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少爷们

这边，林若烟回到她自己一个人居住的小厢房，安安稳稳的休息着，好似对老夫人的看法没有丝毫波动。

        整个屋子并不大，一张简简单单的木床就占据了整个屋子。墙面与床边只有一人通行的距离，还是要很瘦的那种。辛亏她年纪小，倒也不觉得狭窄。只是这屋子原本不是什么用来住人的房屋，整个房子散发着霉气，边边角角还能依稀看到一些蜘蛛网之类的。昨天由于太晚，没有仔细瞧看，只觉得乍一看上去挺好，如今闲下来，四处张望打发时间却发现整个房屋显得特别破败，比起之前训练所住的房屋差多了。

        当然林若烟的原生家庭更是穷困，之前还居住在漏风的杂物间，现在这个起码明面上是没有什么破洞的。她也不是个不能吃苦的性子，原先学医时，深山老林的到处钻，茅草屋也是住过的。两个杂物间的对比之下，顿时觉得有权势的人家，就算是杂物间也显得格外齐整。

        所以那些丫鬟们警惕她来抢夺位子，也是情有可原。遭人嫉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面上于她和平相处，实际暗地里下死手。幸亏她是个毫无背景、无权无势的孤儿，众位丫鬟都放松了警惕，直接一个直球打来。

        如果她真的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也许还会上当，被人哄得不知天高地厚，擅自做主乱嚼舌根。可谁叫，她是幼童的身子，成年人的心呢？

        来日方长，至于鹿死谁手，她是否能坐稳贴身丫鬟的位置还犹未可知。

        林若烟嘴角勾起了一抹让人胆寒的微笑，她从来就不是什么软柿子。善良是医者本能，但医毒从来不分家，她同样擅长毒药，这样的她又怎会是仍人欺负的小可怜呢？

        低垂下眼帘，掩盖住眼里的暗芒，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时间渐渐过去，林若烟收起手上一直在忙活的手帕，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经将近黄昏，是沈家少爷们即将下课的时辰。

        她收拾好床铺，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发现周围安安静静的，没有小丫鬟们的叽叽喳喳，更没有嬷嬷们的指桑骂槐，整个世界好像独她一人。

        原先一直在刺绣，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自动屏蔽了周围。可是现在这种安静却显得不同寻常，老夫人虽然注重安静，要求规规矩矩的，可对自己院子里的人很是宽容。不是干活的时候，还是愿意给下面丫鬟们放松的时间，只要不耽误服侍，唠个嗑是常有的事。这点可是有李嬷嬷认证过，当时她可没有任何利益纠葛，怎么说李嬷嬷也不会害她才是。

        那就是说，那几个贴身丫鬟坑了她一把之后还是不放心，想让她恃宠而骄，做不好自己的本分从而被贬。

        计谋简单但很是有效，在这个没有时钟的时代，更别提闹钟，无法时刻提醒自己的下场，就是迟到，错过干活的时间，从而导致一系列后果。

        但是她毕竟是在现代摸滚打爬过的，医生最重要的仔细细心，对于那个精准时间到秒的时代，她又怎么没有时间概念呢？不过，有时太过专注也是个错处，下次得注意才行。

        心里默默念叨了一下，也没太过放在心上。

        整理好由于坐着刺绣导致的衣裙折痕，就着铜盆模模糊糊的照见发髻稳妥，转身微微迈大了一些步子，向着早上的会客厅而去。

        出了这个偏僻的小屋子，转交进入老夫人的内院，果然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周围细细碎碎的闲聊声，来往丫鬟身上佩饰晃荡的叮当声，地位高的嬷嬷的使唤声，接连映入耳帘。轻微、却真实极了，这才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一路走来，丫鬟们各司其职，忙忙碌碌中又带着微微笑意，很是放松的样子。

        即将走到老夫人的门前，蓉儿忙碌的身影若隐若现。林若烟瞧着她那副专注使唤丫鬟的样子，实际上眼神乱瞟，四处张望，心里有了谱。微微落后一步，就着粗使婆子健壮的身躯，遮挡着，步入了正厅。

        一步一人，不停切换着角度、遮挡的人群，从容而又轻巧的迈入了老夫人的会客厅。等一切做完后，老夫人转身看向蓉儿，发现她丝毫没有察觉，仍然专注的抓永远无法抓到人。

        忍住微笑的冲动，不再关注蓉儿，看着忙碌的丫鬟开始她指挥的第一步。

        据说学堂是只供午饭的，虽然不知道具体又几个少爷，但看大夫人和三小姐的年纪，想来都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极为能吃的，经历过一场脑力的消耗，定然饿了。偏偏要先尽孝道，之后才能吃饭，不如备上一些吃食和茶水，不必太多，垫垫肚子，以防积食吃不下晚饭。

        “你们几个，端点瓜果上来，记得洗好去皮之后切小点，最好是刚好入口的程度。你们几个去小厨房拿点坚果过来，记得避开少爷们不吃的东西。”

        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转头又对负责沏茶的丫鬟道：“你们也别闲着，泡些陈梅普洱茶来，养养胃，顺便解腻。”

        “如今已经入秋，天气微凉，将少爷们的座椅上放上一些薄薄的垫子，以防少爷们从寒风中过来，再做冰凉的椅子受了凉气。”

        “剩下的人再将周围打扫干净，还有20分钟少爷们就下课了，走过来大概要10分钟。所以你们只有25分钟的时间准备。”

        “我要看到所有的东西都在25分钟后准备完全，妥妥当当的。如果有意见提前说明，没有意见就尽快去做！别愣住，时间可不等人！”

        一通软硬兼施下去，丫鬟们被使唤的团团转。

        各司其职、各自忙碌的不亦乐乎，至于林若烟转身向着内室走去。虽然她知道，她只是在尽本分安排事宜，可是在这个对她极其不友好的情况下，小心无大错。就当是先小人后君子好了，还是提前报备一下，更为妥善。

        她也没找那几个不对付的贴身丫鬟，直接找了茹儿，不管她往后有什么阴谋，多少算计等着，在明面上，茹儿只能按照表达的人设，做一个热心真诚的人。

        果然，茹儿虽然面上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答应下会禀报一声的要求。又见林若烟紧盯不放的样子，只能假装镇定，通报了一声老夫人。

        听到林若烟的种种安排，老夫人有些疑惑。刚想要发问，又突然想起之前李嬷嬷来回禀她时，特意强调的这个孩子擅长调理人的特长，顿时了然。

        不再看茹儿眼巴巴想要她发火撤销所有举动的眼神，直接道：“就按她说的办吧。”

        然后专注于其他事项，至于插手丫鬟们的争锋？

        不，她只要有丫鬟能好好的为她服务就好，谁更出色她就用谁，不存在什么护着下人的说法。要不然，她还要能干的下人干什么，直接自己来干就好了。

        这点争锋，还不会被她放在心上，她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看她的乖孙子们，沈家下一代的希望可都在里面呢！有这些听丫鬟们之间鸡皮蒜毛小事的时间，她还不如多了解孙子们的读书进度。

        眼看老夫人无动于衷的样子，茹儿眼里的希望渐渐隐去，果然那丫头是个黑心的。这才刚来，竟然就哄着老夫人让她肆意妄为。微微咬了咬牙，心里转过千百个念头，终究没有万无一失的办法，只能还得去应付。

        远远的瞧见茹儿的脸色，林若烟心中了然，也没有逮着痛处使劲蹦跶的习惯。温和有礼的道了声谢谢，转身离开内室门口，继续她的监督大业。

        一时间场面安静极了，只有来往丫鬟擦拭桌椅的声音。

        不久后，时间到了林若烟规定的时候。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林若烟闻声望去，是原先派去拿东西的丫鬟们。手中捧着瓜果还有茶水，一切都如她安排的那样，妥妥帖帖的。不愧是老夫人的丫鬟，哪怕是第一次做，依然做的井井有条，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心里满是赞许，明面上是面无表情，微微点头表示知晓。让开方向，让忠丫鬟端着盘子，逆着风口，在角落静静候着。等待主人公们的出现，然后呈上瓜果茶点，之后功成身退，完美落幕。

        时间过得很快，好似一眨眼间，众位少爷就步入会客厅。

        领头的是大夫人的大儿子沈岩硕，也被称为大少爷。小小年纪很是沉稳的样子，仔细叮嘱后面弟弟们小心脚下。紧跟着的就是他的双生子弟弟沈岩闻，看上去是一副桀骜不驯、风流倜傥的样子，但一见到哥哥皱眉，立马蔫了下来，安安生生的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他转头不再看向哥哥，直接拿起一个瓜果就啃，丝毫不在意后面人到没到齐。

        接下来先一步走进来的是二夫人的儿子沈岩陌，也就是五少爷，后面跟着二老爷的庶子，府上的四少爷沈宴诺。古代嫡庶有别，就算庶子年长，也不可以走在嫡子前面。

        而沈家的小姐和少爷是一起排序的，所以大夫人的女儿沈莹是三小姐，少夫人的女儿是八小姐。

        然后就是少夫人的儿子沈岩翰，沈家的六少爷。跟在最后面的，也是年纪最小的沈家嫡出男孩，大夫人的三儿子，沈府的七少爷沈岩恒。

        沈家不知道是受老夫人影响，还是各位老爷的夫人太过出色，导致除了二夫人这有个庶子外，其他生的都是庶女。又被沈家夫人以年纪小，怕养不住为由，让几个庶女都暂时未起名，也没有计入齿序，更没有资格来老夫人这请安问好，几个庶女存在感弱小的好似不存在。

        至于四少爷这个独苗子，据说生母是少夫人的庶姐，仰仗着娘家生下了男孩。之后少夫人进门，更是对少夫人言听计从，哄得二老爷也是偏爱庶子，把二夫人气得够呛。从而结下了抹不掉的深仇大怨，一直争锋相对。

        偏偏少夫人娘家给力，自身又有手段，愣是让二夫人有苦说不出，只能在嘴上讨讨公道，实际什么也不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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