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拜访邻居

4月2日（阴）

        这个周末我将自己的游戏时间全部给了睡眠，有了如愿，我可以轻易睡去，去体验梦里那难以形容的美妙感觉。我想，或许我可以彻底放松一段时间。放松？世界上不缺放松的方式，根据每个人而言能放松的事又不同，大概是有很多很多我完全无法想到的吧。而我，喜欢沉睡也是常见的吧？

        合上笔记本，我看了看自己的账户余额，我是可以脱产休息一段时间的。我仔细的做了卫生，确定了冰箱里充足的食品，走到床边。

        ······

        音音虽然一开始给我们带来了小麻烦，但她融入极快，我们的生活又渐渐平淡下来。

        我照常每天清晨出门干活，养殖场剩我一个人的时候，音音化身的粉色海豚总会出现在我附近，陪我聊天。看我忙时她有时会去海底找贝壳，把有珍珠的贝壳衔到木排上，说是可以拿珍珠去卖钱，自己也不算白吃白喝了。有时又化身海鸟混入鸟群去玩闹，回来时嘴里叼着山上的野花。虎哥总是早上起来吃了粮又继续睡到下午！然后我们一起去海滩享受清闲时光。

        难得的假期，我早早起床收拾好地铺。床上的虎哥似乎被音音的胳膊压得呼吸困难了，但他还在睡梦中。我叫醒他们，音音没了魂似得闭着眼去洗漱了，虎哥表示出门前叫他就好。

        我们早就计划了今天去拜访最近的一个同类邻居，是音音提出的建议，她说自己知道准确的方向，就是那个香到腻的水果味气息的同类。

        不知道它发现我们没有，见到我们又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吃完早餐，我跟刘姐借了摩托车。刘姐的先生王哥也在，他在市里上班，并不是天天都回家。我不喜欢他那看音音的眼神。

        “你们还带着猫出去玩啊？你开慢点啊，音音你戴上头盔。”刘姐已经像我们的家人了。音音当然没有解除对村民的暗示，在大家眼里音音就是比我小几岁的亲妹妹。

        “嗯！我们今天不回来吃饭了！”我发动油门。音音今天穿了那条修身的粉色短裙，接过我递给她的头盔戴上，侧坐在我后边，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抱着虎哥。“刘姐再见！”她拿着虎哥的脚挥挥，我们出发了。

        我们朝者音音所指的方向出发，她说大约有30公里。

        一路上风很大，已经是冬季了，但也就早上凉爽一点，中午还是有点热。绵延的沿海公路，我们行驶在路边防风树的影子里。一路上，我们多次停下来，是因为音音总是发现喜欢的东西，可爱的泳圈，清凉的泳衣，五彩的冰饮，巨型的风筝之类的，都要去看看。最终，我只给她买了一条水墨纹的方巾，她开心的系在手腕上。

        “快了，我感应到它的气息了！希望是个有趣的家伙。”虎哥想伸懒腰，但是被音音的手抓住动不了，它保持同个姿势好一会儿了。

        还在沿海公路上，我想可能那个同类也是住在某个渔村吧，安静清闲的隐居着。

        “看，应该就在那边丛林中的房子里。”音音指着远处矮山中的一栋白色房子。

        继续走，主路就分了条支路前往那栋白房子。路边的风景也变了，两边种着整齐的造型成花瓶的腾树。路中间的铁大门开着，我们又爬了半分钟上坡才到房子正门口。这是一栋精致的小洋房，一个穿着可爱蓬蓬裙，头顶别着大蝴蝶结的圆脸女孩站在门口，微笑的看着我们，应该是还在上中学的年纪。

        “欢迎你们，姐姐在天台等你们！”女孩示意我把摩托停到一旁的葡萄架下，那边已经停着一台少见的精致白色轿车，应该是台豪车，车标像个鱼叉。

        “在等我们了？也对！”我突然想到她的姐姐大概也是虎哥这样的同类，但这个女孩明显是人类，我不便多说。“麻烦你带我们上去吧。”

        “嗯，跟我来吧！姐姐说你们跟她是同类，你们也有超能力吗？”

        “啊？”我愣住，她“姐姐”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同类的事也跟人类说了？

        “是啊，我会的比孙悟空的七十二变还厉害！而这只猫会说话！你姐姐会什么超能力呀？”音音一脸自豪的说。

        “这只猫会说话！？”女孩毫不客气的把刚落地伸着懒腰的虎哥抱起来，完全无视音音的问题，“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

        “叫大哥！你姐跟你什么关系呀？你作为一个人类知道这么多真的好吗？快上楼吧！”不愧是虎哥，说着挣脱了小女孩的手自己走进洋房。

        进门就是一楼空旷的大厅。真的很空，只有几根粗壮的白色圆柱和一架看起来很贵的钢琴。透过树荫的阳光从右边几乎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洒进来。大厅中间是延伸至楼顶的宽大的灰色螺旋楼梯，我们直接上楼顶。

        天台上，与洋房内部的简约装修截然不同。踏过门的那一刻开始就是满眼的绿色，四周全是比人还高出一截的各种花木，好似进了一座小型植物园。我们顺着狭窄蜿蜒的石子路往深处走，路过了一架小水车，水车下是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有几片睡莲叶和几条肥胖的金鱼，哗哗的流水声很是清脆。

        小路的尽头开阔起来，一把绿色的巨大遮阳伞下有一张宽大的实木茶桌，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样子，桌上是齐套的茶具，手绘图案的茶碗整齐的排放在茶架上。旁边是煮茶的小火炉和茶壶，桌面的中心雕刻着山水画。桌角摆放着水培植物，正开着黄色的花朵，桌下是几个敦实的圆木凳。

        比起复古的茶桌，一边的半人高的烧烤架就有点格格不入了，穿着休闲的女人在照顾着上面发出滋滋声和肉香味的食材。

        真是个高个子的女人，比我更高，预计接近一米九了。淡棕色的卷发被随意的用夹子夹在脑后，脸夹上有点淡淡的雀斑，眉宇间夹杂着些男性的英气。

        “不好意思，我一时也想不到要怎么招待你们，就想到了烧烤，可以烤各种东西，总有你们喜欢吃的！”低沉又带着懒散的女声，女人忙活着，只看了我们一眼又继续用刷子刷着已经金黄的鸡翅。“小燕，你快去泡茶！”

        “哦，姐姐，这只猫会说话！”小燕走向茶桌后面。

        “知道啦！”女人还是忙，“你们快过来拿凳子坐下，马上就可以吃了！”说完她的目光短暂停在了我们这边，准确的是停在了音音身上。

        我们在茶桌边坐下，看着她们泡茶烤肉。当然音音和虎哥都看着烤肉，尤其是那已经浇上蒜蓉的生蚝，那表情，就差嘴角流出的口水了。

        “你们从哪里来的？好像是特意来寻我的？”女人在音音和虎哥面前各放上一只肉刚开始翻滚的生蚝。小燕的茶也泡好了，为我们斟上。

        “是的，我们从陵水的赤岭村过来，不远，音音她知道你在这，她是一只海豚。”我主动介绍音音，我都不知道我说起慌来能这样镇定。“我是山杏，而他，叫虎哥。”

        “呵呵，海豚呀，确实是灵敏的动物！”她若有所思的再次看着音音，“你的气息很奇特，有时很强，有时又感觉不到。”

        “我可不是一般海豚，我是稀有的粉色海豚！”音音骄傲的说。

        桌对面的小燕显然更喜欢会说话的猫咪，正主动帮虎哥把生蚝肉挑出来放在小蝶里。

        “算了！我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虎鲸。你们跟小燕一样叫我姐姐就好！”女人递给我一个金黄的鸡翅，“那，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虎鲸，再普通不过？我记得虎哥的愿望之一就是看鲸鱼？我也只在网上看过，哎！除了我大家都是很厉害的生物呢。我顾不上沮丧，急忙解释我们的来意：“没，我们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因为在不远处落了脚，日子渐渐安定下来，就想来拜访住在不远处的你！不好意思，我们擅自来访给你添麻烦了！”

        “不，不麻烦，随时欢迎来玩！只是极少同类有你们这样的想法，我们都忙着享受自己的时光。”

        过了一会儿，姐姐终于将最后烤的茄子也放到了茶桌上，我们其余的已经吃下了不少美味了。不得不说她烤得真不错，我也帮忙烤了些，但色泽都不如她的那么诱人。

        我们聊得不亦乐乎。

        姐姐说到与小燕的关系，是她收养的孩子。在海边的废船里发现了她，在一起十多年了，但两人更像姐妹关系。一些事总要瞒着身边人，这相当麻烦，所以就干脆什么都跟小燕说了，小燕也懂事，不会给她惹事。

        也有聊到姐姐的生活，她说自己伪装成的搜藏家。很多有钱的人类跟她买古董，而那些古董不过是她在海里散步时随手捡的物件。这很方便，作为人类处处所要用到的钱来的那么简单。而自己，除了照顾小燕，更多时候在海里跟鱼群一起畅游。也时不时遇到同类，但确定对方没有恶意后都不会有接触。

        姐姐还带我们参观了她的储藏室，里面多是破旧的瓶瓶罐罐，偶有看起来较艳丽的器具，却得知那是假的，人类没法发现。

        我们也聊了很多自己的事，比如虎哥一直生活在东北，我一直生活在重庆，音音生活在上海。然后我们是怎么相遇的，以及打算以平淡自由的方式继续生活。

        再比如我说出我的原形已经被砍掉的时候他们非常震惊。都不相信原形死了还能化形，还能活的好好的。这对我自己来说倒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原形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栖息之地。

        我也说了我遇到的同类都很亲切，姐姐说那是因为我遇到的还少，说我们还年轻，所以这样大胆。

        烧烤很美味，配上浓香的茶，我们都不知不觉吃撑了。

        “好啦，不要剥了，我真的吃不下了！”虎哥大概是被体贴的小燕感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腿上。小燕一直在帮他处理有壳有骨的肉类。

        “那虎哥，你可不可以留下来玩几天呀？反正你又不用上学上班！”小燕放下手里的虾，用毛巾擦手。

        “哈哈哈！对，音音也是，留下来玩几天，我们一起去海里散步！”姐姐也打趣道，“姐姐我可知道海底很多美景位置的，带你去看！”

        虽然是打趣，我还是有那么点失落。如果真的三个来我一个回去，难免有种说不出的孤单。

        虎哥和音音当然拒绝了。临走时，小燕抱着虎哥不停用脸蹭他肚子，虎哥也没有反抗，果然吃了的是要还的。姐姐送了音音一条项链，说自己一直舍不得卖，但自己又不用这些。很漂亮，粉色的细链子上吊着一颗小水晶，仔细看水晶里面还有一朵小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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