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私斗有理

突然间卫斯理面色一松，挥手散去了掌间的蓝焰，摆了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早饭都没吃呢，那里经得住这样折腾，龟壳小子，你说呢？”

        墨菲一愣，迟疑了下，这才缓声道：“那就不打了，但我是不会交保护费的。”

        “哼！”

        卫斯理一脸不屑，又回复了满脸轻挑的神色，“真当小爷我缺那点积分么，只不过这片地方就住了我们几个，我想找个跟班，或者说想交个朋友，你这家伙不错，打架也够硬够阴狠，连小爷也吃个亏！”

        墨菲摇摇头，有些不能理解这家伙的思路，又想起刚才自己确实下手过重，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太厉害了，我刚刚也没有收手，你没受伤吧？”

        “受伤？”

        卫斯理声音立刻高了八度，扯着嗓子叫道：“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能打伤我？该死的，你不会觉得你能打得过我吧？我刚才可是连八分，不，一半的本事都没用出来，怎么着？要不要再打一场，我还让你先手。”

        墨菲吓一跳，看着像炸毛一样的卫斯理，赶紧道：“不打了，不打了。我刚刚可是用尽全力了，现在一点魔力都没有了，也没什么体力了，你不要说出全力，就是再加一分力那掉进池塘的就该是我了。”

        “哼哼！这还差不多。”

        卫斯理这才点点头，浑然听不出其中的暗讽意味。

        抬头看了看时间，卫斯理摆摆手道：“好了，墨菲，今天就算认识了，我们住的不远，以后再见，该去吃早饭了！谢尔顿，走了，别磨叽了！”

        卫斯理一声呼喊，不远处一间房屋门啪地打开，一个高瘦的青年走了出来，他身形极高，却瘦得过分，穿着一身类似拼接工装的衣服，浑身上下很多口袋，里面鼓囊地装了不少物件。

        他长得十分俊秀，一副老气的眼镜给他平添了几分书卷气，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大书，居然连走路都舍不得放下。

        墨菲一时愣住，昨晚没有注意到，自己邻近居然还住着两个人，看样子已经在这里住了不短的时间。

        这个谢尔顿明显没有和墨菲打招呼的意思，直接走到卫斯理身边，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悠闲地走出风华住宿区，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墨菲目送二人离开，心里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在自己进入学院的第二天便碰到了卫斯理这样的怪胎，看他的年纪还不如自己大，就已经有了如此强大的实力。

        那涛涛如蓝焰般的斗气不光强大无比，而且霸道桀骜，明显是一种拥有悠久传承和无限潜力的顶级武技，比自己胡乱修炼的魔法战技强了不知多少倍。

        而自己完全是靠着洛丽塔街头火拼中锻炼出的阴狠才赢得半筹，还是在对方没有出全力的情况下，如果卫斯理一上来把激发那种强大的蔚蓝色斗气，那么自己必败无疑。

        虽然自己体内还有隐藏诡异而强大的妖力这种大杀器，但不到生死关头墨菲是绝不会再动用的，更何况自己体内的妖力经过异变后，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掌控。

        墨菲看了看周围的一片狼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开始清洁，将破损的草坪复位，收拾散落的枝叶，一直忙到太阳完全升起来。

        墨菲刚刚收拾完，瑞恩便到了，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墨菲沾满灰尘的衣服，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在这打扫起卫生来了？”

        “早晨跟别人打了一架，把这里搞得有些乱。”墨菲耸耸肩道。

        “打架？”瑞恩吓一跳，不由地瞪大了眼睛，“跟谁打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墨菲说道：“一个叫卫斯理的家伙，应该是今年的新生，也住在这片风华区，刚刚过来找茬，我们随意较量了下，也没什么胜负损伤，他便离开了。”

        “卫斯理？”

        瑞恩一脸疑惑，低头想了想，道：“我对这个名字倒没什么印象，今年的新生刚来没多久，我还不太熟悉，大概赛特会知道一些，不过没关系，在学院学生间发生一些私斗很正常。”

        “正常？”

        墨菲有些难以置信，问道：“难道学院没有制度规定么？如果私斗发生伤亡怎么办？”

        “呵呵。”瑞恩笑了笑，道：“墨菲，其实这便是学院冰冷残酷的一面，学院的历代院长们一直坚持，按部就班的填鸭教育并不能培养出优秀的人才，只有激烈的竞争、严酷的制度、无情的压力才能最大限度激发潜力，催生意志坚韧的强者，这是现实，也是理念，每一个进入学院的学生都必须适应这种现实，否则就要面临被淘汰的命运。”

        “至于学生们之间发生的私斗其实一直是被学院容许的，只不过有几条硬性规矩，第一是双方自愿，不能过分恃强凌弱，如果故意倚仗自身实力去恶意欺侮的话，那们学院的裁决殿会介入的，在那些可怕的执法者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违反者会被重罚，在学院可没有人想被投进裁决殿的。”

        “第二私斗要适可而止，学生们大都十分有分寸，一般分出胜负即可，如果恶意伤人或下手过重，那同样会被学院重罚，在学院有非常强大的治疗师，只要不是受到即死伤害，一般的伤势得到治疗后都能够很快痊愈，不过治疗伤势的价格同样不菲。

        最后我可是要提醒你，千万不要因为触犯私斗制度被学院处罚，那种后果是你无法想象的。”

        墨菲默然片刻，问道：“可是任何争斗都不是设定好的剧本，如果有突发事件或者学院来不及阻止怎么办？”

        瑞恩道：“首先不要小看学院的掌控力，它对我们所有学生和大部分导师的监控几乎是全天候的，只不过我们无法察觉而已，所以学院有能力在任何时候去阻止任何事情。

        而且在学院大人物眼中，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没有秘密，所以不要想搞什么阴谋，如果你铁了心想去杀人并且幸运地做到了，那们你就准备承受学院的惩罚吧，还是那句话，后果是你无法想象的。”

        “这么说，我以后可能还会碰到各种挑衅私斗了？”墨菲沉声道。

        瑞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光是你，每一个学生都是这样，如果实力差距过大，那么不接受便是，这里的学生们都很有分寸，只会和那些实力相近的对手约战，所以不要害怕有人故意以势压人，其实归根到底还是要提升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大了才能不那么憋屈。”

        墨菲苦笑一声，点点头道：“看来学院跟洛丽塔没什么两样，都不是那么好混的。”

        “不过，”墨菲眼神一转，问道：“如果我积分足够，又有人愿意接受任务，我是不是可以花钱雇人去教训别人？”

        “当然可以。”瑞恩赞许地点点头，道：“在学院除了用实力压人，用积分也可以，只要你足够有钱。”

        墨菲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像不管是个人实力还是积分身家，我都是属于最底层的行列，这可真是一个让人沮丧事实。”

        “这没什么，”瑞恩笑了笑道：“每个学生能够借助的个人背景和外部渠道都很有限，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努力得到，在这一点上，我们没什么不同，好了，说到这我感觉你好像很有紧迫感了，”

        “何止是紧迫，我已经急不可耐了，在这里我可以容忍自己弱小，但决不能容忍贫穷，快告诉我怎么去赚积分吧！”墨菲的面容说不出的肃然。

        瑞恩失笑道：“赚钱也罢，变强也罢，都不能操之过急，况且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什么？”墨菲瞪大了眼睛。

        “先吃饭！”

        瑞恩大笑一声，扯着墨菲向外走去，“走吧，要知道吃饭也是变强的方式之一，而且是非常重要的方式。”

        墨菲愣了下，不由自主地跟着瑞恩朝外走去。

        感受到身边瑞恩的热情，墨菲心中突然泛起一阵久违的暖流，这是尤其是针对一个并不熟悉的生人，这在墨菲十几年的成长经历中几乎从没有发生过。

        自小在洛丽塔乌鸦市场长大，混迹污浊的地下世界，墨菲也曾拥有过兄弟情怀，也经历过背叛残杀，世间诸多冷暖冷漠也不知冷眼看过多少，这么多年下来早已养出一个冰冷之心，很难去相信别人，更不愿坦露胸怀，平日早已习惯带一副虚假面容，该凶狠时阴毒，该霸道时嚣张，只有独身一人时才会默默卸下一切，品味一下内心真实的感受。

        这是生活所迫，也是现实所逼，更是墨菲性格使然。

        对于此番际遇，墨菲心中早已决定冷漠相对，提高警惕去提防着每一个人，冷眼观看每一件事，为的便是让自己谨小慎微地活下去。

        这些天以来，墨菲打心底并不相信任何一个人，不管是学院的卡本西斯副院长、黑格尔导师，甚至是席欧铎老板和兰黛老板，对于专门迎接自己而来的瑞恩，墨菲有在心中有着深深的警惕。

        不过这几天的相处以来，墨菲发现瑞恩其实是一个内心坦诚毫不虚伪的年轻人，虽然是学院的正式学生，又是省督之子，身份尊崇，却没有一般贵族子弟的恶劣品质，他对自己有目的有怀疑，却敢于直白地说出来，堂堂正正的阳谋，让人一点都不觉得厌恶。

        各取所需，互相利用，其实算不得卑劣的手段行径，更像是一种平等的交易方式，墨菲心中并不排斥，而且墨菲能够感受到瑞恩是真心实意帮助自己，以瑞恩的身份能如此对待自己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所以墨菲心中还是悄然多了些变化，对待瑞恩少了一丝虚假，多了一份真挚。

        可能这种变化瑞恩一点都没有觉察到。

        晨光柔和明媚，给人一种生机勃勃之感，两个并肩而行的年轻人更是满身风姿，充满朝气，一如伟大的帕斯兰魔法学院，历经千年风雨依旧无损巍峨之威。

        只是光明之中未必没有阴影藏身，巨木之根依旧有腐朽蛀虫，在墨菲和瑞恩离开之后，在寂静的住宿区，距离小池塘不远的一间普通的房屋里，有一双阴冷眼睛注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这片学院最偏僻，往日里鲜有学生问津的风华住宿区，已经汇集了许多复杂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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