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笑谈江湖

这时，店家已经将陆茗的酒烫好端将上来了，待酒壶放定，陆茗对那店家又道：“店家，再给这位公子来一份同我的一样的吧。”边说，边再取出些银两放在了店家端酒的托盘上，店家赔笑着又退回了后厨。

        莫生非眯着眼睛审踱着陆茗，陆茗自翻了两个酒杯，各斟了一杯，道：“请吧，饭菜还得等一会儿吧。”

        莫生非先是一愣，紧接着将那杯酒拿起一饮而尽了。莫生非放下空酒杯，才说道：“本大侠可没银子还你酒钱。”

        陆茗看了眼莫生非面前的空酒杯，尴尬的笑了笑：“不必了。”

        莫生非露了个不易察觉的微笑，说道：“那…便不客气了。”

        少顷，酒菜全部上齐，二人尽是一顿狼吞虎咽。陆茗都怀疑莫生非是不是从生下来到现在都没吃过饭，他又为莫生非叫了两份饭食才填饱了莫生非的肚子。

        这一餐，直吃了大半个时辰。莫生非吃的急倒也能带动陆茗食欲，两人都吃了许多食物，这会儿全瘫在了椅子上不愿动弹。消食时间闲来无事，陆茗便挑起了个话头：“小兄弟，你也是去复州？”

        莫生非打了个饱嗝，道：“我才不去什么复州呢。”

        陆茗笑问：“那你在湖州府时，说是和我顺路。”

        莫生非也笑笑，“我啊，去哪都一样。当时，你去哪我都顺路。”

        陆茗这也便想起了和莫生非偶遇的缘由，问道：“你先前说，有人要杀你？是什么人啊？”

        莫生非突然调整了姿势，身体倾向陆茗这边：“你这大哥呀…这时候才问是不是有些晚了，你就不怕我是什么江洋大盗或者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万一是官府追我，你岂不成了窝藏罪犯？”

        陆茗微笑道：“怎么会，小兄弟不是自称大侠么。”

        莫生非咧嘴一笑，“哈哈，那是当然，本大侠可是真正的大侠。”

        陆茗对莫生非抱了抱拳，“莫大侠。”

        莫生非听了笑的更欢了，看来“莫大侠”这三个字他是颇为受用了，但他也没忘假装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还不知兄台大名？”

        陆茗答道：“在下姓陆，单讳一个‘茗’字，草头的茗。”

        莫生非打断道：“这层便不必解释了，我认识的字手指头就够数了。”

        陆茗略显尴尬的点了点头赔了个笑。

        莫生非也不理会，反是问道：“这位是…？”他示意了陆茗进店后放在桌角的骨灰窑。

        陆茗看了看，淡淡答道：“是先父。”

        莫生非这下可比陆茗尴尬多了，忙道：“对不起。嗯……节哀。”

        陆茗强迫自己笑了笑，才道：“没关系。对了，刚刚说道莫大侠被追杀的事，还不知…？”

        莫生非又瘫回了椅子里，陆茗不说，他都快忘了：“是锦绣堂那群猪。本大侠几天没吃饭了，懒得跟他们动手。这会儿他们要是再来，我非揍他们满地找牙。”

        陆茗却没去分辨莫生非后面的是实话还是大话，只重复了句：“锦绣堂？锦绣堂是什么人？”

        一路同骑下来，莫生非岂会不知这陆茗是一点武功修为都没有的，在看陆茗衣着华美，想来是位衣食无忧的公子哥，对江湖之事显然无甚了解咯，莫生非略作解释道：“锦绣堂是掌管天下丝绸贸易的江湖帮派。你看你这身衣裳布料如此细腻，八成是经了锦绣堂之手的。”

        陆茗看了看自己的衣衫，的确比莫生非的粗布麻衣俊多了。不过他显然不会知道能掌控天下丝绸贸易需要多大的实力，他笑道：“如此说来，这锦绣堂就是卖布的咯？”

        “卖…卖布的？”莫生非都有些结巴了，锦绣堂的生意遍布大半个中国，在江湖上属于比较大的帮会了，“也就……也就你敢这么说吧。”

        陆茗不以为然，本来就是卖布的么。不过，既然提起了这样一个话头，陆茗索性又问道：“莫大侠，早闻你们习武之人是分派别的，却不知这江湖之上，除了锦绣堂还有什么帮派么？”

        许是为了显摆自己知道的多，莫生非爽快应道：“这江湖之上嘛，帮派数不胜数，不过真的拿得上台面的就那么几门几派而已。漪云教、少林寺、崆峒派……”

        “等下、等下，”陆茗打断道，陆羽深谙佛学，陆茗耳濡目染倒也知晓天下佛学三宗，东峰山、南开元、中少林，“少林寺、峰山寺、开元寺我是有耳闻的。但这漪云教……还有崆峒派…。。。？”

        突然，莫生非就趴到桌子上，示意陆茗把耳朵凑过来，“这漪云教可是最古老的教派之一，无人知其本源，亦无人知其教义。只知道他们以云团之状行事，各个又都高深莫测。”

        陆茗见莫生非像受了惊吓似，也应景的压低了声音道：“以云团之状行事？那不就是占卜算卦的么？”

        “呸、呸、呸，”莫生非轻声怒吼道：“陆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他指了指头顶，“他们，能听见你说他们坏话的。”

        陆茗耸了耸肩，不过见莫生非真的是紧张坏了，只好岔开话题，“那…。。崆峒派呢？”

        莫生非长吁一口气，庆幸陆茗没再围绕漪云教问问题，说道：“一位隐居在崆峒山上专研武学的老者创建的门派。不过向来与世无争。”

        陆茗点了点头：“与世无争好呀，也落得个清净。那……还有其他门派么？”

        莫生非悠悠道：“西北有天下第一大教派星月教，他们与华原药王寨相似，都是以行医济世为本。只不过星月教还同时研习毒术。”

        陆茗点了点头：“如此，这两派倒是值得敬重。”

        莫生非也点了点头，“是啊。既然佛学三宗你知道了，那天下大派也就如此了。不过在武学上颇有造诣的还有泰山派…”

        陆茗插嘴道：“占着东岳为王的草寇？”

        莫生非险些笑喷，泰山派可是正宗剑派，怎会是草寇，奈何陆茗哪里知道这些，莫生非也不纠正，他还真想听听陆茗是怎么臆断江湖诸派的，他继续说道：“还有雄踞东海的天篷阁。”

        陆茗笑道，“这个我就知道了。掌管丝绸的是锦绣堂，那这霸占东海的天篷阁，肯定是打渔的渔民联合起来的组织咯。”

        “哈哈，”莫生非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打渔的，打渔的。哈哈。那……陆大哥，你说说看这号称能以天目洞察世人的天目门又是何样派别。”

        陆茗也看出了是自己对江湖门派认识的太肤浅了，不过为了保持这份欢乐，他还是继续道：“天目？听名字就知道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莫生非已经笑出了眼泪了，“那……通天教怎么说？”

        陆茗咧嘴一笑道：“这个是最扯的了，还……通天！”

        ……

        就在二人谈笑未罢时，小酒家里竟走进两位画中仙子。只见行在前面的女子双十出头模样，身着橙衣，浓眉修长、弯目深邃、鼻梁轻翘、樱口微含，她神态严肃，添了几分冷艳，腰间别着嵌金的竹箫恰到好处的映衬了她的气质；随在橙衣姑娘身后的女子看起来只有二八年华，不过个头甚是高挑，一席紫衣环身，青丝及腰、包裹着煞是可爱的小圆脸，面颊绯红、粉唇明目为其多添了份讨喜之感，倒是腰间的玉笛不符她外表的火热。

        陆茗好生打量了一番两位美女这才收回目光，却见莫生非双眼发直的盯着两个女孩子看。陆茗觉得这样太不礼貌了，忙轻声唤道：“莫生非，莫生非。”

        莫生非这才恋恋不舍的挪开目光，回身看了眼陆茗极其轻声的道：“额…啊…刚刚忘了，这江湖上还有一派，名唤七~秀~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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