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 拼凑起来的存在感（4000字大章）

　　在那之后不久，向阳高中的灵异观察社出了一篇期刊，名为《关于他的存在感》，详细地介绍了关于存在感的灵异传说，并在末尾写道：

　　“如果你发现了一张不曾有过印象的照片，来到了一片似曾相识的景色，请你一定要更加珍惜自己——因为，你现而今的存在，或许就是某个曾经深爱过你的他或着她，牺牲了自己的存在感所换来的珍贵之物。”

　　这篇文章并没有引起任何的轰动，就像故事里没有存在感的那个人一样。

　　在那之后，灵异观察社的社团活动照旧，大家在欢乐中度过了平和又宁静的校园高中的每一天。

　　但那个【不存在的人】，偶尔会袭上众人的心头，成为一道挥之不去的阴翳。

　　夕晓时常会独自一人前往游乐园，孤单地坐在市内最宏大的摩天轮上，静静地眺望着摩天轮外远处的风景，一坐就是一整天；

　　林波儿在地下的街机厅用本田虐完了一批又一批街霸选手以后，总会买同样一种口味的泡面来犒劳自己。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吃完泡面她就会睡不着觉，一直到十二点的时候，倘有月光落下，照在林波儿的床头时，她才能安然入睡；

　　路明雪依然体弱多病，每次住院姐姐千姬找不到她的时候，总会在医院附近一座破败的神社里找到她的身影、她总是在同样的位置小憩着；

　　至于夏沫——

　　她现在总是会比闹铃声早醒一刻钟，醒来时眼睛总会被什么模糊了视线。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一直到灵异观察社有了新的委托。

　　这一天夏沫如往常一样早起，她很快擦干眼泪，手忙脚乱地爬到椅子上，冒着感冒的危险，摊开翻在桌上的本子，在写的密密麻麻的本子上又添上了几个字。

　　本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词条，在旁人看来完全是不明所以的东西，【万圣节】【游戏嘉年华】【】

　　【私人影院】【恐怖片】【停电】

　　好了，这样应该就够了。

　　夏沫合上了本子，把本子装进了书包。

　　夏沫前去洗漱，

　　镜子里的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副困顿不堪的样子，但她精致的五官依然能够清晰地显现出来——那是任何少女都会羡慕的偶像级天使面庞，眼睛微微睁地大了些，便能让人从中看到星星般的光彩。

　　啪！

　　夏沫狠狠地打了自己两记耳光，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她撑起自己的笑容。

　　即使那仅仅不过是嘴角上扬的弧度，却也有一种甜美的感觉。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你这个不存在的家伙……”

　　“我要让你尝尝……我夏沫真正的实力。”

　　终于，夏沫等到了灵异观察社的社团活动时间，她撇下平时会一起过去的夕晓，一路跑到灵异观察社。

　　“诶？！你今天竟然来的比我早？亏我都是一路跑过来的了……这不科学！”

　　林波儿呆呆地向气急败坏的夏沫摆出V字型手势，“我翘课了。”

　　“翘课了还行？我真是服了你了。”

　　接着到达的是路明雪、夕晓和游马——游马跟在路明雪后面，背了一麻袋的东西，像是被支使着做了苦力。

　　“嗯……看来，大家都到了。”

　　夏沫看了看路明雪身后，“小雪，老大，你们说的那个除灵使在哪呢？”

　　【不着急，我们先准备好仪式道具吧】

　　“嗯嗯！”

　　大家帮着游马把麻袋里的东西整理了一遍倒了出来。

　　夕晓的笔记本、林波儿的狗头手套、路明雪的狗头围巾、夏沫的灵异照片、铁匣、粉色信笺、口香糖盒（大雾）、以及后来大家找到的，所有能够被算为【违和感】的东西。

　　“哇塞，没想到咱们已经积攒了这么多东西啊……”

　　夏沫叉着腰擦了擦汗，随口感慨了一句道，“简直就像是收破烂的。”

　　“夏沫姐姐，你果然还是这么喜欢破坏气氛啊。”

　　夏沫顺着声音循过去，一名双马尾萝莉笑盈盈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哇……竟然是、异色瞳？！

　　不过，夏沫对这孩子天生地喜欢不起来，“你就是除灵使？”

　　萝莉点了点头道，“我的名字叫何爱依，是前来帮助你们这群伪灵异爱好者寻回【真物】的除灵使。”

　　“这名字，果然很熟悉，”

　　夏沫皱眉道，“我听到这名字就脑瓜疼，我们果然本来就是认识的。”

　　“嘻嘻，这直觉是对的。”爱依继续微笑，“我们的关系确实一直不好。”

　　【爱依妹妹就是当初提供灵异传说线索给我们的那个人，我们可以完全信任她】夕晓担心两人吵架，自动进入了劝架模式。

　　林波儿举手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接下来，我要你们四个人手拉着手，围在这些【存在残片】的外围，”爱依解释道，“现在，他的存在感是0，要想让他变得能够被这个世界观测到，就要重新给予他关注度。关注度从0到1是一个十分困难的过程。它需要一个完整的印象。”

　　“哪怕每个人能够获取的印象都只是残缺的碎片，但只要让所有人的印象合流，每个人都有机会将完整的印象拼凑起来，是这个意思吗？”

　　“哼哼……不愧是小雪姐姐，省去我一番解释了；这下，沫沫姐姐你还要我再讲一遍吗？”

　　“我又不是笨蛋啊喂！总而言之……只要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有关他的模糊片段就行了是吧？我为此也准备很久了……”

　　每一个宁静的晚上，夏沫的梦境都会瞥见他的身影，尽管每一次见到他时的身影都无比模糊，但好歹夏沫全都记下来了。

　　“没有错。”此时爱依的指间夹满了符咒，她小手一挥，所有的符咒全都飘向天空，在空中盘桓起来。

　　“哇、哇喔……是真正的灵异事件呢？”

　　此时大家都充满了信心。

　　“没有别的什么问题的话，那爱依就要开始了——”

　　“等、等一下。”

　　夏沫打断了爱依的声音，

　　“在举行仪式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

　　“嗯，你问吧。”

　　“为什么……”夏沫的声线变得温和起来，“为什么，即使他的存在感被抹杀……你却还能在这个世界观测到他呢？”

　　“道理其实很简单，”爱依摇了摇食指道，“因为，爱依并不是【这个世界】应有的存在。”

　　等等……那意思就是说——

　　“魂若有灵，随吾指引——”

　　随着爱依口中不断地振振有词，众人围圈的正中心泛起了白光——渐渐的，白光将整个灵异观察社的教室填满。

　　呼……

　　所有人都进入了属于自己的精神幻境。

　　夕晓回到了游乐园的摩天轮上，彼时已近薄暮，万家灯火华灯初上；

　　路明雪出现在神社的正殿中，外面的狂风呼呼作响；

　　林波儿现身于一片空旷无人的山峦，只有皎洁的月色和燃烧的篝火相伴；

　　而夏沫的面前，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夏沫的心跳瞬间加速了好几倍，极度的亢奋竟让她一时语塞到说不出话来。

　　“……呐？”

　　夏沫紧张了半天挤出来的字，使得对方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就像是触电一般。

　　“啊……你怎么会在……出现在这种地方？”

　　就在对方开口的一刹那，夏沫的眼眸瞬间就湿润了。

　　“你竟然、竟然还好意思问我……”

　　夏沫获得了勇气。

　　她气势汹汹地大踏步上前，狠狠地推了对方的后背一把——但在下一秒她又突然改变了行动轨迹，一把将对方拉了回来，转到自己面前。

　　夏沫咬着嘴唇，眼角噙泪、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别把我当成薄情郎一样瞪着好吗？你应该还是忘记了关于我所有事情的状态吧？我是不是该跟你好好地解释一下来龙去脉，你再决定要不要揍我比较合适？我怕你会误会什么——”

　　“叽叽歪歪的……少来废话！”

　　夏沫一头扎进对方怀里，借着冲击的力量将对方扑倒——此时的夏沫占据了主导权，骑在对方的身上。

　　与此同时，每一位少女的精神世界里，都在上演着不同却又相同的一幕。

　　————

　　在乘坐的摩天轮上升到最高处时，终于，烟花再一次的绽放，而夕晓的正对面，也出现了他的身影——只不过昔日的遗憾并未再度上演，夕晓这一次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对方的手，弓着身子，上前靠了过去。

　　无法忍受

　　生活在

　　没有你存在的

　　世界了

　　即使爆炸的烟花将所有的声音全都吞没，即使无法开口，听不到声音，夕晓依然拥有着能够向对方传达心意的办法。

　　她一手食指只想自己，一手轻轻抚摸另一手的拇指指背，再伸出右手，食指指向着对方。

　　绚烂烟花下，夜空被万花筒般的美丽景色所填满，摩天轮的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停滞；冻结的时间下，夕晓樱唇轻启，两人的鼻息彼此交汇，逐渐贴近——

　　————

　　篝火边上的泡面还蒸腾地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林波儿与他四目相对，呆萌的林波儿盯着他，拽着他，确认了他就是那个人以后，她的第一反应即立刻【OAQ】了出来。

　　因为个子不够高，她勉强地但奋力地掂着脚尖，捧着对方的脸颊。

　　澄澈的月光映照着林波儿的身影，皎洁月色令人心醉神迷。

　　接着，林波儿在对方没来得及给予反应的时候，就像往常一样，再一次奋力踮起脚尖，无脑地A了上去——

　　————

　　路明雪从神社的小憩中苏醒，而这一次她靠在了他的身旁。

　　她从来就不是需要别人吻醒的公主，这一次也不例外——

　　“某人这次给我们添了很大的麻烦。”

　　“嗯……我知道。”

　　“既然知道的话……”

　　路明雪不再依靠他的怀抱，她站起身来，牵起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一向总是冷冰冰的路明雪，这次却满含温柔的笑意。

　　她凑向他的耳边，对着他轻声耳语道。

　　“我就自己先来，索要你的补偿了。”

　　神社微弱的烛火拉长了两人的身影，只见路明雪的身影与他交叠结合。

　　————

　　夏沫此时已经不知道将对方的脸颊蹂躏了多久，掐地他满脸通红。

　　“喂！你就算要在我身上撒气，到现在也应该撒了够久的时间了吧！”

　　“不够！你鸽了我多久，我就要在你身上撒气多久，一直撒气到你被我打哭为止！”

　　其实夏沫知道，他是不会哭的。

　　连她当初第一次去世的时候，他都没有哭过。

　　但是不哭并不代表对方没有情感表达。

　　如果为了这件事生气，那她就称不上是他的青梅竹马了。

　　“为什么这么蠢？我明明都已经没打算重生了……”夏沫没有等到他哭，自己的眼泪却吧嗒吧嗒地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我才不要背负着对你的愧疚度过一生。”他回答。

　　“啊……就为了这点愧疚，你就要为我把命给搭上去？你要明白……如果不是因为有爱依在的话，我可就没心没肺地把你忘记了啊。”

　　“谁管你怎么想，”他嘟嚷道，“我只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个时候就应该继续调情，对我说【我相信你会记住我】这样的话才对啊，你这个狗头直男！”

　　夏沫再次将他狠狠地蹂躏了一顿。

　　“呐……”

　　骑在他身上的夏沫，语气突然变得温和了起来——她的手中出现了一张信笺——与先前不同，信笺上写了一行行的小字。

　　“那封情书的事情，是真的哦。”夏沫鼓着脸望向别处。

　　“嗯，我知道。”他回答。

　　“那么……”夏沫回过头，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眸，“所以，你应该明白了吧……”

　　她凑向他的脸庞，目光里柔情无限。

　　然而就在她将要碰到他的嘴唇的时候，他突然别过头去，“那个，我——请让我考虑一下吧？”

　　“蛤？都酝酿到这个氛围了，你还有脸跟我说要考虑一下？！”

　　气急败坏的夏沫用力地捏住他的脸颊，嘴里喃喃地骂道，“臭狗焕……你果然是一个口是心非的狗头渣男——”

　　“@#￥%……”

　　林焕嘟嚷着抗议了一堆口齿不清的话语，夏沫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破涕为笑的她气鼓鼓地哼唧着吻了上去。

　　白光映照之下，灵异观察社的教室内，游马眯着的眼睛终于张开地大了些，表示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而对于爱依而言，那无比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最后，四个人每个人都依靠着拼凑的记忆碎片，把他的存在完整地显现在了各自的面前。

　　林焕哥哥的存在感，

　　从0变成了4。

　　虽然也很想拥抱林焕哥哥，铭记这幸福的一刻，但爱依左眼的异色瞳，此时此刻却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她的眼睛逐渐变得黯淡和混沌，最后失去了高光。

　　过于沉重的疲惫感，使得爱依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这样……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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