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爱情交易

　　“不行......不可以......”韩素学着韩雅一样跪了起来，这还没完，她直接对韩雅叩头说道：“小雅，求求你，别再逼迫我了，我真的不能把他给你，我爱他啊......”

　　“我也爱他，你知道吗，如果未曾失去，根本就不懂得某件东西的珍贵，就在那一天，你打电话把他从我怀里抢走的那一刻，我才知道爱到了什么地步，从他离开以后，我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了，我总是忍不住地会去想他，就像一个口干舌燥的人明知道水里有毒还要去喝一样，我也努力地掐掉爱的萌芽，但是爱情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能够轻易扼杀的，既然爱了，爱就永远死不掉了。你知道吗，他离开我身体的那一刻，我差一点就死了，这种感觉你能体会的，因为你也是女人，你一定懂的，还没爱完就迫不得已结束的爱，足以将任何一个女人至于死地！”

　　顿了顿，韩雅接着说：“但是我硬生生地活过来了，因为我爱他，我要为他而活。你想一想，能令一个在鬼门关徘徊的女人再活到阳间来，需要多大的爱？我的爱不比你的少，我爱他，我真的像你一样爱他。”

　　生活凄凉得像是天窗朝北的顶楼，夜风凄凄，俩女都瑟瑟发抖。而那不可逃避的命运却扭曲得像只默默无闻的蜘蛛，在韩素的内心深处不辞劳苦地结着网，任凭她再想挣扎逃避也挣脱不出那一张网。

　　她沉默、她哭泣、她无措，除了这些之外，她毫无半点自主生存的模样。

　　“你要知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韩雅接着说：“你结过婚，年纪又和他相差那么多，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我知道他的生世，他只是个乡下农村里来的毛头小子，他们那种落后的地方思想非常封建，难道他宁愿背负一些不好的骂名吗？他能允许周围人对他鄙视吗？他愿意娶一个二婚吗？这些在上流社会很正常的事情在农村就是大逆不道。”

　　“他不像你说的那样，他说他爱我的......”

　　“既然他爱你，那你就应该满足了，你有了他灵魂的爱，那就把他的身体施舍给我吧。”

　　“比起肉体，灵魂没什么可爱的，我爱他的全部，我要他！”

　　“是啊，他爱你！”韩雅一口打断了韩素的话，“他爱你又能如何？难道他爱你就非得和你在一起吗？姐姐，我想要告诉你，男人愿意为他心爱的女人日夜工作，受穷受苦，可是他绝不会牺牲自己的名誉！”

　　“可是，千千万万的女人为男人牺牲过名誉。”

　　“那是因为两性的思想不同，怎么你还不懂，违背天性的事情是不能长久的，就算他能为你忍受一段时间的辱骂，但他能忍一辈子吗？你太天真了！”

　　“我不管！我爱他，我要他！”韩素怒声辩驳。

　　“你的爱只会误了他。”

　　“随便你怎么说，我要他！”

　　“你这是在伤害他。”

　　“你闭嘴，我要他！”韩素依然咬死那三个字不放。

　　韩雅张了张嘴，她能意会到“我要他”三个字已经在韩素的口里生了根，看来硬逼是行不通了，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吧，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刚刚的强势和咄咄逼人变成了哀求，她将头埋进了韩素的怀里。

　　“姐姐，我还是你妹妹吗？”

　　“是的，但是他是我的，我要他！”

　　“好，妹妹不会再抢你的东西了，那你把你的心给我吧，你看看，我就快死了。”韩雅说着伸出了胳膊，在手机电筒的照耀之下，韩素能看清韩雅的血管已经丢失了原本的颜色。

　　韩素再次泪流，没有说话，她就快疯了，她想逃跑，但是韩雅却紧紧地抓着她。

　　“姐姐......呜呜呜......”韩雅的眼泪比韩素的更多。

　　韩素仍然没有言语，像根木头人一样，随着韩雅的摇动轻轻晃动。

　　“姐姐......”

　　“好......”韩素咬紧了嘴唇，就连唇瓣都被咬破了，流出一股鲜血，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然后毫无感情地说：“我给你我的心，我给你......”

　　咯噔......

　　韩雅已经病怏怏的心脏在听到了韩素的话之后剧烈跳动起来，韩雅想要控制住，因为她害怕自己已经快要死去的心加快死亡速度。韩素竟然答应她了，那真是喜从天降！

　　韩素真是个大傻瓜，她把心给了韩雅，那她死后韩雅岂不是可以独占于晨了吗？想到这里，韩雅接着问：“姐姐，你真的愿意？”

　　“没错，我愿意，我愿意死，但是我不会把我的叶子给你。”

　　“什么意思？”韩雅顿时惊了，一下子猛地站了起来。

　　“他是我的，我要他，无论我去了哪里，我都要带着他。”

　　“什么？我不懂！”韩雅接着问。

　　“我死了不要紧，我会带着他一块死的。”韩素回答得很平静。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醒！我告诉你，如果我死了，到了地狱里却发现他没在了，我就会再死一次，变得鬼上加鬼，我会永无止境的一次又一次的死去，一直死到不能再死之后灰飞烟灭。”韩素也一下子站了起来，盯着韩雅一字一句地说：“我爱他，他是我的，无论做人做鬼，他都是我的，给你我的心，然后我带着他一块死，他仍然是我的，没人能抢得走，也没鬼能夺走他，他是我的，是我的！”

　　“你疯了！韩素，你这个疯子！”

　　“我没疯！我爱他，我一定要带着他一块死，你以为我死了他就属于你了吗？你做梦吧，他这辈子都只会是我一个人的！”

　　“你以为这就是爱他吗？你爱他，所以要带着他一块死，啊！！！韩素，你还是人吗？你想杀了他？不！这个世界上不应该有这种爱情，你是个魔鬼！”

　　“是啊，地狱里空空荡荡，魔鬼都在人间。我是魔鬼又如何，我爱他，他爱我，这就够了！”吸了口气，韩素接着说：“他之所以会死，那是你逼的！你逼我把心给你，所以他必须跟着我一起死，因为我爱他，他是我的，我要他！”

　　“你杀了他，难道他死后会原谅你吗？你真的疯了，我明天一定要把你送进精神病院！”韩雅的怒吼声响彻云霄，此时的她恨不得立即将于晨藏起来，或是带离这里，不然韩素一定会威胁到他的生命，那样的话韩雅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她何曾想过，韩素竟然爱于晨爱到了这种地步。世界上当真有这种爱情吗：我爱你，所以我死了也要带着你一块死。

　　也许，“我爱你，所以我不伤害你”是普通的爱情，但是，“我爱你，所以我死了也要带上你”才是最深沉的爱情。这一种爱情超越了奇迹和极致，这种爱，世间少有。

　　爱情———它到底是种什么东西？

　　韩素笑了笑，直笑得韩雅心里发毛，她接着说：“他会原谅我的，因为我是爱他才杀了他的。没有什么能阻挡我的爱情，包括死亡！”

　　“啊！素素，我不要你的心了，不要了......”韩雅急忙地摆手说道：“我不准你伤害他，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哦？”韩素惊了一声。

　　这时韩雅接着说：“你妹妹只能活一年了，一年，三百多天，你懂吗？你还记得你的养父吗？你还记得他的好吗？如果你还记得的话，那就请你醒醒，看着我。”说完伸手在韩素的眼前晃了晃。

　　韩素沉默住了。

　　韩雅见韩素没有再念叨“我要他”三个字，急忙趁热打铁地说：“我也不是一定要从你身边抢走他，你也知道我只能活一年了，你把他让给我一年好吗？我就要死了，如果你真的当我是你妹妹，就让他陪我一年，一年之后他还是你的啊，姐姐，可怜可怜你的妹妹吧，这一点要求好像不比刷马桶过份呀......”

　　“一年......”韩素又再次哭出声来，“没有他的一年里，你姐姐又怎么活呀......”

　　“这才是权宜之计啊，素素你要乖乖的，他不会爱一个疯狂的人，你先冷静，好吗？”韩雅苦口婆心地对韩素又哄又安慰，伸手轻轻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凌乱了一些的头发。

　　“一年......我会......”

　　“你想想你那可怜的养父吧，再看看眼前可怜的妹妹，我们父女俩对你的要求不过份吧？姐姐，姐姐......就一年而已，你还记得你妹妹的好吗？她曾经是那么的爱你，现在也一样的爱，难道你把自己的男人给她一年都不行吗？或许我已经活不了一年了，你看我都快要虚脱了，我每天都掉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求求你呀，别让你妹妹在最后的一点点时光里也享受不到爱，好吗？”

　　“小雅......”

　　“父亲也许正在天上看呢，就像你说的，他那么疼爱你，难道你愿意让他死不瞑目吗？”

　　“别说了！你别再说了！”韩素捂住了耳朵。

　　“妹妹我不要你的心了，因为妹妹爱你，妹妹不会让你死的，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就让于晨在我身边一年吧，我不会辜负你的一番心意，我一定会好好爱他，像你爱他一样，素素......”

　　天上又飘下了雨滴，沐浴了两女都激动得发烫的脸颊。

　　韩素再也经不住韩雅的苦苦哀求，瘫软在韩雅的怀里，用小的像蚊虫飞舞的声音一样接着问：“我该怎么做？”

　　“你要离开这里，就去悉尼吧，不是我要赶你走，而是我知道你没勇气看见我和他在一起，对不对？”

　　韩素只能点头，她眨了眨眼睛，将思绪理清，她之所以会答应韩雅，那是因为正如韩雅所说，这才是权宜之计。如果她把心给了韩雅，那她就一定要杀了于晨，死后的世界谁也不知道，如果死后没有意识，灵魂无法存在的话，那她就真的永远和于晨分开了，那可不是后悔能够偿还的。

　　但是暂时失去于晨一年，虽然会度日如年，但是总有相聚的一刻，以后还有很多的时间由得她们两人恩爱，从原则上来说，这种爱情交易并不算是失去于晨，而且她相信于晨也愿意帮韩雅这一次。

　　既然选择活着，就必定有所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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