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纵身一跃

朱有金长相太严肃，可是他那八字胡须，却因为激动和不知所措而一颤一颤地抖，看去很戏剧很喜感，把他严肃的表情搞得特滑稽。他把目光拉垂，奇怪陈婧也穿越，而且，一穿越，她竟回到分手前的她？朱有金当然不相信这一切，但在自己怀里，又用小粉拳捣自己的胸脯的，的确是那个陈婧，这一头乌亮的头发，朱有金一眼就认得出。朱有金终于先开口问了：

        “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你还问这个呢？你说，这一年了，你都去哪了？你可知道，我天天都在找你吗？”陈婧仰起头，看了看朱有金，又埋头抽泣起来。

        朱有金懞得不行不行的，这陈婧咋啦，这样问话不符合逻辑哩，她脑子坏了？但又不像，那她为什么不说穿越的事呢？

        “我问你，你是否被穿越？”朱有金再补问了一句。

        “什么？被穿越？你问什么？”陈婧看着朱有金，大惑不解。

        “我是说，你是不是穿越1000年，来到这里的？”朱有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丁哥，你怎么可以这样问我，我们一年不见，你不能一见面就欺负我。”陈婧推开朱有金，仔细打量朱有金。“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穿成这样？”

        对于朱有金来说，一声丁哥简直就是一针扎心，他痛了一下。这是曾经分手的陈婧吗？或者她不是陈婧，是另一个与陈婧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不管她是谁，就算是陈婧，不是分手了吗？这下又来个投怀送抱是什么意思？把我朱有金当什么了？朱有金想到这，有些来气，二话不说，抬脚走人。

        “丁哥，你这是去哪里呀，我找你很苦，你怎么就这么走啦？”陈婧追上朱有金，一把缠住朱有金的胳膊。

        朱有金感到一阵鸡动，这昔日女友，又成为女友也不错，而况这女人的温存，小鸟依人一般，太迷人了。朱有金嘿嘿地美了一下。

        “丁哥，你要去哪里呀？”陈婧问。

        “不去哪里，随便走走。”朱有金有些气，干嘛一直叫我丁哥。我叫朱有金好不好，你要那么亲热，就叫我金哥，别丁哥丁哥叫个不停。

        “丁哥，我们往回走，我们的车子在那边。”陈婧手向后指了指，说。

        “别再叫我丁哥，我不是丁哥，我是……”朱有金见陈婧一下子失望了，分分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落下来，一时语塞。

        “丁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一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陌生了？”陈婧呜咽了起来。

        朱有金最见不得女人的泪，当初，刘莲只顾抹眼泪的时候，他也即刻变成阳光下的蜡人，一下子软了。所以，他立即说，语无伦次：

        “不是，不是，我那个，没有不爱你，但也没有，咳……咳……没有不爱你，我是说，我只是说，我不是丁哥。我不是，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哥。”朱有金双手摊一摊，意思是，反正就这样，我只是不想伤你。

        “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我找你一年了，365天，天天找，找到你了，你说自己不是丁哥，你骗谁呀，你如果不爱我，你如果不爱我……呜——呜——你就直说，何必说自己不是丁哥。你以为你换个古装，我就认不到你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陈婧大声地哭诉，说罢，扭头就走。

        朱有金呆在那不动。这陈婧还有车？她不是陈婧，一定不是了。但她不是陈婧又是谁？我草，这陈婧虽然与我相处时间不长，但她的长相，我百人中一眼就可以认出的，哪会错？但如果说，是一个长相与陈婧完全一样的人，打死我也不相信，哪有一模一样的人，有个德国哲学家叫什么莱什么茨，对就他，说过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叶子如此，人不更是如此吗？这陈婧，切，不管你怎么来的，不管你是不是你，今天，我倒不想放过你了。

        于是，朱有金三步并作两步，跟上陈婧，拉了她的手，说：“别那样，我认错了还不行吗？”

        “你怎么还那么坏，走也不说一声，见了面还想说自己不是丁哥，你坏死了你！”陈婧又扑在朱有金的怀抱里，习惯捣她的小粉拳。

        朱有金全身洋溢着最初拥抱陈婧的感觉，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陈婧喜极而泣。朱有金还是一脸懞逼。

        他们久久相拥，周围已站着好几个人。

        人们啧啧地称赞这一对有情人。

        陈婧低声说：“我们回去吧，我妈可想你啦。”

        朱有金这次更是诧异，你妈也穿越？

        这人十之八九不是陈婧，我还要和她走吗？

        朱有金心里闪过一记鞭子，是责罚。

        同时刚才那暖暖的爱意又激荡心胸，使他不愿把手从陈婧手中挣脱。

        就这样，他们款款走向一辆车子。

        一看见车子，朱有金才知道自己一定替代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刘总。

        人们把他当刘总了，这个看去像陈婧的人，也一定把他当刘总了。

        朱有金想离开这个女孩，但他不知为什么，不愿脱离女孩的手，那手多么纤细多么柔情啊。

        朱有金一面觉得自己太卑鄙，一面又贪婪着无限的温情。

        他什么时候上了车，车子怎么跑了起来，他几乎都是晕乎乎的。

        只有当车子一仰头，他这才警醒。

        他吓得禁叫起来。

        “怎么了，丁哥，你以前开车可是不跑的而是直接飞起来的，你这怎么了？”“陈婧”奇怪地问。

        “呵，不是不是，我是太高兴了才这样。”朱有金怕自己露出什么，连忙打哈哈。

        刚来时见过飞车，但没有坐过，这回朱有金坐上了，这东西真是说不出的舒服，像摇篮但比摇篮更摇篮，轻盈得有如梦幻一般。尤其是降落，那叫一荡一荡地落，每一荡都销魂，朱有金真希望一直这么荡下去，可是车子竟安安静静地停了下来。整个飞行过程，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车门打开了，朱有金不知所措，这空中城市，在朱有金的印象中可是金碧辉煌的，在学生时代，朱有金听过一位老师说过，未来人类都住在空中城市，空中城市是金子的房屋，白玉的街，朱有金怕自己一睁开眼，会被美得晕过去。

        但“陈婧”喊了：“丁哥，快下车啦，还坐在车上做什么？”

        朱有金只好睁开眼，哈，这空中城市，没有那位老师说得那么玄乎。但说实在，无论是材质（什么材质朱有金根本看不出，只觉得很不一样），还是干净整齐程度，地面城市都遥不可及。

        “丁哥，下楼去，我妈在家里呢。”“陈婧”拉着朱有金的手，就要走。

        朱有金呆了：“这不是街吗？还下楼，楼在地下室？”

        “我说丁哥，你一年不见，都变傻了，这是空中城市，哪来地下室？走吧，我家你又不是第一次来，真是的。”“陈婧”娇嗔道。

        这次朱有金紧张了，他见过一些世面，但真没见过这样的世面，还空中城市，还有一个“女友”，她还要带自己见岳父岳母，而且还不是第一次。天啦，这是什么国际玩笑，我朱有金开得起吗？我见了这岳父岳母，应说些什么，说些什么，急死我了，朱有金一急，就放慢脚步，“陈婧”见了不禁哈哈大笑，说：

        “我说刘总大人，你也会怕我的父母，你第一次来都没有怕过，这次怎么啦，是不是补回第一次的害怕呀？哈，你真有趣。”说罢，用手扣着朱有金的脖子，撒起娇来，  “刘总你就装吧装吧。”

        “不是装，真的怕了。我一年没来，今天空手来，不好吧，现在，还穿古装，不礼貌吧。”

        “哈，原来你是怕这个呀，说来也没有关系。不过呢，的确不礼貌。你不如先回家，换一身衣服再来，好不好？”“陈婧”见朱有金懵逼的样子，又笑了起来，“你这胡须笑咪咪的样子，好逗呀。”说罢，用手抚了嘴笑，她怕她的丁哥会生气。

        “好吧。可是我的家在哪？”朱有金无奈，他真不知自己的“家”在哪。

        “陈婧”用手摸了摸朱有金的额头，说：“你不会是发烧生病吧？没有啊，你这是怎么了，自己的家在哪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我是怎么失踪都不清楚，我哪知道自己的家呀？”朱有金感到自己在犯罪，因为自己的行为等于在行骗，而眼前这个人，一定不是陈婧，如果真的不是陈婧，那么我朱有金还把人家给抱了，不是一个混蛋又是什么？

        “你难道不是刘总刘小丁？”“陈婧”警觉起来。

        “刘总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他！”朱有金打算就这么和“陈婧”分手，与陈婧第一次分手都无所谓，这第二次更无所谓啦。

        “天啦，你是谁？你不会是骗子吧，不不不，你是丁哥，你不是陌生人，你是丁哥对不对？”

        “我不是什么丁哥，我怎么来到这里的都不知道。”朱有金干脆直白，“我告诉你，我是一个农民，一个1000年前的农民，我一无所有，我曾有一个女友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但现在已分手了，所以我误解了你，我抱了你，你要打我扭我去警察局都随你的便。”

        “丁哥，你不要这样，你说的让我害怕！”“陈婧”又要扑到她的“丁哥”身上，但这回朱有金拒绝了。

        “我实话实说，我真是1000年前的农民，是一个在那个年代被戏称的屌丝男，我被穿越，你看我还穿着那个年代的衣服，你看见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子，我真不想再伤害你。”说罢，朱有金大步走上苔阶，要回车子停放的地方。

        “陈婧”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太伤心了，她千找万找的丁哥，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伤她，她抹了泪，再一次打量朱有金，她根本不相信这个“丁哥”说的话，她现在只能问“丁哥”：“你是不是有新的女朋友了？”

        “我不是丁哥，真的，我也不知道你的丁哥有没有新的女朋友。”朱有金摇了摇头说。

        “丁哥，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你这样对我等于要我的命。”“陈婧”不再哭了，这次她很认真地审视朱有金。

        “别，你不要这样看我，我真的不是丁哥。”朱有金说罢，对“陈婧”说，“如果可以的话，你送我回原处。不胜感谢！”

        陈婧久久地注视着朱有金，她红润清秀的脸盘很快变得苍白，终于她大声斥责朱有金：

        “刘小丁，算你狠，是我瞎了眼。你要和我分手，是吧，为什么不直说？还和我玩失踪，今天见了面，你却说你是1000年前的农民，你以为这个玩笑好笑吗？我恨死你了。你不爱我，我却还那么迷恋着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恨死你了，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说罢，就从车子边跑过，爬上栏杆，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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