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不一样的风景

赵兴嗦了一大堆规矩，无非是担心倭女与家仆有染，等他说完，那些倭女直起身来，底气十足的答一声：是&1t;/p>

        倭女的答应好有特色，几乎是运足丹田之力喊出这句话来，喊完话后，她们的身子都会一挫，是在加强语气吗，陈伊伊被她们的嗓音吸引，停下工作走过了问。&1t;/p>

        退下吧，今天且休息，赵兴冲那些倭女一挥手。倭女嘿呀地响应一声，随即跳起来，迈着小碎步小跑到赵兴身边，不由分说扯起赵兴的胳膊，拉直赵兴的腿无数只手在赵兴身体上摸索起来。&1t;/p>

        程阿珠勃然失色，陈伊伊大喊：拿棍子来。&1t;/p>

        赵兴似乎很享受这些倭女的抚摸，等伊伊拎起了棍子，程阿珠抓起了刀，他赶紧阻止：别，刚才我赏给她们每人一匹丝绸，她们这是在给我量身材这是日本规矩，她们要先给我做衣服，然后用剩下的布头做自己的衣物&1t;/p>

        程阿珠悄悄藏起了刀，陈伊伊还在怒气冲冲挥舞着棍子，嘴嘟的老高。那些倭女到不在意她的怒气，叽叽喳喳的丈量完赵兴的身体，嬉笑着好雄壮，不知承欢滋味如何等等词语，然后小碎步跑着离开，最后走的倭女还跪在赵兴身边，细心的把赵兴每个衣角每条衣带捋平摆正，然后鞠躬，倒退的退出门外。&1t;/p>

        赵兴喘了几口气，转脸向门边向一直带着玩味表情欣赏倭女动作的廖小小致谢：廖行，这么冷的天气，让你跑一趟，真谢谢帮忙恰好今儿送来的行李中，有几件倭国宫造黑貂裘，我给你选一件吧。&1t;/p>

        廖小小见过陈公川的出手。并不被赵兴的慷慨动容，她做了个福礼，淡淡的回答：大官人称呼小小行，见外了吧，便直接呼小小又如何小小先谢过赵大官人的礼物。大官人，我刚才看到你说地那些新式乐器。小小想请大官人许可，能来府上跟她们学一学新乐器&1t;/p>

        当然可以小小姑娘走的时候记着去门房拿包，包裹里我放了一份车马费&1t;/p>

        多谢大官人，廖小小请了安置，告退。&1t;/p>

        廖小小退走后，程夏领着学生鱼贯上前给老师重新行礼。这群学生中，程家坳来的唯有程夏等四人。其余的都是从江夏程族来的。&1t;/p>

        行礼过后，程夏递上程同的书信，嘴里恭敬地说：老师这次回来。不再出海了吧阿大说，如果老师不出海，便让我再随老师学上三年。&1t;/p>

        赵兴关切的看了看程夏的表情：你带学籍证明了吗如果你想考，我这就去给你登记，现在还来得及。&1t;/p>

        程夏叩：老师说我还有六年才能出师，这次我也问过黄州几位老师，确如老师所言。他们也说学生的学问不够，尚需磨练几年前面三年，恨不能追随老师身边。&1t;/p>

        程夏这次出现。显然是想看看赵兴怎么应付科举的，以便获取一些经验。因为三年后，如果他也参加科举的话，需要独自面对这一切。赵兴不可能陪同。&1t;/p>

        好，你跟着马梦得历练一下。这官场老油子显然比我更熟悉官场。他教给你的实用。再说，这次他来打点我们货物进京地事。你跟着他，以后科举不成，也能帮父亲管理程族产业&1t;/p>

        谨受教程夏躬身答应。&1t;/p>

        程爽程旺向赵兴汇报了家里的情况，赵兴也指派他们跟随马梦得学习，而后一指程浊，询问苏迈的情况：阿浊，没来过京师吧，且玩几天，回头把苏迈叔叔地情况给师公汇报一下马的事情就不用说了。这事儿你也不用管了，等倭国马僮到了，我直接从杭州调马过去&1t;/p>

        所有事情交代完，赵兴一拍手：好吧，马上科考了，这几天我翻翻书，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散去吧。&1t;/p>

        元二年二月十七日，亦即农历丁卯年壬寅月己亥日公元1o87年3月23日，赵兴一身轻衣，提着一个考篮，走出自己的院子现在他府里除了金不二等人外，还多了一群莺莺燕燕，她们都站在院门口，为赵兴送行。几个倭女甚至跪在地下，叩头送别赵兴。&1t;/p>

        这不是上刑场，而是上考场。&1t;/p>

        赵兴一身轻衣，是因为考场要进行搜检，防止考生夹带，所以要求考生除浑身衣物外，再没有其他的披风类保暖衣物。&1t;/p>

        附近，无数的院门口都在上演着相同的场景，无数的考生提着考篮迈出自己寄寓地房间，无数的房东提着灯笼，替房客们照亮前方的路。&1t;/p>

        这时，天刚半黑，天空中飘着稀稀落落地雪花，下雪了。赵兴仰脸望着天空，喃喃自语：今年一切都不正常，除了&1t;/p>

        除了什么，赵兴想不出来，他本想说除了国家足球队，一切都不正常。但在宋代，足球水平还没有臭到国足那个地步，现在的汴梁城，随便一个足球队拿出来可以横扫亚洲，所以这种越现代的现象也算不上正常。&1t;/p>

        旁边路过的一名举子似乎听到了赵兴前半句话，他接嘴：是呀，今年前后的十余年，汴梁城皆是连年冬温无冰，甚至经冬无雪弥数千里，今年怎么下雪了呢另一位显然是汴梁城地居民，也在说：是呀是呀，且不说往年，便是今年，那前几日还温暖如春，怎么这几天天气陡变，变地寒风刺骨。&1t;/p>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即使在赵兴原本地时空里，元二年这场大雪在气候学上也是非常有名的。有人说，从这场雪开始，地球又进入小冰河时期。不过。也有人说，小冰河时期应该从元符末年11oo年为分界点，而元二年那场雪只是预兆。&1t;/p>

        赵兴为什么说这一年一切都不正常，是因为这一年的清明节是公历3月3o日，立夏是公历4月3o日节气变迁如此大，而现实状况又与节气所应该呈现的气候状况完全不一样。这能算正常吗&1t;/p>

        在赵兴犹豫的这一会，陈父子马梦得陈公川也出现了，院里所有的人中，唯独秦观没来。&1t;/p>

        赵兴冲送行的人微微一笑，挥手告别，举步迈进雪中，随着人潮走向贡院。&1t;/p>

        贡院里。寒冷地气候冻得考生瑟瑟抖，赶来巡院的苏轼见此情况，命令给学生们准备火盆取暖。有官员反对。苏轼答：这些举子将来都是朝廷栋梁，也会是诸位同僚，便是看在将来的同僚之情上，也不能冻煞了他们。&1t;/p>

        转完这片考场后，苏轼又命令主考官将火盆送入别院，那里是几名进行别试的考生，多是与场中考官有亲戚师徒关系。需要避嫌的举子赵兴在那里，周邦式也在那里。&1t;/p>

        对于宋代的科举，赵兴其实单靠自身能力。不见得有把握考上，因为他学地一肚子知识，放到宋代可能是极其不合时宜的，甚至有些思想是大逆不道的&1t;/p>

        但现在这些他都不怕，因为他有了秦观。&1t;/p>

        秦观是谁苏门四学士中的大浪子太学生。他写的文章不好。这时代哪个考生文章好&1t;/p>

        赵兴跟秦观打赌，就是让秦观写几篇相关的时文。然后他再凭借自己的粘贴，将这些文章重新组织一下，便成了自己地文章，而且保证让秦观见了，都觉得是是而非。&1t;/p>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在这个时代，论到理解力，鲜少有能越赵兴的，他把秦观的文章理解之后，用自己地话表达出来。意思虽在，但字词已经不同于原来。&1t;/p>

        三场考试考三天，赵兴一挥而就，把写满字的纸放在桌上等待墨迹晾干，自己则在狭小的考棚里做起俯卧撑来。路过的巡场考官偶尔见到这番情景，眼睛几乎瞪出眼眶外。&1t;/p>

        从没有考生，敢在考场做这种能逼人被自杀的体育运动，考官好奇的捡起赵兴的文章，现赵兴已经把所有题目答完，文章写地不赖，颇有秦观的风格，就是毛笔字写的有点丑。&1t;/p>

        巡场考官暗暗点点头，记下了这位奇特地考生，将卷子放回桌上，继续自己的巡视。&1t;/p>

        其实，赵兴足不出户，是过于谨慎了。宋朝的考生们考试期间必须待在贡院，吃喝拉撒睡都不许出门，但那是不许出贡院门。而贡院内自有一番天地这里伙食自理，进考场前带烧饼还是方便面，您自个儿瞧着办。贡院墙上还挂着烧饭的锅炉，饿了就可以自己开火。不时，有举子还向众人展示一下厨艺，上厕所也不需要打报告或是领牌。&1t;/p>

        赵兴是在别院试，他感觉进场前搜身特严格，至少比高考严格，所以他按高考对待，即使听到号舍外面人声鼎沸，也不敢抬头偷看其实，外面早已闹翻了天，有考生答完了卷，估摸这次科举又没戏了，正拿笔在墙上写打油诗牢骚；有时侯考生们坐烦了或是考得头疼，就出来溜达溜达，碰到熟人还能聊两句；碰见做饭的便一头扎进去，品尝贡士地厨艺贡士做菜可不常遇到，除了在考试时，其他时间想吃，都没人理你。&1t;/p>

        这一切地一切，只有赵兴不知道，他连上厕所都在自己考棚里解决，真正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1t;/p>

        宋朝科举准许提前交卷，赵兴也没坚持多久，听到旁边考棚人交了卷，他立刻跳了出来，这才现，原来，贡院里这么热闹悔啊，我怎么尽相信书上的话，老实地令人指啊啊，如此好玩的地方，这辈子还有机会再来吗&1t;/p>

        一念至此，赵兴急忙望怀里揣自己的卷子，他想假意没写完，在这里多待会，至少也要认识几个朋友，可巡场考官早就盯上了他，那卷子才揣进去。考官走到赵兴面前，手一摊，赵兴低头了。卷子立刻被考官拿到誊录房重新誊录宋代科举考试，考生的卷子都需要重新誊录，以防有人根据笔迹作弊。&1t;/p>

        被撵出贡院的赵兴闷闷不乐地望着重新关闭的大门，大门两边。有的考生神情沮丧，有的忐忑不安，有地茫然不知所措，有的意兴阑珊，也有的踌躇满志。赵兴属于那种意犹未尽的考生还一种完成任务时的懒散。&1t;/p>

        啊，不知今生是否能得偿所愿，得偿所愿。赵兴依依不舍地望着那扇关闭的大门，嘴里唱着周星星在鹿鼎记里唱得那歪歌。&1t;/p>

        其实，这场科举考试对赵兴来说已经等于结束。苏轼是出题官。他地师兄苏门四学士之一张耒是阅卷官，这俩人虽然严谨，但平日来往间，会不经意的将自己的出题意向改卷意向泄露出来。赵兴记住了，而后找个相近的题目由秦观做文如此一来，上榜还有问题吗&1t;/p>

        现在，唯一的悬念只是名次高低而已。这事连金不二都知道。所以他牵马迎上来的时候，充满信心地回答赵兴：老爷一定会中的，一定得偿所愿。&1t;/p>

        你知道什么赵兴闷闷地说：你知道我啥心愿&1t;/p>

        宋代是君子政治。主考官常常为了避嫌，把自己地门生亲戚降低名次录取，所以，如果苏轼避嫌，这份有着秦观风格的考卷。录取的名次可能很低然而。这对赵兴无所谓，他原本不计较名次问题。&1t;/p>

        知道知道。金不二手指画了个圈，说：在这儿地读书人随成百上千，但他们都只一个心思，小老儿怎不知老爷，我们现在回家吧，今天可不了榜。&1t;/p>

        说什么呢赵兴怒了：我连今天不榜还不知道吗我在等周邦式算了，说这个名字你也不知道等人，我等个人。&1t;/p>

        程夏终于挤到赵兴身边，刚想开口，听见赵兴说话，连忙闭嘴，他立在赵兴身边，转而询问那神秘的贡院里都有什么新鲜事，本届考题如何，等等。&1t;/p>

        赵兴等周邦式是想问问他那贬谪的兄长如何，可好不容易等到对方出来，那厮望见赵兴拨开人群走来，鼻孔朝天哼了一声，推开旁边的人扬长而去。&1t;/p>

        金不二气的想去殴打，赵兴摆手制止。&1t;/p>

        什么人嘛金不二狠狠地说：这人我怎么不认识，前几天吃我家老爷的，喝我家老爷的，好地跟兄弟一样，一眨眼就变了脸，这还没榜呢，说不准谁中谁不中呢，哼，小人，a&1t;/p>

        赵兴平静地接过程夏递上来的黑貂裘斗篷，随后马车启动，赵兴透过车窗向随车奔跑的扑天雕李应吩咐：去打听一下，周邦彦何时离京。&1t;/p>

        周邦式地怨恨赵兴可以理解，他们兄弟找苏轼是寻求帮助的，但第二天贬谪的诏书就下达了，他们怨恨苏轼的袖手，而后，党派意识更被唤醒，他们更有理由仇恨&1t;/p>

        雪仍在下，这几天大雪时断时续，雪刚停，地面很泥泞，但没等地干，又一场大雪降下来，屡次反复后，地面有点泥泞。与此同时，汴梁城也启动了雪灾应急机制，衙役们正在挨家挨户分着救济金与救济粮，每日每户十文钱，一升米。&1t;/p>

        这种救济是无差别的，连在京参加科考地举子也能获得，他们比普通老百姓还要多得五文地柴薪钱。譬如，也就在此时，陈伊伊正在屋里掂着十文钱，看着衙役留下的米袋，有点感动，又感觉有点滑稽十个铜板一升米，咳咳，我越南广源郡主如今也享受大宋福利了，只是这钱&1t;/p>

        踏着薄薄地雪，赵兴迈下了马车，他望了望四周，四周全是懒洋洋的举子，他们像游魂一样四处闲荡，有的举子甚至鼻涕哈拉的，但他们依旧迈着懒洋洋的步伐闲逛。沿街两侧，不时有衙役敲开居民的门，统计院落内居住的几户人家，然后按照规定分救济粮救济款，有的衙役在寒冷中跺着脚。&1t;/p>

        赵兴望着忙碌的衙役，仰天感慨：咱大宋可真富呀，这个一百万人口的城市，每户钱粮，一天得多少钱，难怪人说它弱宋呢，对百姓如此软弱，我喜欢来人，让府里人给衙役兄弟送碗热汤。不殴打人民的人民衙役，感动。告诉府里的人，凡路过的衙役，都让他们喝上热米汤。&1t;/p>

        马梦得听到赵兴的声音，从府中迎出来，焦急地低声说：东翁，快进府吧，府里出事了。&1t;/p>

        赵兴的头嗡的乍起来，他急问：是苏遁吗他又病了&1t;/p>

        马梦得摇摇头：不是，是陈公子东翁还是先进去吧，我们府里说话。&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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