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全是怨念

之前，在程成说出生日之事的时候，整个云山别院，就已经爆发出了一次小小的骚动。但当时多数人只以为那是程成为常小山打气的说法，没有完全相信。

        现在，他居然当面承认了此事，那就不是可以随意忽略的笑话了。因为谁都知道，常小山心性耿直，他要么不说，只要说了，就一定是实话。

        这一下，现场的骚动自不用说，各种惊呼哀嚎，以及羡慕嫉妒之声，立即在人群中荡漾起来。这里的人里面，一百个有九十八个连桂冰儿的面都没见过，结果这个狮子脸竟然还跟人家过过生日？这能忍？

        然而，所有人中间，脸色变化最大的，却是谷梦云。

        虽然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那张脸上的表情，却分明在说，她很想回山，去问问她的宝贝徒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身后的冯长老，在惊讶了片刻之后，微微将身子前倾，在她的耳旁道：“难道，是前年姑娘去灵山试炼的时候……”

        “不要在这儿说。”谷梦云柳眉微蹙，冷冷打断了她的话头。

        冯长老愣了一下，连忙应声退了回去。

        常小山虽然耿直，却并不木讷，他在说出那句话之后，就意识到自己可能给桂冰儿惹祸了，此时望见谷梦云的表情，更是在心中暗暗叫苦。

        程成看在眼里，心中明白得很，忙道：“常大哥，不用顾虑太多，此事迟早都要公开，现在说出来，也未必一定是坏事。当下最紧要的，是打赢所有的比赛，赢得最后的机会。否则，一切都毫无意义！”

        “意义？”常小山片刻的茫然之后，神情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兄弟，你说得对，话已经说出去了，再想也没用了。”

        随即，他踏上一步，大声叫道：“王子殿下，咱们再来过！”

        “还来？来个屁！”鲲王子用力甩着头：“冰姑娘心里有人了，我还打个什么劲？你赢了，老子走了。”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来势汹汹的妖族王子，竟然就真的认输出局了。

        “咦？这位真是干脆的很，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程成和常小山对望一眼，惊讶之余，对这位妖族王子倒是多了几分好感。

        而他的认输出局，更让看台上的谷梦云等人大为惊愕。原本，她们是算好了，让常小山在十六强之外就出局，这样，他就连上山观礼的机会都没有，也省得云山宗上下脸上难看。

        可现在，就真的难看了。

        无论最后常小山能走到哪一步，得到第几名的排位，至少他有了上山的机会，也就有了和桂冰儿见面的机会。如果他之前的话没有说谎，那两个人见了面，乱子可就大了。

        一瞬间的恼怒之后，谷梦云的目光，转而投注到了程成的身上，暗暗思忖着：“这小子，到底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呢？如果知道了，他哪来的胆子，跑到云山宗来露脸？如果不知道，他又在这里瞎搅和什么？难道他以为自己的修为，能有机会拿到最后的入选资格？”

        未知，会让人好奇，未知，也会使人谨慎。

        对程成古怪行为的猜疑，让她最终放弃了直接对付对方的打算，转而考虑再观察一下，看看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鲲王子走下台，迎面看到了方靖，和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笑？你再笑，小心我抽烂你的脸！”他愤愤然叫道。

        方靖并没有接口，仍是一副古怪的笑容望着他。

        鲲王子见自己的虚张声势，对自己这位老对手兼老朋友没有一点作用，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小河沟翻船么？不就是被你说着了么？告诉你，你想错了，这次就算能打赢，我也不玩了，本王子是什么人？怎么会去娶心里有别人的女人？你想玩，就接着玩吧？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能看上常小山的女人，心理一定跟普通人不一样。这样的女人，嘿嘿，以后故事可多了。”

        他的长篇大论，依旧没有让靖公子的神情有丝毫的改变。不过，总算让他开口了：“大家都这么熟了，有必要在我的面前强撑么？令尊东海王让你来参加选婿，难道是为了让你娶一位贤惠的娇妻？他要的，只不过是云山宗这块招牌吧？”

        说着，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了一下对方的肋部：“常小山的百兽狂舞，鬼神都要退避，你中的那一拳，真的没有关系么？”

        说完，他随意的摆了摆手，便转身走了开去。留下满头冷汗的鲲王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腹之间。

        “这家伙，眼睛怎么这么尖？”他用力呸了一声，也悻悻的走了。

        常小山的晋级，让围观群众的兴趣，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很多人原本打算一场结束就走人，现在也都不免想要看看，这位曾经和冰姑娘有过一段回忆的狮子脸少年，到底能走多远，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完成那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从云山宗里，硬生生把天人一样的冰姑娘娶到手。

        无论这种好奇，是不是带着不甘或者是嫉妒，但至少，大多数人都留下来了。

        这，对于程成来说，可是极大的利好。

        明天，将会有一轮更加激烈的争夺，围观群众的气氛将会更加热烈。

        他已经经过了盘算，自己的修为境界，已经在凝纹大成阶段蓄势充足，只等一个触发的契机，就可以一举突破聚灵境。虽然天门已开，突破聚灵境的动机没有之前那么迫切，但是一想到自己下一场的对手，这种迫切性，又反而加强了。

        按照排位，自己下一个对手就是方靖，魔域四公子中最小的一个，据常小山的说法，也是资质最高的一个。早半年就突破了聚灵境，现在多半是奔着中期，甚至是后期去了。

        自己要想把他打翻，为常小山铺路，全指望着项邪的剑意，可是不够牢靠的。

        到了晚间行气运功的时候，程成立即发现，周围的生命气场，已经有一大半被负面气息侵蚀了。所以自己从中吸取到的元气，也全都是性质灰暗的负面元气。

        “这都是怨念呀。”程成一阵失笑，看起来常小山的横空出世，和他与桂冰儿的一段往事，着实将一大批人都得罪了，接下来再想要这些围观群众为他助威，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海量的负面气息，带来了海量的负面元气，而这些负面元气，对生纹内，鬼姬复制体的滋养作用非常明显。这能量状的复制体，开始变得越发的面目宛然，甚至连表情都能够清晰可辨，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体，似乎开始部分实质化了，再这样下去，不久之后，自己也许会看到在生纹之中，看到一个“活”的鬼姬姐姐。

        那会是什么样的情形？程成有些不敢想象。

        他压下这些思绪，静静的调息了一晚，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后的临界点上，就等一场爆发式的围观人潮，来完成聚灵了。

        所谓聚灵，就是从凝聚一枚符合自己体质的灵元，这灵元会在气海之中浮动，吸收散逸的元气，辅助自己运行功法。而最重要的功用，却是在对敌之时，凝聚的元灵，在战斗中释放出来，对自身的攻防，都起到倍增加成的作用。

        所以，聚灵境和凝纹境的修炼者相比，哪怕是元气积累的量相差不多，实际战斗力也会有一个质的提升。

        而现在，他已经感觉到，在生纹之上，有一团经过淬炼的元气精华，开始在哪里汇聚，不时地尝试着聚合与凝结，只是总感觉还差着一点什么，总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分散开来。

        就差最后一口气，聚灵境，从未有像此刻这样，触手可及。

        做完了这些准备，他的注意力，开始转向了另一个人，那个身着白袍的少年。

        从公开的资料上看，此人名叫袁昊，来自混沌七域中，最混乱的修罗域，此域常年处于战乱之中，无数个种族势力连绵不断的你争我夺，都试图想控制整个区域，但是千万年来，任何一个暂时得势的种族，都会在短时间之内丢掉统治权，重新陷入混乱。

        这个袁昊，便是来自于其中一个并不强大的边缘种族，报名的修为也是凝纹大成期，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引起别人的注意。

        现在，程成不得不认真的考虑这个人，不仅仅因为他不止一次的对自己露出诡异的表情，更因为，他就是常小山的下一个对手。

        程成回头望了一下，常小山已经陷入了沉睡，白天与鲲王子的一战，让他筋疲力尽，早就坚持不住了。

        而程成却没有办法入睡，从境界上看，袁昊本应不是常小山的对手，甚至应该一触即溃。但是程成不敢这么想，既然自己有越级对敌的能力，别人也未必没有。

        “尤其是他的眼神，如果没有一些把握，他凭什么那么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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