒殿。此时苍恒殿依旧浓妆艳抹，大小事宜已经准备完毕。

        从门外三十六级台阶起每六级就有一对侍女分立两旁。缓缓上行，每行五阶前方侍女便动作整齐行礼。行至大殿门前，里面已经清晰可见。相比回宫那日，殿内变得奢华贵气，中央主道两边更是井然有序地排布数十套桌椅。不过最显眼的莫过于主道尽头的高台之上那五套一大一小的配合的汉白玉台。一大一小组成一套，小的在大的右后方紧随。中间一套坐落高台中心，其余四套两左两右围成半圆拱卫在后。放眼望去甚是威严。

        东方倩领着杨山穿破重重目光登上高台，下方到场的内部众领袖和侍从齐齐向她躬身行礼。东方倩面无表情扫视下方一遍，该来的都到齐了，只等四大长老带着南北两大世家来客进殿。

        “都免礼，各行其事罢。”

        东方倩此时声音神色可是杨山从未见过的。即便在保安会时也无这般强势，不禁眉头拧起。可谁知东方倩一转身看到他却又像换了个人似的，柔声让他坐进中间小桌。

        “待会儿你莫乱来，看我眼神行事。”东方倩侧身坐下面朝杨山小声吩咐道。说罢还摆弄起挂在腰间的宫主玉佩让杨山看见。两人再一对眼，心中都是倍感轻松。

        漏刻正到巳时，门外传呼声起——颜古门到！

        杨山在东方倩身后也能清楚看见先前形态各异的宫众已经肃穆在自己席位立定。随着一队身影出现在大门前，台下众人目光整齐投去。

        为首引路的是东方琢，再之后是两个身着朱红斗篷男子，东方韬和东方断兄弟分别陪在那两男子两旁。两男子中年轻一人年纪不过二十四五，生得是朗如明月好似画里的美男子一般，口角微翘似笑双眼之中似有流光转动炯炯有神。他那身形瘦长，步伐却又沉稳异常，双手平持折扇，世家公子风范淋漓尽致。

        东方倩端坐至于微微后仰轻声道：“那个便是号称天下第一公子的玉郎君颜姴炘，旁边的是他二叔摧心烈掌颜迁钊。”

        杨山稍稍前倾也轻声道：“我活二十六年都未曾想过男子能长这般好看，不过他的武功定不如我。”

        东方琢领颜古门一行到高台下，侧身一旁作介绍道：“大小姐，颜古门长公子同颜古门北炽堂主领门下七人共同拜上。”

        颜姴炘等东方琢说罢取出拜帖交予他，等东方琢将拜帖呈上东方倩再朗声道：“家父俗事缠身不便远行。特命姴炘同叔父携厚情以送叶先宫主早登极乐，赠重礼以贺大小姐扶摇云顶！”

        东方倩合上拜帖，身体前倾致意道：“颜掌门好意，东方家谢领。烦请长公子同颜堂主及诸位贵客入座，稍待碧波山庄贵客。”

        一提及碧波山庄，在场男女眼中都有一丝异样光彩。东方韬父子和东方断已上高台入席，东方晋合也不知何时来到，两对父子目光时不时瞥向杨山。

        不一会儿，又是一声长呼——碧波山庄到！

        杨山看见所有目光又无一例外投向大门，而且不少男子脸上还有别样欣喜。

        云礼为首领着一行人缓缓入殿，紧随其后的是吴醒同一年纪相似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身材高大足足比吴醒大上半圈，长相却十分慈眉善目。在他之后却是东方月舒和一蒙面女子。杨山能看见的目光几乎都是集中在那女子身上，精准程度能清晰察觉所有人都在看她而非东方月舒。

        一行人到高台下，云礼侧身一旁作介绍道：“大小姐，碧波山庄二庄主水连城同大小姐水月领碧波山庄七人共同拜上。”

        说完云礼也一样接过拜帖送上。

        水连城朗声道：“庄主身染恶疾不便远行，命在下同大小姐敬上绵薄心意。”

        东方倩翻阅一遍依旧还礼道：“二庄主，你等远道而来弄云宫深感重义，烦请入座。”

        座位的安排出乎常理。弄云宫众在靠近大门的外侧，南北世家来宾在靠近高台的内侧，颜古门在南侧碧波山庄在北侧。两家入座位置也巧妙地对应，颜姴炘对着水月而颜迁钊相对水连城。所有席位都斜向东方高台上。

        各方入座完毕后侍从陆续将桌上原本的茶点换下开始上菜。东方择父女和吴醒师徒在东方倩右边，东方韬等两队父子做东方倩左侧。放眼望去，身着长袍轻纱遮面的水月依旧占据全场目光焦点。看她的人仿佛盯着她仅露出的双眸和青丝玉额就已心满意足。

        “你看，水家大小姐不负天下第一美人之名吧？”东方倩又悄悄靠近杨山细声问。

        谁知杨山却出她所料答：“我其实没看人家。就顾着看颜古门叔侄和水连城了。”

        东方倩闻言皱眉道：“你还算不算男人？”

        “那几人可有趣得多，有空再说。”杨山笃定道：“不过有一点不是我诓你，水月虽比你好看，眼睛却没你亮。”

        东方倩报之一笑，没再说什么。宴席可谓是十分客套，净是谈论各方势力动向或者新出现的风云人物。其中水连城谈起有一位在东海附近出现连续战败凤鸣道、闻圣宫、百剑盟和蓬莱派的神秘青年高手时，高台上所有人都十分平静。直至完宴，水月都未曾摘去面纱也未曾出声。只是那双羊脂白玉精雕细琢成的手又成不少人眼中的美景。

        宴席完毕，南北两世家有序到宗庙祭拜先宫主。礼成之后已是黄昏，便直接开始夜宴。夜宴不在苍恒殿，而在广场开露天会，举宫上下共欢。

        不过一下午时间，广场里已经井然有序安排好席位，仍同在苍恒殿布局大体相似，只是外圈更大能容纳更多宫众。明灯环绕，照得广场亮比白昼。灯火阑珊之下，所有光亮都被吸引去一个方向。东方倩与水月正并肩携手盈盈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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