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漠、京都

　　
<p>大漠之城名为玉门，位于大唐玄国西部边陲。</p>
<p>这里入秋便开始黄沙漫天，毒兽横行，并且一直持续到来年春至，被玄国百姓称为漠城玉门。</p>
<p>但是春风过后这里将会变成另外一个景象。黄沙不再飞扬，毒兽销声匿迹，玉门城外的戈壁滩上会长出厚厚一层苔草和野花，如同铺了一层华丽的毛毯。</p>
<p>那时，玉门城内的百姓就会把在冬日里从国内屯来的茶叶丝绸、胭脂香料，甚至是不入流的笔墨书法，全都运往运往玉门城外数百里远的藩国，互通有无，收获颇丰。</p>
<p>但今年凌冽的秋风来的早了些，以至于有的百姓甚至都没来的及回城。</p>
<p>黄沙漫天的西北风里，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上，一家四口正在缓慢移动的车厢里依偎取暖。</p>
<p>西北风吹得车厢呼呼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吹散了架。车厢里的男子喊了一声烈风中的马，马应声停了下来。</p>
<p>男人裹上厚厚的围头走出车厢，还是被风中裹挟的黄沙呛了一口，他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已被烈风吹得灰头土脸的大马，心生怜惜。走到车后将捆绑货物的绳子用力紧了紧，再从车里掏出一大捆草凑到马的嘴旁边。</p>
<p>大马眯着眼睛凑过来开始咀嚼这些粮草，可还没吃几口已经被呼啸的西北风灌满了肚子，他紧紧搂住大马的脑袋，试图帮它挡一下风。</p>
<p>可风更烈，沙更密。</p>
<p>突然一声惊呼夹杂着木头断裂的声音呼啸而至，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已经被飞来的木头击中头部。</p>
<p>男人一声闷哼倒在了地上。</p>
<p>此刻，车厢已被越发狂烈的风吹垮！</p>
<p>车厢内的妇人用力地搂住一双儿女，跳下马车，扑到倒在马前的男人身上，开始大哭起来。</p>
<p>那马因为男人的保护，并没有受伤，也探下头来用舌头舔舐、着男人。</p>
<p>风声，飞旋的沙石声，女人孩子们哭喊声，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悲歌向着看不清的远方飘去。</p>
<p>突然，风停了沙停了。</p>
<p>女人搂着孩子疑惑地抬起了头，满面沙尘的脸上露出不知名的神情。</p>
<p>她看见了一个男人。</p>
<p>那个男人腰间别了一个硕大的葫芦，带着一顶兽皮帽子，穿着一身兽皮衣服，却是赤脚赤手赤脖。</p>
<p>风沙并没有在他的身上沾染分毫。</p>
<p>他冲她笑了笑，让她腾个位置。</p>
<p>妇人依旧紧紧搂住两个孩子，只是向旁边移了移，给他腾了个空。</p>
<p>他只是上前拍了拍那个男人。</p>
<p>那个刚刚还躺在地上的男人便从昏迷中醒了过来。</p>
<p>他爬起来看着眼前不染沙尘的男子，再看看旁边依旧挂着泪痕的妻儿，再看看没了风沙的四周，心里疑惑。</p>
<p>他不明白，就像他不明白为何今年的秋风来的如此早一样。</p>
<p>那男子，指了指远方，说道：“我要去玄国，你们可愿意一起？”说完便向前走去。</p>
<p>受伤的男人摸了摸头，已经不再疼痛，甚至额头上的伤都已经愈合，他疑惑的看向女人。</p>
<p>“是他救了我们。”女人孩子已经停止了哭泣。</p>
<p>“兄弟，来车上坐吧。”男人向那个兽衣男子大喊道。</p>
<p>他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着。</p>
<p>男人和妻儿跨上马车，吆喝一声，马开始向前狂奔而去。</p>
<p>但马车再快，也没能追的上男子的脚步。</p>
<p>他在前一步一步走着，马车在后狂奔跟着。</p>
<p>没有风，没有沙。</p>
<p>直到车上的男人再次看到玉门城楼，却再也不见前面的男子。</p>
<p>一瞬间，风沙再次扑面而来。</p>
<p>马车驶入城门，车上的男人向城门的守卫问道：“可见一个兽衣男子入城？”</p>
<p>城门的守卫紧了紧被风吹开的衣襟，大声地喊道：“哪里来什么兽衣男子，赶紧进城去，我要关门了，别让这城外的沙吹进了城里！”</p>
<p>随着大门被紧紧闭上，车上的一家四口走下来，双膝跪倒地上，连磕三个响头，再抬起头来，早已是满面泪痕。</p>
<p>那男子立在城楼顶上，微笑着看着马车前的四人，解下腰间的硕大葫芦，像是极其舍不得一样，仰头抿了一小口酒，吧嗒着嘴吧，脸上立马浮现出一种浓浓的满足感。</p>
<p>突然几声鸟鸣穿云而来，男子皱了皱眉头，重新把葫芦挂到腰间，转眼消失在了风里。</p>
<p>玄国的都城，百姓都把它叫做京都，这座雄城已经历尽千年的风霜，未曾有丝毫损伤，它就像一头睡龙，不用睁眼就可以威慑整个天下。</p>
<p>雄城很大，人却更多。</p>
<p>雄城东西南北开了十二个十二米宽的城门，却都不能让进出城门往来如织的人流有些许稀疏，可见这座雄城的繁华。</p>
<p>那日，熙熙攘攘的城门外，有三人正立于城头之上。</p>
<p>一人青衫，一人赤袍，一人兽衣。</p>
<p>他们负手而立，看向同一个方向。</p>
<p>穿着兽衣的男人说：“天要黑了。”天就真的黑了下来。</p>
<p>穿着赤袍的男人说：“水要干了。”天上的云就真的没了。</p>
<p>穿着青衫的男人说：“他要来了。”</p>
<p>三个人突然都沉默下来，认真地盯着同一个方向，此时世界仿佛静了下来，三人只能听到越来越急促的鸟鸣声穿云而来。</p>
<p>那叫声越来越刺耳，兽衣男子说道：“这怕是要啼出血来了。”</p>
<p>赤袍男子说道：“这是得见点血才深刻。”</p>
<p>青衫男子看着他两个笑笑，说道：“你们怕吗？”</p>
<p>三个人互相看看都笑了起来，然后道别，转身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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