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什么仇什么怨

等程成重返太阳井，一股强大的热能扑面而来，程成心中顿时一凛，阳灿的施术已经开始了。

        他小心的收敛所有的气息，潜藏身形，如同一道幻影，悄然接近了太阳柱。

        这一次，当阳灿的身形一进入他的视野，程成便再一次体会到了影祖对司日的那番评价。而且这一次的体会，更是惊心动魄。

        橙红色的太阳柱，散发极致强烈的光芒，变得通明透亮，而身在柱中的阳灿，在这光芒的映照下，似乎也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形态。

        连带着，就连她身上的衣物，都好似没有了遮蔽的效果。她那鲜活动人的身躯，便这样近乎不着寸缕的展现在他的面前。汹涌，火热，令人血脉喷张。

        如果说，仅仅是视觉的冲击，程成还不至于感到太过惊讶，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是在这间不到五十步宽的房间里，似乎充斥着一种奇异的精神力量，在不断的将一幕幕幻象投送到他的意识之中。

        那幻象，就是阳灿本人，而那形态，便与此刻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最令程成感到惊骇的是，这幻象一进入他的意识，便开始强行阻断了他对现实世界的感官，这种力量是如此的凶猛，以他的神识强度，都一时难以招架，周围的景物消失了，那道太阳柱也不存在了，炽热的太阳光线，同样从他的眼前抹去。对他来说，似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阳灿的身体，那令人心跳的曲线。

        “我果然没猜错，你还是进来了。说吧，你到底是谁？”

        那幻象缓缓走近，近到似乎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对方透射着橙红色光泽的娇嫩肌肤。而随着她的每一步，都会涌起一阵强烈的精神力量，在拨动着他的心弦，更在燃烧着他体内的元气，似乎要让他的全身都沸腾起来。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话，一方面是因为要压制心中的气涌热潮，防止像那大祭祀随从所说的那样，五内俱焚，走火入魔。

        另一方面，他也不需要再回答。因为对方显然早就看穿了自己

        假冒的身份，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好吧，我知道你这会儿很辛苦，没工夫回答我。”对方嫣然一笑，围着他转了一圈，忽然伸出一指，在他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你的神识果然强大，在我的日晕光环之中，竟然没有立即丧失神智，经脉爆裂，难怪可以支撑月女点亮银月。”

        听到这里，程成终于叹了口气：“既然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还问什么？”

        阳灿歪了歪头，同样叹了口气：“谁说我早就知道了？我只是诈一诈你而已，谁知道一诈就诈出来了。”

        程成只能无语。

        对方再次笑了笑，道：“这么看来，你偷偷潜入太阳井，是为了刺杀我而来的吧？”

        程成继续无语。

        “你这算是默认么？”阳灿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杀了我，太阳便失去了驱动，短时间内，整个曜日族，将会失去了最大的支持，而瞬间陷入混乱。以阳光为元气来源的修炼强者，更会因此而陷入虚弱，便让你们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好吧，这真是个异想天开的主意。是你想出来的，还是那个月女想出来的？”

        听到这句，程成终于回应道：“是我。”

        阳灿的目光灼灼，定定地看着程成，好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以前见过我么？”

        “我这还是第一次进入不夜天，怎么可能见过你？”

        “那我们以前有仇么？”

        “无怨无仇。”

        “所以，你为了一个对你毫无情意，仅仅是以你的神识为炼气鼎炉，最后注定要让你凋亡枯朽的女人，就千里迢迢，跑来刺杀另一个与你无怨无仇的女子？来刺杀……我么？”

        阳灿的神情，在说这句的时候，变得无比的哀怨，令人无法抑制地生出一种深深的怜惜之意。而这种感觉，在那日晕光环的精神影响力作用下，更是成倍的放大，变成更加强烈的懊悔和自责。

        难怪，影祖会说，那是一个让你下不了手的对手。

        不过，程成的目光，却在片刻的混沌之后，忽然重新恢复了澄清：“没错，你确实与我无怨无仇，我专程跑来杀你，听上去也多少有些残忍无情。不过有件事你说错了。”

        “什么事？”对方很是好奇。

        程成睁大了眼睛，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说道：“我所帮助的那个女子，并不是对我毫无情义，恰恰相反，她和我之间，是经历过生死的倾心相爱。而且，她也不不可能让我凋亡枯朽。对我来说，类似点亮银月这样的小事情，根本就消耗不了我多少神识。将来就算等你老死了，我们也会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你说什么？当我不懂月神族的规矩么？”

        阳灿的目光瞬间闪过一道厉芒，她无法相信程成所说的话，月女和月守的关系，是月神族祖祖辈辈相传相守的铁律，从来没有出现过意外。凭什么他们两个就可以例外？

        程成再度冷笑道：“你懂与不懂，跟我有什么关系？事实上，连我自己都不打算遵守那些破规矩。月神族已经灭亡过一次，未来的复兴，会由我们来完成，所以未来的规矩，当然也由我们制定。之前的那些，看看就好了。”

        震惊之色，第一次出现在了阳灿的眼眸之中。

        作为背负着沉重的族规，为了曜日族辛苦奉献了半生的司日神官，她完全无法想象程成的这种思维方式。

        完全无视族规？族规由自己来定？

        这个月守的胆子，竟是这么大的么？

        “再有一点。”程成接着又道：“我刚才说，我和你无怨无仇，那只是从前，在你同意大祭司的提议，准备对月女动手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我最凶恶的敌人了。”

        阳灿笑容终于完全收敛，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在她绯红的脸上不断的变幻，好一会儿，她才嘴角微翘，苦笑起来：“这是各人立场，却是无可奈何了。不过，就算如此，你现在拿什么来杀我？你连我的幻境都走不出去，你能看到你的剑在哪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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