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破局一击，如得韩信

眼皮浮肿，双目血丝缠绕的的徐峰支撑精神，处理着营中军务。&1t;/p>

        他很清楚，在日后的战斗中，这可能是常态。以后那种一场冲锋，一场战斗决定结果的军事斗争将逐渐离自己远去。数万人大军之间的对决，往往绵亘数日甚至数月。期间不知道会有多少个不眠之夜，多少次斗智斗勇。&1t;/p>

        拿此次夜袭来说，徐锋就很是犹豫如果张郃乘胜追击，动进攻，自己该如何应对。尽管夜袭中由于自己处置及时，部队伤亡不大，但士气受损严重。&1t;/p>

        战，人心动摇，若一败千里不堪设想。退，广昌不保，则失去这个进入冀州的桥头堡，搞不好甚至会失去与袁绍对决中的主动权。今日又下起了雨，道路泥泞。本来就经济不及袁绍的自己补给更加困难，军中已仅有二十多日的存粮。&1t;/p>

        对面袁军中军大帐内，张郃也是以手抚额，不住叹息。昨晚夜袭大好时机没能斩杀太多敌军，已是成事不足。更糟糕的是，据高览派来的亲信密报，袁绍大人本将派出麴义领四千弓手来援，但郭图得知后，向袁大人进了谗言，只怕……&1t;/p>

        从局势上来看，九原军的前锋在人数上仍然占据绝对优势，同时由于优良的军纪，后续部队赶来的度也远远高于袁军。其后续部队不仅将驰援正面，也分会分出人马从两侧包抄。张郃的部队，已经开始有被包饺子的危险。&1t;/p>

        反观袁军，前方的张郃什么时候能得到支援还遥遥无期，退字却是断然不敢开口。无风也能起三尺浪的郭图如果见到他后撤，势必会用如簧巧舌在袁绍面前断了他的生路。&1t;/p>

        但局面对于九原军并非全然有利，粮草已经成为卡九原军脖子的问题。九原军势力范围多山地，经济本来就不如冀州，再加运输困难，军中粮草将近不济。&1t;/p>

        在这种前提下，若不能胜袁军，那么就算击败张郃，九原军最终也只能选择撤退。&1t;/p>

        当然，这一情况，袁军目前还是不知道的。&1t;/p>

        之后数日内，徐锋一直没有动作，张郃由于畏惧郭图，也不敢撤退，双方就这么对峙着，偶尔动部队袭扰，也都是一无所获。&1t;/p>

        第五日的上午，已是雨停后的第三个晴天。艳阳将泥泞的土地晒得干起皮，也照得张郃身上暖暖和和，心中却惴惴不安。&1t;/p>

        他很清楚，阴雨是阻止九原军数日没有动作的一个重要因素，连续的艳阳天，让他失了屏障，心思也变得极为恐慌。心烦意乱的他决定出去小散一会步，排解内心。&1t;/p>

        走出大帐后，张郃倒抽一口冷气。&1t;/p>

        若干年后的史官是如此记载当时的情景的“我精骑两万，皆施重甲，为九重阵。是时，日光灼灼，精甲耀目。郃乃大惊骇……”&1t;/p>

        张郃当然没想到，九原军的行军居然快到了如此地步，以至于后续部队，已经开始投入战斗。这名身经百战的青年将领迅作出了最为正确的判断：撤退！&1t;/p>

        此时已经顾不了许多，谗言，销毁粮草，都比不上保存有生力量重要！&1t;/p>

        三里之外，望着袁军落荒而逃的徐锋喝令道：“停止追击，清点缴获粮草。”&1t;/p>

        一旁的赵云急忙拦住传令兵后拜下：“大人，机不可失，失不再……”&1t;/p>

        “说了不必追了，现在逃走的，不出三天，都会变成我的兵马，何必伤自家人！”徐锋用不容置疑的口气断言。&1t;/p>

        众将只得依令行事，看着败走的袁军，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1t;/p>

        大半天的奔逃后，喘息甫定的张郃判断应该脱离了追击范围，便下令在一片野地里宿营过夜，埋锅造饭。&1t;/p>

        远远地，他看见了一支人马赶来，领头的，是郭图之子郭进，另一侧，则是自己的副手高览。&1t;/p>

        张郃眉头立刻成了一个川字，又不敢怠慢，便带着两个亲随迎来上去。&1t;/p>

        “郭将军千里驰援，实救了张某的燃眉之急，张某不胜感谢。”恐慌的张郃不顾尊卑，率先下马向郭进作揖行礼。&1t;/p>

        “不是驰援，是接替。”仍骑在马上的郭进冷冷地说，“张将军，打点行装，回去复命吧，您此番劳苦，主公自当有赏。”&1t;/p>

        张郃顿时心沉冰窖，嘴唇不住哆嗦：“郭……郭将军……我......我还能留下来……继续杀……杀。”&1t;/p>

        “让你回去，你就回去，你跟我再求又有什么用，主公命令！”郭进不耐烦地大声训斥。&1t;/p>

        郭进的余音尚在夕阳的原野上回荡，一把砍刀便照直他的脖子砍来。本来就武力不济的郭进反应不及，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出，脑袋便飞了出去，腔子里咕嘟咕嘟喷血的身子斜栽下马来。&1t;/p>

        砍出这一刀的高览，不待张郃问，便立刻将呆立的他拉上马来。二人共乘一马，飞也似的向张郃所领部众奔去。张郃的两名亲随虽不明白生的一切，却明白眼前的一大片人要对将军不利，于是便与追击的郭进部众拼杀起来。&1t;/p>

        仗着两名亲随舍命相护争到的时间，张郃高览二人平安来到了军中。不待张郃话，高览便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郭进此番前来接替张郃，带了两道袁绍命令，一道是将张郃就地免职，遣送回邺城。另一道，则是在路上，直接处决张郃的命令。&1t;/p>

        张郃听罢，一面命令高览接替自己，指挥部队与郭进部众作战。一面闭上双眼，作思考状。&1t;/p>

        其实他什么都没想。&1t;/p>

        事已至此，除了改旗易帜，还有别的选择吗？所谓的心理活动，也只是为自己辩护，不尽量少些自责罢了。作为一个深受忠孝思想熏陶的良家子弟，事已至此，他对于改变阵营，还是深深自责的。&1t;/p>

        郭进的部众论人数战斗力，都无法与张郃的部队相提并论。素得人心的张郃差点被杀的消息在军中传开后，更是激起将士义愤。故众军人无不以一当十，杀得郭进部队屁股尿流。&1t;/p>

        张郃见郭进部众溃退，叹息着对传令兵吩咐道：“传我将令，不必再追了。”&1t;/p>

        传令兵也得知了前后种种，先是一愣，而后用饱含敬意的谦卑眼神看着张郃答道：“诺！”&1t;/p>

        战斗结束后，高览有几分不解地说：“将军，刚刚……”&1t;/p>

        张郃没接话，只是平静问：“你也要跟我走吗？去并州那边。”&1t;/p>

        高览哈哈大笑：“嗨，将军，我以为你要问卑职什么呢。带头砍了那兔崽子的就是我，我也没其他路了啊。”&1t;/p>

        张郃听完高览答复后，立刻走到一处高坡上，对着将士们大喊：“张某此番受小人陷害，在袁大人这里，是待不下去了。我准备往并州走，投徐锋徐大人去，愿意跟我走的，露出左胳膊！不愿走的，给路费！”&1t;/p>

        坡下还有八千六百二十一人，坡下露出了八千六百二十一条左胳膊。&1t;/p>

        张郃本是五味杂陈的内心，望着这群忠心耿耿的军士，竟生出一股豪情：“弟兄们，东西都别拉下，咱们连夜赶路！”&1t;/p>

        一阵悉悉索索之后，这支队伍开始急行军，不多时，便消失在了漫漫黑夜中……&1t;/p>

        夜路上，张郃暗想：自己曾与并州军队交战，并给对方带来了巨大伤亡。自己是生死难料了，但无论如何，其余官兵，尤其是高览的性命，无论如何都要努力保住！&1t;/p>

        次日上午，刚见到徐锋的张郃忐忑之心迅消失。徐锋对这个曾经给自己带来巨大伤亡的降将，并无半句指责，只是不停地重复“这是韩信归了刘邦啊”。&1t;/p>

        徐锋当场任命张郃为偏将军，赏金一千两，高览为都尉，赏金一千两，其余投降军官，各有任命赏赐。&1t;/p>

        正当跟随徐锋的其他老资格军官且喜且嫉时，徐锋又适时宣布，待此战结束，将大行封赏！顿时，欢呼声洋溢在整个营地里。&1t;/p>

        待到叙完寒温，徐锋便拉张郃高览二人进入自己的大帐，与众将一道，分析袁军在冀州的态势防务。（未完待续）&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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