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不离不弃

似乎察觉到了绛莺的顾虑，林掌柜猛然用力，推着她说：“快！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四面环火，死亡的阴影正步步紧逼。

“跳！现在！”

林掌柜几乎是命令式地将绛莺推向窗台，那份坚决不容拒绝。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猛烈的火舌从二楼窗户喷涌而出，犹如一条愤怒的火龙，瞬间吞噬了所有的逃生之路。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瞬间，林掌柜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绛莺护在自己的胸前，那是一个父亲对子女般的庇护，也是对生命最后的尊重与不舍。

“啊——”

林掌柜发出了震人心魄的惨叫，那熊熊的火焰无情地侵蚀了他的身体。

绛莺心如刀绞，想要保护林掌柜，却被他用一种不可动摇的意志，紧紧地固定在了墙角，任何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

在这绝望的深渊中，她深刻意识到，即便是林掌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只能为她换来短暂的存活机会。

不甘心就这样被命运摆布，绛莺在心中默默祈祷，如果今晚真的要葬身于此，她希望自己的冤魂能够不散，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得到重生的机会，誓不相信自己会永远被囚禁在这苦难的深渊。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求，就在这紧要关头，大雨如注，带来了生的希望。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林掌柜听到雨声，松开了拥抱，解放了绛莺。

她向外望去，看到甘露般的大雨从天而降，那是真正的救赎——消防队的勇士们已经到达，正逐一扑灭周围的火焰。

他们手持专业工具，架起云梯，挥动水龙，就像神话中的雨神，为这片死亡之地重新注入了生机。

云梯缓缓上升，直至三楼，绛莺连忙吩咐两名消防员先将林掌柜转移，自己随后紧紧跟随，借着顽强的意志攀附云梯向上。

当云梯缓缓下降，她目光凝视着林掌柜背上的伤痕，心痛的泪水无声滑落。

落地之时，人群蜂拥而至，欢呼声、呼救声交织一片。

“医生，请立即为他们治疗！”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竟是林鸿涛！

他尊贵无比，此刻却是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连鞋子也未来得及穿好，显然是得知消息后不顾一切，从梦中惊醒，匆忙赶来。

疑惑在绛莺心头盘旋，他是怎么知道瑶台月遭遇火灾的呢？但她没有时间深入思考，因为医生已经在林鸿涛的注视下来到了眼前。

她连忙催促医生先救治他人，自己并无大碍，心中更是挂念着那些因救援而受伤的绣娘，焦虑之情溢于言表。

医生略微迟疑，但在林鸿涛坚定的目光下，还是匆匆离开去照顾其他伤员。

此时，林鸿涛快步向前，紧紧握住绛莺的手，仔细审视她全身，焦急地询问她是否安好。

在模糊的泪光中，绛莺只能隐约辨认出他的轮廓，心中充满了感激，却并未因此自傲，她深知这份关怀不仅仅是针对她一人。

于是，绛莺装作不解，没有使用身份卑微的称呼，而是直接投入林鸿涛的怀抱，哽咽着低语：“世子爷，这是梦吗？难道是因为我太过思念，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象？”

这句话里，既有对现实与梦境界限的模糊，也蕴含着她对林鸿涛深情的确认和感激。

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沾湿了华贵的衣衫，林鸿涛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宽宏，不仅未曾露出半点厌烦之色，反而将她搂得更紧，那份温暖透过衣裳，直抵心扉。

她哭泣不止，泪水如泉水般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缓缓滴落，汇聚成河，逐渐浸透了林鸿涛胸前的衣襟，留下斑驳的痕迹。

待到情绪稍作平息，她抬起泪眼婆娑的面庞，断断续续、哽咽着说道：“世子爷，奴婢在心底深处，曾以为此生便要这般终结，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唯有您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我暗自立誓，来世也愿意继续侍奉在您的身边，不论风雨，不离不弃……”

话音未落，新一轮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再次滑落，林鸿涛见状，将她拥得更为紧密，低沉而温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给予她无尽的安全感：“别怕，有我在。”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已远去，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只属于二人的世界，彼此相依。此时，一位身着官服的差役匆匆上前，打破了这份宁静：“世子爷，巡夜的官兵捕获了一名行踪可疑的人物，他身上藏有火石，而且在不远处还发现了几桶油。”

“带上来！”

林鸿涛的声音冷峻而坚决，不容置喙。

不久，那名囚犯被押解到前，只见绛莺缓缓离开林鸿涛的怀抱，转身，目光如炬地凝视着跪倒在地的罪人——入画。那一刻，所有的惊讶与愤怒在心头交织，罪魁祸首，竟然是她！

“入画，真是难以置信，你竟有如此大胆妄为之心！你知道吗，私藏禁物意味着什么？那可是死路一条！”

绛莺的双眸仿佛燃起了熊熊怒火，那股愤怒仿佛要将一切焚烧殆尽。

面对指责，入画的面容扭曲，牙齿紧紧咬合，每一个字仿佛冰锥般掷地有声：“既然落入你们手中，我早已断了生还的念头，只是遗憾不能亲手焚毁你这恶毒的女人！”

“你的愿望，注定要落空。我会在这世上安然无恙，而你，却只能被虫蚁啃食，最终成为森森白骨，被世人遗忘。”

提起汪绣娘悲惨的命运，绛莺心中的仇恨如洪水决堤，直接冲向眼前的入画。

“绛莺，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我对你刻骨的恨意，就算变成厉鬼，也会缠绕着你不放！”

入画的嘶吼近乎疯狂，充满了绝望与不屈。

“你凭什么恨我？”

绛莺一步步逼近，直视入画的双眼，每一个字如同重锤，重重敲打着对方的灵魂。

入画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奋力挽起衣袖，展露出那瘦弱手臂上交错的鞭痕、深陷的牙印，青紫交错，新伤旧疤层叠，触目惊心。

“瘦五那禽兽，日日对我非打即骂，我已经不人不鬼。你可知道我承受了多少痛苦？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会沦落到今天这一步？！”

入画的眼神里布满了血丝，仿佛要将绛莺整个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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