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本该如此

在片刻的惊讶之后，程成长舒一口气，恢复了平静。

        这看上去不可思议的事情，难道不恰恰是理所当然的吗？既然生纹有如此强大的复制能力，既然招数，灵识，都能复制，那么复制别人的印纹，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唯一真正需要惊讶的是，自己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这个能力？

        不过，当这叶瓣上的寒冰印纹完全完成之后，程成还是发现，这复制出来的，似乎和桂冰儿身上的原版，多少还是有些不同。

        复制的的印纹，看上去要小一些，纹路上也有精简，感觉上只保留了最核心区域的那些，而放弃了一些边角处的枝节。同时，还对一些位置做了修改，以便与自身的双重印纹进行对接。

        现在看起来，就是自己的生纹，以常小山的复制灵体为媒介，将桂冰儿的寒冰印纹复制过来，为自己添加了一个附属子纹。

        “原来，生纹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那么当初费尽心力，去将生纹和铁纹融合起来，凝成双纹，似乎都是多此一举。直接用它，去复制几个强力印纹回来，不是就全齐了？”

        一瞬间，他便想到，如果自己将鬼姬姐姐的死纹复制过来，自己岂不是也能吸收死人的魂精了，心念及此，他忍不住自己打了个寒战，只觉得此事很是可怕。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如今他拿到了寒冰子纹，周围那刺骨的冰湖寒流，便瞬间成了他元气的无限来源。

        由于新的印纹刚刚到手，那强烈的新鲜感，让他放开了顾忌，全力吸收起周围的元气来。

        等到他用新吸收的寒冰元气，完整的运转了一周天时，桂冰儿那里的灵元凝聚，也到了最后的关头。而由于之前程成的维护非常准确到位，到了此时，她反而没有遇到太多的障碍，凭借她千年以来，云山宗最强的资质，竟是一次成功，凝聚出了一朵如同钻石一般，无比璀璨的，多棱角透明冰魄。

        这一瞬间，桂冰儿和常小山自是喜不自胜，相拥而泣。

        但程成却猛地生出了一个惊人的预感，这美丽的灵犀冰魄，就在眼前，就在常小山的复制灵体面前，如此强大的灵元，难道生纹对它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果然，此事既然如此合情合理，便就合情合理的发生了。

        就在生纹的中心，花蕊的位置，自己的本命元婴翻了一个身，然后，一朵洁白透明的灵体，就开始在那里一点一滴的凝聚起来。美丽的晶花，从四周围的冰湖中被吸取进来，如风卷花瓣一般，飞舞着，旋转着，然后呈漩涡状，落到了中心的灵体之上。

        这灵体在不断的生长，壮大，爆发出一种渗入骨髓的奇寒之意。

        “不是吧？”程成瞬间有种非常荒谬的感觉，以桂冰儿那样强大的资质，都要小心谨慎，以至于拖延了两年才凝成的灵犀冰魄，难道就要被自己的生纹，这么简单的复制过来吗？难道自己就这样，要拥有第一件灵元了吗？要知道，他自己之前临战突破聚灵境的时候，可是没有凝结灵元的。

        果然，这荒谬的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的完成了。

        在桂冰儿费尽心力，几经危难，终于凝成灵犀冰魄之后，就在她的身旁，便又诞生了第二枚灵犀冰魄，如果谷梦云和陆佳人知道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而对程成来说，这也算是对他辛苦帮桂冰儿护持保驾的一种回报了。

        “成儿，冰姑娘都出关了，你还在愣着做什么呢？”

        鬼姬见程成一直没有动作，很是不解，于是便将神识投注过来，想看看他在想什么。

        对于鬼姬，程成的识海从来是不设防的，于是她便轻易的渗透了进来，一路向前，直接进入了生纹之中。

        然后，她惊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鬼姬的目光，从那寒冰子纹，转到了灵犀冰魄，又从灵犀冰魄，转回到程成这里。

        对这种显而易见的东西，程成觉得，似乎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于是摊了摊手：“鬼姬姐姐，你觉得，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听到这话，满脸惊讶的鬼姬，也很快回过了味来，眨了眨眼睛之后，她失声笑了起来：“对呀，这一点都不奇怪呀。既然能复制剑意，还能复制人，凭什么就不能复制印纹？只是，我们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早知道如此，我把我的灵元让你复制一下，不就省了多少事了？还跑什么赤金城，惹出这么多乱子来。”

        程成皱了一下眉，然后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能复制的东西，应该和我的修为境界有关。比如项邪的剑意，我就只得其形，而不得其力。我现在能复制灵犀冰魄，应该是因为我自己也达到聚灵境了，否则的话，就算复制了，可能也没有相应的效能。”

        “这倒是。”鬼姬微微颔首，随即又道：“不管怎么说，你这趟辛苦，总算是得了回报了。等回去，我把我的十二重死纹也让你复制一下，就当奖励你来云山宗救我了。”

        程成一怔，喃喃道：“这，这样好么？”

        “有什么不好的？我的，还不就是你的？”鬼姬眯着双眼看了看他，忽然咬了一下朱唇，道：“难不成，你是看不起我的死纹么？嫌弃我么？”

        “没，没有。”程成一下子尴尬起来：“我怎么会嫌弃鬼姬姐姐？我刚才只是突然想到，姐姐你不是鬼族人，为什么会凝成死纹呢？”

        鬼姬呆了一呆，然后微微一笑：“这个问题，我和我的前世们，早就想过了。唯一的解释，是我本身的种族，可能和鬼族存在某种关系。多半，是拥有同一个祖先。”

        “同一个祖先？”程成一脸的茫然，对于这些远古的种族，他欠缺的知识还太多，在这个问题上完全说不上话。然后，他就想到了那个被异种灵识控制的袁昊，现在看来，他的脖子以下，确实和鬼姬一样，也拥有散发光晕的能力，也就是说，他的种族，可能也和鬼姬的先祖们，发生过血缘上的交流。

        只可惜对方现在已经彻底死了，无法问出相关的信息了。

        当两人最后浮出湖面，其他人，都已经在岸边等着了。

        而程成，也终于亲眼看见了桂冰儿。然后他望向了常小山，发出了会心的一笑。

        如谪仙一般的冰宫少女，和来自熔岩火谷的狮面少年。无疑，这是一个美女和野兽的爱情故事。

        “怎么样？漂亮吧？是不是有点后悔，不该放弃这门亲事，去成全你的朋友了？”鬼姬敏感的觉察到了他的目光，在他耳畔悄声说道。

        “怎么会？”程成神色不动，低声应道：“长得不如鬼姬姐姐好看的女孩子，还不值得我后悔。”

        随即，他没有理会鬼姬的惊愕和局促。大步上前，向桂冰儿和她的师父师祖，表示了祝贺。

        “多谢程公子成全。”桂冰儿盈盈欠身，那种深挚的感激之情，很明显，是源自内心的。

        而常小山几乎是扑了上来，重重地和程成抱在了一起，用力拍着他的后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我知道。”程成点了点头：“你自己干得也不错。”

        常小山却是一愣，心想自己啥也没干，尽陪着桂冰儿担心着急了，如果非要说干了什么，难道是说演戏么？

        程成最后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退开一步，沉声说道：“兄弟我只能帮你帮到这儿了，以后，就只能靠你自己把握了。”

        常小山听了，不觉一阵黯然，如今帮助桂冰儿的任务完成了，但自己和她气息相冲的问题依旧存在，这件事不解决，他始终无法和桂冰儿长久地在一起。

        桂冰儿倒很是镇定：“小山哥，别着急，今天的事情能解决，以后的也未必不能。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找到破解元气相冲的办法。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百年，小山哥，我会一直等你的。”

        这边，常小山差点就哭出来了。那边，陆佳人谷梦云师徒，却只能苦苦叹气，感叹自己怎么收了个这么倔强的徒弟和徒孙。

        她们看了看常小山，又看了看程成，总觉得十分可惜。甚至想着，这小子怎么早两年没来阴阳域？要是当年冰儿撞见的是他，也许就没有现在这么麻烦的问题了。

        “程成。”陆佳人这时款款走上前来：“一日之间，你帮我云山宗两个大忙，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们云山宗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她的话刚说完，谷梦云却在后面加了一句：“常小山的事情可不能算。”

        程成一愕，他正要说此事，却被对方敏感的截住了。于是只能无奈的苦笑。

        “如果这件不算，我也没有什么要求好提的。承你们款待，没有为难我鬼姬姐姐，我们能够安安稳稳离开阴阳域，回到海州也就行了。倒是你们，那些东西图谋云山宗看起来不是一天了，一计不成，只怕后面还会有后招，你们自己小心。”

        见他提到此事，云山宗众人的神色一时又凝重起来。

        陆佳人忽然问道：“你不是收了它们的灵识么？能不能帮我逼问一下，它们是来自哪里，幕后的主使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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