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妹妹，你好香啊（2）

见我不说话，她便问道：“哥哥又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来，我现在已经知道这香味不是熏香，也不是她衣服上的味道，于是我忍不住问道：“妹妹，你身上的香味是哪儿来的？”

        她笑着拍了我一下，道：“哥哥怎的连冷香丸都忘了？我早起才吃了一丸。”

        “冷香丸？”我斟酌着这个名字，明明每个字都很俗，但放在一起竟然很好听？我于是问这丸药究竟是什么，宝钗竟也不责备我过去的粗心大意，只是说：“哥哥以前不放在心上，以后可不准再忘了。”我点点头，她于是向我科普起这个典故来，我虽记不全她说的那些花名和节令，但是我却隐隐想到了一件东西——香水。

        他们这个年代香水还没有普及，更多的是用熏香。

        如果我能把现代香水做出来，那岂不是能大赚一笔？

        毕竟这东西人人都用的上，而且人人都喜欢！

        想到这，我不禁笑出了声。

        “哥哥怎么笑了？以为我在骗你不成？”她嗔怒道。

        “没有没有！”我连忙道，“我是想起了香水，我想这东西或许可以做成香水，然后往外卖，这不就能赚钱了吗？”

        她疑惑地问：“香水？那是什么？”

        “香水啊？香水就是……就是带香味的水！它有很多种味道，有花香，也有果香，还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味道！你可以把它洒在衣服上，也可以直接撒在身体上，这样你的身上就会有香味，你走过的地方也都会有香味，别人闻了就会觉得你是一个很文雅的人！”以上内容完全来自我初中同桌的见解，她在八卦英语老师的香水品牌之余对我进行了香水科普，虽然我觉得这也没啥用。

        宝钗想了想，道：“这听起来倒是比熏香方便，也更雅致。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做？”

        “很简单！”我手忙脚乱地给她比划着，然后在听到酒精、香料、色素等一大串名词之后，她果然迷茫地看着我，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

        谜一般的尴尬。

        她略有些愧疚和遗憾，道：“是我不好，听不懂哥哥说的话。”

        “这怎么能怪你呢？”我轻声道，“你听不懂这些原是很正常的。你能把方子写下来给我，就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了。”

        “这有何难？我现在就可以写给哥哥！”说着，她便要起身，我连忙喊住她，道，“不差这一天，有了方子，我很快就能把香水做出来，你先把身体养好。说了这么久的话，你累不累？睡一会儿？”

        宝钗其实并不怎么累，但她见我面有倦意便也佯装困倦。我们两人规规矩矩地躺好，那股香味儿时不时地飘过来，我这一觉睡得甚是好。一觉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候，薛夫人也已回来，我起身去回了话，仍旧回来与宝钗吃晚饭。

        第二天一早，我去薛夫人那里吃早饭，见宝钗已然坐在那里等我了，便知她身体已好，也就不再牵挂，转而继续去料理户部的事情了。

        和户部两个司务吃过午饭，旧账之事商议妥当，我便返回家中，先去看望宝钗，她的身体果然已经完全好了，一门心思只想着做香水。我一进门，她便将方子塞给我，我看这上面都是些花，便明白了如何调制仿香。只是有几味原料还没找到来处，只好问香菱，我道：“香菱啊，这京城里最好的胭脂铺在哪？还有香粉什么的，这些东西你都在哪里买？”

        还没等香菱回答，阿二便笑着说：“少爷，香菱她哪里出过门呀？她们姑娘家的东西都是委托我们出去买的！她们平常才出不去呢！少爷要问这些，还不如问我们呢！胭脂铺和香粉之类的玩意儿都属城西那家最好！”

        “哦！”我回答，于是便带着阿大、阿二出门去采购原料。

        接下来的几天一概如此，上午去户部，下午闷在屋子里做香水，宝钗好奇地在一旁看着我，我怕别人瞧出端倪、走漏风声，所以便只许她一人在旁。她也因此而很高兴。薛夫人来看过一次，可她实在看不懂，便也不再问了。

        “呼……”我擦擦额间的汗，大喊一声，“香菱！！！！！”

        “来了来了！”香菱连忙推门跑进来，“少爷！什么事儿？”

        我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走上前来，随即取出一个小瓶，道：“来，试试这香水味道怎么样！”

        她接过小瓶，迷茫地说：“少爷，这东西怎么用啊？”

        我于是向她示范一番如何争取地使用香水？第一步，打开盖子。第二步，用小棒蘸取适量香水。第三步，涂在自己觉得ok的地方。

        香菱模仿我的样子把香水涂在身上，我颇为浪漫地在空气中洒了一些，然后让她在里面转了几个圈，片刻后，香菱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不禁惊喜地说“少爷！真的好香啊！这味道好好闻啊！”

        “是吗？”我看似将信将疑，实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我闻闻香菱身上的味道，然后又闻了闻宝钗身上的味道，摇摇手，有些遗憾和失望地说，“这味道闻起来是一样的，可是香菱，你身上的味道是人工的，我一闻就知道。可是我妹妹身上的味道是天然的，而且还是灵动的，是活的！我妹妹身上才是真正的香味，你这个只能说是香水味。”

        香菱不信，她也闻了闻宝钗身上的味道，然后嘟着嘴说：“这明明就是一样的呀！”

        “不一样。”我淡淡地说，我知道我是解释不明白这个问题的。

        “那也没关系呀……反正也只有少爷觉得不一样。”香菱嘀咕。

        “别胡说！”宝钗听到了香菱的话。

        香菱连忙给宝钗赔不是，我没听出弦外之音，所以只好跟着傻笑，连带着也赔了个不是。

        我看着这一大缸的香水，突然想到这个年代还没有普及玻璃瓶，玻璃的价格很高，堪比翡翠和琥珀。而琉璃虽然可以量产，但用作器皿还是太华贵了些。可不用这些东西，我怎么卖香水呢？

        宝钗看出了我在思考，便示意香菱不要说话。

        我思来想去，问道：“你们这个年代，化妆品都用什么装？”

        “什么？”宝钗问道。

        “哦！”我连忙掩饰自己刚才的失言，“我是想说，你们平常的胭脂水粉都是用什么装的？”

        宝钗遂让香菱将两人的胭脂水粉等物都取来，宝钗不喜这些，所以只有几盒，香菱年纪小，所以也不多。但即便只有几件，我却依旧发现这些不都是陶瓷吗？就是平常用的陶瓷呀！

        我恍然大悟，在古代，琉璃、玻璃这些东西不宜得，但陶瓷却是处处可见，这与现代社会刚好相反。

        我不禁大笑三声，道：“好妹妹！谢谢你！我这香水能做成了！”

        宝钗一愣，久久才回过神来。

        我于是让香菱带着府中丫鬟将香水用瓷瓶分装好，虽然是一大缸，可是装完也就几十瓶罢了。我将这些香水一排排摆好，然后对宝钗道：“还得麻烦妹妹作诗一首，当做文案，好好宣传一番。”

        现在哪里还有人卖东西？卖的不都是文案？

        宝钗虽不完全明白“文案”之意，但听是要作诗，便知道是要写一首咏香水的诗来夸赞。她向来工于诗词，不一会便已然写成，果真是词藻华美，像极了现代彩妆业的花里胡哨。

        我那谈恋爱的室友经常抱怨女生的口红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颜色，他说那是五彩斑斓的红——其实都是红色罢了。

        这也是一样，夸来夸去也就都是香水罢了。

        宝钗道：“哥哥若想让这东西有点名气，只有我这一首诗怕是还不够。哥哥细想，这京城里头哪家的女孩子最有名气？”

        我一笑，这京城里还有比贾家更显赫的吗？

        “还有名字。”宝钗继续说，“这东西总不能只叫香水吧？这可不算名字。”

        我对起名不太擅长，绞尽脑汁也不得妙处，宝钗于是说道：“不若就唤其为冷香，如何？”

        “甚好！”我一拍手，这可比那些我记不住却一长串最后不得不用外号来记忆的名字强太多了！而且这本就源自“冷香丸”，由此而出“冷香”，实在是妙啊！

        于是，几日后，我便带着这些香水去贾家，薛夫人和宝钗自然陪同。我们先去见了王夫人，王夫人听见是新鲜东西，一时也想试试，但又怕失了分寸，便让身边的丫鬟金钏儿先试了。金钏儿本就年轻漂亮，对这东西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王夫人见这冷香味道清淡，适合年轻姑娘们用，便让周瑞家的领我们去送。薛夫人则留下陪她聊天解闷。

        刚出门，宝钗便取了一瓶给周大娘，周大娘推辞一番，仍是收下了。

        一时先去王夫人正房后头，三春姐妹如今同李纨住在这里。好巧不巧，迎春不在，李纨便带着探春、惜春出来道谢。李纨和惜春无意于此，倒是探春觉得这东西甚是有趣，不免多聊几句，周大娘有些不满，便道：“好姑娘，我们还有这么多没送呢！你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好吗？”

        探春自知刚才没分寸了，便连忙向周大娘赔不是，亲自送我们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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