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陌路（二）

　　眼前的人虽是憔悴的面容，看起来已经长发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了，长发已经快遮住了眼睛，浑身上下，能辨识身份的，就只剩下腰间的黑色的大雁佩环。

　　但一鸣一眼就认出来了，眼神中有些惊恐，又有些不知所措，“你，你，是你！”

　　沐白在一旁悄悄地扬起了嘴角，但很快就恢复了表情，“一鸣，这人，你认识？”

　　一鸣愣了好久，才回过了神，眼神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愤怒，咬牙切齿地说道，“这是庄家的仙主。庄。盛。之。”

　　面前的人倒也不惊讶，往前走了几步，“一鸣。。”

　　一鸣没有回应，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橙刀，“你我已经没有联系，你来做什么。”忽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转头看向了沐白。

　　“沐白公子，是不是你安排的？”一鸣的眼中仿佛有一把火，瞪着沐白，沐白拍了拍一鸣的肩膀，一鸣立马将他推开了。

　　“一鸣公子，我与眼前这人素昧平生，何来安排一说。”沐白无辜的眼神看着一鸣，耸了耸肩，“若是认识，又何必问你呢。”

　　一鸣暂且相信了沐白的话，也没有继续问着。

　　庄盛之也并未理会沐白，上下看着一鸣，能感觉到一鸣全身上下都充满着魔界的气息，再不似从前的翩翩少年了，“一鸣，你怎么。。你为何？”

　　一鸣慢慢地走向庄盛之，一下子庄盛之有些不知为何，慢慢被逼着往后退着。

　　“你问我为何？”一鸣盯着庄盛之，脸上的表情渐渐地开始让人觉得凶狠，“你问我为何？”

　　庄盛之挤出笑容，伸手想去拍拍一鸣，一鸣躲过了他的手，“一鸣，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一鸣慢慢地拔出橙刀，剑与剑鞘之间的摩擦声一时间让人听了有些刺耳，他慢慢地逼着庄盛之的路，“你在乎过我怎么样了吗？你抛下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想？柳姑娘死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问？”

　　一鸣将橙刀对着眼前的庄盛之，庄盛之也不退却，反而笑着。

　　“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

　　一鸣看着眼前的庄盛之，没有了以前仙主的感觉，仿佛已经在外漂泊了很久，与其说是仙主，不是说现在是个落魄的流浪汉。

　　“一鸣，你知道我为什么看重这把扇子吗？”庄盛之摸着手里的扇子，慢慢地打开，看着扇面。

　　“我不知。。”

　　“曾经我是不善用扇的，但是我最心爱的姑娘，她说我用扇的时候特别好看，还给我题了字。。于是我苦练扇子，为的就是有一天能让她看到我是天底下用扇最好的那一个。。”

　　庄盛之并没有在意一鸣拿剑指着自己，“我承认我是对她用情至深的那一个，你知道我为什么恨凤韶吗？是他，辜负了我最爱的人。。”

　　说着庄盛之便自己仰天大笑了起来，“我这一辈子，无妻无子，带着仇恨在世上行走，为了报复凤韶，我毁了我自己。。”

　　庄盛之笑得有些无奈，让一鸣慢慢放下了剑。

　　“当然，我这一辈子没有什么成就，本以为你是我最骄傲的成就，没想到。。”说着，庄盛之的眼睛里仿佛慢慢地暗淡了下来，“是我害了你，是我不应该抛下你。”

　　一鸣握剑的手开始抖了起来，“你说这么多，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吗？”

　　庄盛之摇了摇头，“我不找借口。。”接着慢慢地用手握住了剑，任凭鲜血一直往下流，慢慢靠近着一鸣，一鸣有些措不及防，往后退了两步。

　　“你这是做什么？”一鸣边退边问。

　　“杀了我，为你的柳姑娘报仇吧！”庄盛之满是鲜血的手将剑慢慢地插进自己的胸膛，慢慢地闭上眼睛，“我知道你爱慕她已久，我知道我没办法将自己的心交给她，我也辜负了她，杀了我吧。”

　　“我。。我是恨你，恨你抛弃我，恨你害了柳姑娘。。”一鸣拔出了剑，退了两步，是啊，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去杀了眼前这个曾经自己带回家，给自己一个温暖的住处的人。

　　一鸣看着橙刀上的鲜血，居然一点一点地被吸进了剑身，有些惊讶，正在犹豫之时，忽然感觉有些头疼。

　　“你怎么了？一鸣？”沐白上前询问道。

　　一鸣扶着额头，有些恍惚，头忽然晕晕的，许是前几日没有休息的好的缘故。

　　正在一鸣头昏脑胀之时，好像身体里有一股力量推着他，一下子让他把剑再次推进了庄盛之的胸膛，这一次，剑身在胸膛里更深了。。

　　鲜血直流，将庄盛之的红衣，染得更加鲜艳了。

　　“她曾经说过，我穿红衣最好看，从那以后，我日日穿着红衣，这不，今日的红衣更加红了。。”庄盛之睁开了眼，眼中没有诧异，慢慢地笑了起来，“听话的孩子，总是有肉包子吃。”

　　听话的孩子，总是有肉包子吃。

　　听到了这句话，一鸣的眼眶里顿时涌出了眼泪，在他带自己回庄府的时候，他也说了这句话。

　　一鸣丢下了剑，一下子将庄盛之接在怀中，“仙主。。”

　　庄盛之想说话，却先吐了几口血，“孩子，是我害了你，但是。。我不想看你入魔界。。你本能成为最好的上仙。。”

　　一鸣一时间百感交集，眼看着庄盛之说完，手便慢慢地垂了下来，一鸣哭了起来，堂堂七尺男儿，此刻再也不顾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这种话了。

　　沐白轻轻地拍着一鸣的肩膀，默默地安抚着他。

　　玄魔崖上，他抱着曾经给过自己温暖的那个人，曾经带自己修习的那个人，哭着，喊着，此刻，他已经知道，那些时光再也回不来了，自己也再也回不去了。

　　凤府。

　　前厅。

　　“仙婆婆，我们已经收拾好了，让你久等了。”心离带着若寒到了前厅，走到了正在喝茶的仙婆婆的跟前。

　　“嗯，那我们走吧。”仙婆婆放下了茶盏，起身走在了前头。

　　“仙婆婆，我这边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白江雪手中是一方手帕，手帕里包着少许的金银首饰，一个劲地塞给仙婆婆。“就麻烦你照顾好心离和若寒了。”

　　仙婆婆并不理会白江雪，径自走了出去。

　　“哎，你这人！”白江雪刚有些火大，没见过如此之人，便被心离拉住了。

　　“姨娘，别，仙婆婆看来不是凡人，再说了，你和碧牙以后若是要去踏浪谷，还得这仙婆婆带着呢！”心离默默地将手帕推向了白江雪。

　　白江雪转念一想，也不是没有道理，“那行，那你们路上慢点，一定要听仙婆婆的话！”

　　“好的，姨娘，碧牙，好好照顾自己。”心离看了看姨娘，和姨娘旁的碧牙，拉着若寒，跟着仙婆婆走了出去。

　　碧牙慢慢地招着手，向哥哥姐姐告别。

　　“我可不凶！”仙婆婆经过碧牙身边的时候，丢下了一句话。

　　碧牙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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