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起来练功了

“有这样的事情？”

        程成的嘴巴一下子张得老大。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道：“那姐姐，你是第几次重生的呀？”

        “第十次。”鬼姬回答的很干脆：“现在是不是感觉年龄就差不多对上了？”

        程成暗暗盘算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但随即，他便感到了一丝隐隐的不安，但又一时不知道这不安来自哪里。

        “好了，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不愿意提到我的名字了。”鬼姬淡淡苦笑了一下，然后道：“因为那个名字，原本是属于几千年前我的那个本体的。我叫起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程成却有些似懂非懂：“为什么呢？是因为你已经没有原来的记忆了吗？”

        “那倒不是。”鬼姬摇了摇头道：“我这种重生的方式，是会带有部分本体记忆的，否则，就不叫重生，而是完全另一个人了。只不过，这种记忆传承的方式很不完美，感觉上，就不是来自于自己真实的经历，而是被外力强行灌入的，有一种奇怪的疏离感。”

        “那就难怪了。”程成这才明白过来，如果一个人对自己的记忆有疏离感，觉得不真实，那自然会对自己的身份难以完全认同，才会对那个名字产生抗拒。

        不过，对于程成来说，这种抗拒感与他无关，反而产生了更大的好奇：“那么，那个名字，到底是什么呀？”

        他眯着眼睛笑道。

        “你呀，就是总记挂着这件事。不问出来，你大概是睡不着觉了。”鬼姬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那个名字，叫做冷夜。寒冷的冷，夜晚的夜。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了，就是本族中，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记得了。”

        程成哦了一声，笑了起来，但紧接着，却忽然眉头一皱，不知从那里来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不过这感觉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当他真正用心去想这件事，那种感觉便无影无踪了。

        这时候，鬼姬话头一转，语气认真起来：“好了，你的心愿解决了，也该来说说这次的事了。”

        “这次的事？”程成愣了一下，便明白她是在说九星墓典里的那场混乱。

        混乱开始于鬼族子弟们对程成的围剿，不过在鬼族的行为规则中，墓典中的打斗，只要不死人，都是没有责任的。所以无论是宋哲的偷袭，还是程成的反杀，当事人可以记仇，但在族规层面上，无话可说。

        鬼姬自然也不会专门为这些事情找他说话。她关注的，只有一件，造成冥殿法阵反转的那场大事故。

        “我都是按照姐姐的要求去做的呀，谁知道怎么会变成那样？”

        鬼姬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也没有怪你。我只是很奇怪，为什么你一连接这座法阵，就会造成法阵运转的崩溃。”

        程成一脸茫然，很无辜的摇着头：“连姐姐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鬼姬嗯了一声，她对程成的回答不意外，事实上，她似乎也并没有指望从程成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检查过法阵的运行状况。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应该是你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激起了法阵的过度反应，从而造成了运转的混乱，最终导致了阴阳反转。”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忽然朝程成抿嘴一笑：“这次你得了那么大的便宜，居然连姐姐都不告诉，什么时候嘴变得这么严了？”

        “好处？”程成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被法阵灌注了超量元气的事情，显然是被鬼姬查出来了，不免微微有些尴尬：“其实，也不是我不说，不是没机会说么？姐姐你这两天一直都没露面呀。”

        鬼姬笑了笑，没有反驳。

        程成这时想起一事，说道：“对了姐姐，你说过我的体质应该是符合法阵要求的，怎么反而造成法阵的过度反应了呢？”

        “这……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九星幻界这件事，历史上就从来没有人做过，也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甚至到底能不能做成功，都是没有定数的事情。所以，对它的运转和演进规则，从第一个冷夜开始，就只是在摸索和尝试，其中会有差错，也是难免的。”

        鬼姬看了程成一眼，接着说道：“另外，就是你的体质，好像比我的九星幻界还要复杂，让人完全看不懂。成儿你知道我这两天都在做什么么？就是在研究你的体质，想找出让法阵过激反应的东西。但是，没有结果。”

        对于这个问题，程成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经过了这场墓典，他已经明确无误的知道，自己的体质一定有问题。

        如果说能够从活人身上汲取元气，还只是让他感到好奇的话，现在居然能够干扰和逆转九星冥殿法阵的运转，这便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担忧。那是一种类似于身怀重宝于闹市的感觉，好像自己这些特质一旦被人知晓，就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危险。

        “成儿，你在听我说话么？”

        鬼姬发现了程成双目无神的状况，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呢，我在听呢。”程成连忙道：“只是，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鬼姬凝神看了看他，又道：“我记得你说过，你能在我的身上吸取到元气。”

        “啊？”

        程成瞬间一怔，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自己当时这句无心之语，现在果然被鬼姬想起来了。

        “是吧。”他明白，鬼姬已经知道得太多，在她的面前隐瞒，是没有意义的，于是只能点头应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冥殿之前，能够越战越强，硬碰硬地击败何修，又将偷袭你的宋哲那一家子人打翻在地，应该也是靠的这种能力吧？”

        听到这些，程成只能继续点头。

        鬼姬的眼神则是越来越清晰：“九星幽府，对我鬼族人来说，就是一个可以近乎无限提供元气的修炼圣地，在这里与人交手，持续力可想而之，可是你却偏偏能在持续力上压倒所有人。我是不相信一个人可以靠突然爆发，让实力凭空上一个台阶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也能够持续的补充元气。那么，在那里能够找到的元气来源，我想，就是那些围观的各家子弟了吧？”

        她一边说，程成一边点头，一种很无奈的点头。鬼姬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解析了出来，他除了承认，还能如何？

        “好吧。”鬼姬点了点头，微微笑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成儿你这分明就是拿人，当成了吸取元气的材料。也就是说，你的体质，并不是我们原来认为的铁纹体质，至少不仅仅是铁纹体质，你是一个可以吸收生命气息的生纹体质！”

        “生纹体质？”程成眨了眨眼睛：“我好像没有听说过呢。”

        “你当然没听说过，这是我刚刚才起的名字。”鬼姬笑道：“不过，这还是我的猜测，到底这世上有没有生纹这种东西，谁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来试试。也许，你很快就会凝出诸天各界中，一道独一无二的强大印纹。”

        说话之间，鬼姬的情绪越来越高涨，洁白如玉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层浅浅的潮红之色。她原本就是个喜欢在修炼一道上深究细研的人，对九星幻界的努力便是明证，现在遇到了一种可能是前所未见的印纹类型，她更是兴奋异常。即便这印纹并不是她自己的。

        随即，她忽然一拉程成的胳膊，将他从床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别！还疼呢。”程成哇哇大叫道。

        “少来，一个男孩子，这点疼还要叫？你的伤势怎么样我不知道么？快点起来，咱们要开始修炼凝纹了。”

        “现在？”

        “现在！”

        鬼族的叠纹术，在所有的种族中，都是一种非常神奇的术法，它能让修炼者在自己的天赋体质之外，额外的高效吸收一种原本并不敏感的物质气息。并达到两相加成的效果。所以鬼族的高阶修炼者，在与同境界的其他种族修炼者对战时，会占据比较明显的优势。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赤金城主的本体修为明明高过鬼姬两阶，却不敢轻易向银谷出手。使得两家在海州，能够维持一个比较脆弱的平衡。

        当然，如此玄妙术法，修炼的难度也是极高，这不仅仅是说叠纹术本身难学，更是因为这种术法在修炼时，需要高阶修炼者的引导和护法。否则，就算这种术法摆在眼前，大多数人也根本不敢去练，一个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轻则将印纹摧毁，彻底断绝继续修炼的机会。重则全身瘫痪，半死不活。

        而现在明确知道，程成除了铁之外，本身就能吸收生命的气息，那么在修习叠纹术时，便有了明确的目标，过程中的难度，将会大大降低。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世上真的可以存在生纹这种东西。毕竟，这是修炼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把绣儿叫进来，让她准备一些日常吃用的东西，我们可能需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你还不能辟谷闭关，别把你给饿坏了。”鬼姬的笑容很好看，也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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