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哭了，哭得很凄惨。

        不光是中原中也懵了，森鸥外懵了，江渡寻英自己都懵了。

        他完全没觉得中原中也是要凶他，就算真的是凶他，他也没理由就这样被凶哭了啊？

        但是就在他被吓到的那一瞬间，就那么一下，江渡寻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被凶了的时候，眼睛一酸，泪水哗啦啦的就下来了。

        江渡寻英：“？”这个马甲怎么回事？

        [系统，你到底有没有偷工减料，面瘫就算了，咋还哭个不停啊？]

        系统：[……与本系统无关，这是该马甲本体的特性。]

        江渡寻英：[你有本事把前面的沉默吃下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决定不和系统计较，男孩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结果那水珠却是越来越多的流个不停，很快就把衣领打湿了。

        江渡寻英瘫着脸放下手，不再去管这怎么也停不下来的眼泪。

        只是男孩不想去理会了，他那安静哭泣的模样看起来，却更是又在中原中也的良心上多划了两刀还补了两枪。

        中原中也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慌张的摸出纸巾，小心翼翼的走到男孩的身边，试探着伸出手轻柔的擦过男孩脸上的泪。

        mafia干部发誓，他从来没用过这么温和的力道，就差用重力控制自己的手变得更轻更慢了。

        他擦湿了一张又一张的纸巾，可眼泪还是没有止住，中原中也慌得不行，嘴上不停的道着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凶你的，你不要哭了吧，想要什么我给你买啊……”

        男孩眨眨眼，有些沙哑的含糊开口：“中也哥哥。”

        “诶。”中原中也不安的应声，“中也哥哥在这里。”

        ……不哭了。

        看着面前的小孩子总算是止住了眼泪，中原中也狠狠的松了口气，他甚至都顾不上和森鸥外打招呼，蹲下身轻声问道：“你是我弟弟吗？”

        “嗯。”男孩闷闷的回答，他伸手把自己掉在地上的帽子捡起来重新戴回头上，宽大的帽檐挡住了他上半张脸，掩盖了眼中的神情，“我叫中原帽子，中也哥哥好。”

        中原中也：“啊、帽子？”

        他顿了顿：“你和太宰绷带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同伴，谢谢中也哥哥之前对他的帮助，太宰叔叔太不靠谱了。”江渡寻英有问必答，乖巧的回应着。

        “同伴？”中原中也迟疑的问道，“你们之前是一起的吗？”

        虽然中原中也之前只见过太宰绷带一面，也没有亲眼看到那个孩子绷带下蒙着的脸，但神通广大的港口mafia总是能收集到照片，中原中也是知道太宰治那所谓的儿子就跟对方简直一模一样。

        原本中原中也还在想着，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相像的父子真神奇，现在却轮到他了——虽然这孩子叫他哥而不是爸。

        要是这两个孩子之前是一起的，那太宰绷带怎么也不会是太宰治亲生的了，总不能他中原中也的爹妈给他生了个弟弟还把孩子丢给太宰绷带的妈妈养吧？

        这种事情就是做梦都梦不到那么离谱的！

        所以，也就是说，很大可能又是什么实验室的研究，用他们的基因克隆出来的？

        中原中也想起以前的事情，内心就燃起了火气，就在他准备问下去的时候，面前的男孩拽住了他的衣角。

        江渡寻英语气平静的解释了中原中也的疑惑：“我之前和绷带是一起的，还有其他的同伴也一起。”

        “但我们没有受到伤害，除了同伴以外没有其他人了。”毕竟谁会无缘无故破坏自己的东西。

        “而且过得很开心，有被好好的保护着。”尤其是中原中也不会把自己的帽子弄丢，不像太宰治老下水，绷带不是湿掉就是脏掉。

        男孩凑近了中原中也，抓起他的手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所以不用担心，也没必要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绷带想要见太宰叔叔，就跑出来找他了，我想要见中也哥哥，就出来找你了。”

        中原中也的呼吸一滞，良久，缓缓放松了下来：“……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江渡寻英：“是弟弟哦。”

        “那怎么那条青花鱼就是儿子了？”中原中也艰难的从嘴里挤出这句话来，“我就是哥哥？”

        男孩歪头：“我比绷带大两岁，要是中也哥哥想让我叫你爸爸也是可以的。”

        “……那还是算了吧。”中原中也觉得自己不至于为了在这种事情上压太宰治一头而让自己15岁就生了个孩子，绝对会被该死的青花鱼嘲笑的。

        “中也小矮子小小年纪就欺骗年轻女孩子感情还让对方给养了七年儿子实在是太渣了”什么的，太宰治绝对会这么笑他。

        中原中也捏了捏男孩的小手，无奈的说道：“哥哥就哥哥吧，其实我也挺想有个弟弟的。”

        “……不管怎么样，不是实验室里出来的就太好了。”他失笑道。

        [当前认可度：5％]

        诶呀，中原中也真是个好人啊，不像太宰治，绷带死缠烂打赖上他之后才抠抠搜搜给个5％。

        江渡寻英下意识的想要跟着中原中也笑起来，扯了扯嘴角，结果没扯动。

        男孩：“。”行吧，面瘫。

        “既然中也君的弟弟来了，那今晚就先休息吧，好好的和他聊一聊。”森鸥外将男孩的反应看在眼里，“今晚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下属处理吧。”

        中原中也正要点头，江渡寻英就开口：“中也哥哥有工作要忙吗？”

        男孩看向他新晋的哥，说道：“帽子很厉害的，可以帮中也哥哥工作。”

        好乖……

        中原中也恍惚的看着男孩想。

        但是怎么可能让孩子处理黑手党的工作！那可都是要见血杀人的，黑暗得不行！

        “不用了。”中原中也拒绝道，“你还是孩子，工作让大人做就好了。”

        “啪哒。”

        这是眼泪滴到了地上的轻响。

        中原中也瞪圆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刚哄好的男孩又哭了起来，表情瞬间空白了，在心中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江渡寻英顶着一张面瘫脸，用这和中原中也极其相似的模样哭个不停，眼神却很安静，嘴里平淡的说着：“那好吧，我知道我还是个孩子，很多事情都做不好，我会听话的，中也哥哥。”

        “哥哥不用在意我的，我就是憋不住眼泪，其实我没有很伤心，也没有特别想要帮忙的意思。”

        明明看上去很乖很乖的样子，说着很乖很乖的话，那样子却怎么看怎么委屈，怎么看怎么难过。

        中原中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呛到，最后求助的朝森鸥外投去目光。

        首领，您平时都是怎么哄爱丽丝的！

        森鸥外：“……”他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哄孩子？

        森鸥外：“那中也君你这两天就不用工作了吧。”

        ……

        ……

        好孩子就要给家长争取假期，想要从屑老板手里拿到休假可真是半点不容易，又不像太宰治那样可以随便翘班。

        真有成就感！

        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的江渡寻英心里快快乐乐面上平静乖巧的跟着中原中也回了家。

        “中也哥哥快休息吧。”男孩看着中原中也从机车上下来，身影都有些摇摇晃晃了，一看就累坏了，“已经很晚了，你加班了好几天的吧？”

        “……没事。”中原中也摇摇头，他脱下身上的大衣和帽子，挂在衣架上，带着孩子走去厨房，“没有很累，先吃点东西洗个澡再睡吧。”

        他打开冰箱看了眼，朝男孩问道：“家里好像没有什么食材了，我给你做碗面条吧？有没有什么忌口或者不喜欢吃的？”

        “都可以的，哥哥，我不挑食。”江渡寻英说道。

        中原中也也不知道信没信，拍了拍男孩的脑袋，说道：“你先去洗澡吧，家里没有小孩子的衣服，你先穿着我的，我明天让人送新的衣服过来。”

        江渡寻英：“好的哥哥。”

        一声“哥哥哥哥”的叫，把中原中也叫得心情格外舒畅，仿佛加了几天班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他一边哼着歌一边动作轻快的做了点吃的，等男孩洗完澡出来，脸色柔和的喊他：“来吃点东西吧。”

        “谢谢哥哥。”男孩穿着中原中也的一件上衣，哪怕他的身形不大，穿在孩子身上也还算宽大了，像是睡裙一样，孩子坐在椅子上晃着腿，半眯着眼吃东西。

        “不用谢。”中原中也摸了摸男孩的脑袋，“你是我弟弟嘛。”

        男孩轻哼一声，好像是在笑。

        “中也哥哥也吃。”

        中原中也：“好好。”

        等中原中也吃饱喝足收拾好自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零点。

        他打了个哈欠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却在门口看见本该在客房睡觉的孩子等在那里。

        “怎么还不睡？”中原中也走过去，“已经很晚了，不困吗？”

        江渡寻英抱着枕头揉了揉眼睛：“一个人睡不着。”

        男孩仰头，好像带着期待却也一板一眼的开口：“想要和中也哥哥一起睡。”

        “不过如果中也哥哥不喜欢的话，我自己也可以的。”

        嘶——！

        中原中也抬手捂住了心脏。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跟中了什么异能力一样，对着面前的这个孩子有求必应，但偏偏男孩乖得不行，让他完全升不起拒绝的心思。

        在中原帽子身份还没完全明了之前，这样可不行啊。

        ……但是真的好乖。

        中原中也甚至都想去找混蛋太宰看看自己是不是中了有求必应之类的异能力了，怎么他看着这孩子越看越可爱，就跟他的那些帽子一样，怎么看怎么好看。

        “好、好。”中原中也还是忍不住应下，“那就一起吧，快睡吧，很晚了。”

        好耶。

        江渡寻英感觉自己面瘫久了，连心里活动都格外平淡了。

        他抱着枕头上了床，看着中原中也关灯躺上来，还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唔。”江渡寻英捂着脑袋，缓缓闭上眼睛。

        休息休息。

        ……为啥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了中原中也的头顶。

        江渡寻英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手脚并用的抱着中原中也的脑袋，趴在了对方的头上，而中原中也早就醒了，没有去动他，只是躺着看着手机。

        他是猫吗？怎么会睡到头上去。

        江渡寻英吐槽了一句自己，肯定是帽子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男孩缓缓收回手脚，挪动着溜回了原来的位置，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醒了？那就起床洗漱吧。”中原中也活动了一下脖子，一扭头就看见男孩把自己往被子里埋，噗嗤的笑出声，伸手戳了戳被子团，“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睡相不是很好吗？”

        男孩埋得更深了，像小动物一样往被子里拱。

        “噗。”中原中也休息了一晚上，现在心情好极了，“早餐想吃什么？我叫个外卖吧。”

        江渡寻英在被子里闷闷的回答：“想吃鲜虾饺子。”

        “行。”中原中也从床上起身，询问道，“等吃完早餐我们去逛一逛商场怎么样，买点东西。”

        不光是要填充冰箱的食材，还有小孩子要用到的东西。中原中也思考着要不要列个清单，小男孩都需要什么东西？

        小时候生活在镭钵街的中原中也完全不懂正常的孩子需要什么，有些苦恼的抓抓头发，等来到商场了，也还在思考。

        “算了，”中原中也看了眼面前的货架，朝江渡寻英说道，“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吧，反正也不是没有钱。”

        富婆·中原中也大手一挥，决定交给男孩自己想，买什么东西都行。

        现在江渡寻英穿着的是一个部下上午临时送过来的一套衣服，普普通通的短袖短裤，背着一个小背包，配上他宽大的帽子，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小小只，可爱得不行。

        听见中原中也豪爽的话，江渡寻英就差跳起来然后来一句“富婆万岁”了。

        虽然太宰绷带的生活惊险刺激，他玩得也很开心，但果然平平淡淡的躺平花钱才是咸鱼该过的生活啊！

        不过要他思考买什么，还真一时间思考不出来，男孩盯着货架，视线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放酒的柜子面前，拿了一瓶鸡尾酒下来，眼神平静的看向中原中也，无声的询问着。

        中原中也：“……”他很想说小孩子不能喝酒，但总感觉一旦说出来这孩子又会哭个不停，他还不太想在商场里被人围观。

        机智的中原中也脑子一转，说道：“家里有更好的，不用买商场里的。”

        男孩眨眨眼，点头放下了手里的鸡尾酒，拿起了另一边货架上面放着的果汁饮料。

        “果汁啊，可以啊。”中原中也说道，“家里好像有榨汁机，我们还可以买点新鲜的水果自己榨。”

        购物车喜加一。

        江渡寻英放好饮料，又跑去拿了一包薯片，再次看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买吧，不过不要拿太多。”

        购物车喜加二。

        于是不管江渡寻英拿什么东西，在放进购物车之前，都会无声的询问中原中也，在得到回复之后才乖巧的放进去，还整整齐齐的摆好。

        “果冻就买吧。”

        “面包可以，还要加个小蛋糕吗？”

        “泡面？泡面好像有点不健康……好好好不要哭！想吃就吃吧，偶尔吃一吃没有关系。”

        购物车喜加n。

        中原中也被男孩乖得几乎感激流涕，他就没有见过这么乖的小孩子，尤其是经历过狗屎搭档的折磨之后，哪怕时隔四年，他也难以忘怀难得休息却在深夜做噩梦时候的痛苦。

        男孩乖是乖，不过中原中也也不会狠心拒绝他，购物车里堆着堆着，渐渐就塞满了。

        江渡寻英捧着一罐蟹肉罐头，有些为难的看着已经塞不下的购物车，他围着小车车转了两圈，最后把它放在了最上面，摇摇晃晃的商品慢慢的稳住了。

        呼，没掉就好。

        中原中也笑着，伸手点了一下男孩的额头：“怎么，你也喜欢吃蟹肉罐头？”

        江渡寻英后仰一下，说道：“买给绷带的，他喜欢吃。”

        现在的自己是中原中也家的好孩子，中原中也花钱养他，太宰绷带也是他，等于中原中也花钱养绷带，那他用帽子的壳子买东西给绷带，完全没有问题，他的良心完全没有痛！

        奇怪的等式增加了。

        中原中也一噎：“也是，你和他是同伴啊……送点礼物正常。”

        “你们的关系很好吗？”中原中也忍不住问道。

        江渡寻英：“嗯。”

        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可以说是我看着他出生长大的吧，在所有的同伴里，我和绷带的关系最好。”按照太宰绷带的外表年龄，这么说也没错。

        “这样……”中原中也表情复杂，“能友好相处挺不错的。”这两孩子的妈妈到底是谁啊？

        不过要是去找太宰绷带的话，肯定是要见到那该死的青花鱼，中原中也还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休假被那家伙毁掉了。

        “不过太宰绷带昨天才和太宰从八原出差回来，让他们多休息几天吧。”中原中也说道，“过几天再去找他们好不好？”

        江渡寻英微微歪头，装作不知道中原中也完全不想去见人的心思，应下了：“好，我知道了，中也哥哥。”

        反正迟早会见到的，晚几天也没关系。

        另一边的自己已经起床了，正在和夏目贵志往侦探社去，一心二用还要应付敏锐的太宰治，江渡寻英难免有些晕乎乎。

        他跟在中原中也身边逛着商场，走着走着就撞到了柱子。

        等他眼前一晃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在哭个不停了，眼泪啪哒啪哒的掉在地上，周围的人群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朝中原中也投去谴责的目光。

        中原中也：“……”他的老天鹅啊。

        江渡寻英：“……”对不起中也哥哥，他不是故意让你受到家长们の谴责的，要怪就怪太宰治吧。

        帽子不易，帽子叹气。

        24小时内哭了有三次了，每次都哗哗流，要不是因为他是非人类，这会都因为缺水而干巴了吧？

        中原中也顶着周围人群的目光，在孩子面前蹲下身，硬着头皮说道：“是走累了吗？要不要我背你？”

        “好的，谢谢哥哥。”为了不让中原中也继续受到瞩目，江渡寻英顺着对方的话应下，抬手就要爬上中原中也的背。

        中原中也身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几乎微弱不可见的红光，似乎是想用重力托他上去。

        只是在这红光一出现的时候，熟悉的牵引力拉着江渡寻英，手脚就控制不住的往上爬，在中原中也满脸问号的情况下飞快的爬到了他的肩膀上，稳稳的坐在了上面，下巴往对方的帽子上一搁。

        就这样软绵绵的趴好了。

        中原中也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就感受到头顶有些湿润，恍惚的发现男孩还没停下来的眼泪流到了他的帽子上，还顺着帽檐滴到了地上。

        中原中也：啊这。

        江渡寻英：“对不起中也哥哥我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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