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协商

“所以教会的圣女依旧是从信奉孟卡塔尔理论的教徒中选出。”讲到这儿齐瑞菈皱起了眉头，“但是即便是这样迪恩派还是没有满足，他们并不想和我们分享任何传教布道的权利，他们只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这时仆从无声地打断了齐瑞菈的讲话：他端来了四碗乳瓜酪，那是一种用乳瓜和糯米蒸成的甜品，上面撒满了葡萄干，是杜恩人最喜爱的甜食之一。露西安用小银勺从她的碗里挑起一点细碎的凝酪放进檀口中，甜糯的口感顿时布满了整个口腔。

        “怎么赶尽杀绝？”皇子也一边感受着唇齿之间的饱满的颗粒感，一边含糊地问道。

        齐瑞菈向皇子殿下使了一个眼神，梅奈希恩会意地屏退了总管和仆人，但是拉住了正欲起身的露西安。

        “你不是外人。”梅奈希恩摇了摇头，看着一脸疑惑的女术士。事实上皇子在内心里早就把女术士当作自己的为数不多的心腹了，所以他并不介意露西安留下来继续听齐瑞菈接下来的话语。于是女术士温顺地点了点头，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齐瑞菈略微地怀疑了一下露西安的可靠性，但是既然皇子都已经发了话说她不是外人。圣职者也不便多说什么。

        “去年新的圣女在杜恩的教会上被推选出来。”虽然皇子已经屏蔽了众人，但是齐瑞菈还是习惯性地压低了声音讲起了事情的起因，“但是殿下你也是知道的。新圣女的祝福仪式要在旧圣女的回归仪式后才会进行，也就是说新任圣女继任圣女之位还有一段空白的时期。根据教会的规定在旧圣女的遗体回归之前，新的圣女应该在半个标准年内前往迪安等待就职。然而就在这半个标准年里圣女在杜恩上已经遭受了四次不明身份人士的刺杀。每次都是多亏了温斯特在关键时刻及时支援，他们的刺杀才没能得逞。”

        说完这句话，齐瑞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几次刺杀让我们所有人都忧心忡忡，现在都还在遥远的杜恩上，他们就敢如此行动。不知道在前往帝星的途中又会发生什么更恐怖的事情。所以我们想借用王子殿下的船…”

        “齐瑞菈小姐。”梅奈希恩漫无目的用银勺刮着瓷碗的边缘，发出刺耳的响声，“如果这就是你们的想法的话。那我只能说你们太天真了。”

        听到这句话齐瑞菈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她有些傲慢地皱起了眉头：“殿下…”

        “假如说迪恩派为了这个新的圣女敢明目张胆地在杜恩上进行刺杀活动，那么我觉得他们也敢在半路上干掉一个皇子的护送飞船。”梅奈希恩警告道，“更何况是一个失势的皇子。”

        “殿下说自己是什么失势的皇子。”齐瑞菈讥笑道，“也未免太不把我们的消息渠道当作一回事了吧。据我所知，卡拉玛陛下将布拉顿，布拉顿以及卡若雷的舰队指挥权全部都转交给殿下您了。请问陛下能让一个失势的皇子手握如此重兵吗？”

        “齐瑞菈小姐说笑了，我是空有舰队没有资源。我的父皇给予了我三支舰队的控制权的同时却剥夺了我对星球的管理权，也就是说我根本没有足够的金钱与材料来进行那三支舰队的维护，所以那三支舰队也不过是指尖流沙，看得见，握不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梅奈希恩有些落寞地得意而齐瑞菈则是一脸震惊。

        “这怎么可能！什么人才会想出来这样奇怪的方式！”

        “我的父亲，尊贵的帝国皇帝，伟大的大炼金术士还有什么狗屁同盟的主席以及群星的压迫者，亲爱的卡拉玛巴萨尔大人。你喜欢用哪个名字称呼他就用哪个名字吧。”

        梅奈希恩干巴巴地念出了父亲的一串尊称后手一扬，然后补充道，“没准我的兄弟姊妹们和帝国议会的猴子们也在此事中充当了帮凶。”

        “殿下，你可不能这样说你的父亲。”露西安小声地提醒着梅奈希恩的不恭行为，双手工整地放在并拢的腿间。

        “哦？我有说错什么吗？声名血上书。”皇子殿下悄悄地改掉了济慈墓志铭上的一个词，用来评价自己的父皇，“帕蒂汶的血腥镇压？多少妇女无辜………”

        “够了殿下。”露西安撩开了额前的缕缕银丝，靠近梅奈希恩身边将一双小手轻轻地放在有些口不择言的皇子大腿上，一双漂亮的紫罗兰色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再说下去你会后悔啦。”

        梅奈希恩张开了嘴，喉节急促地上下蠕动了几下，终于把剩下的抱怨咽进了肚子里面。

        “希望二位能够原谅我刚才的失言。”梅奈希恩皇子换上了一副勉强地微笑，目光闪烁地看着两位星痕骑士团的客人。

        “无妨。”齐瑞菈微微一笑，心里对梅奈希恩说的话已经相信了七八分，“殿下只是说的一时气话，内心应该还是和我们一样永远是忠诚于皇帝陛下的。”

        “是的。”梅奈希恩尴尬地点了点头，言不由衷地补充道，“我爱戴我的父皇，就像爱戴群星女神那样。愿他的统治永不终结。”皇子的这句看似忠诚的话语中至少包藏了两个谎言：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是对卡拉玛皇帝是毫无感情的，更不会把他当作自己的父亲。其次就是以前梅奈希恩皇子一直就信奉的是色孽旧神，以寻求无上的欢愉为己任。现在的皇子暂时还不信仰任何神明，所以他根本不会爱戴群星女神。

        “愿陛下的统治永不终结。”在场的所有人都附和道。

        没人敢挑战卡拉玛大帝的权威，至少现在没有。

        …………

        “那么现你们在还想借用我的飞船吗？”梅奈希恩将玻璃杯中的最后一滴水喝了下去，嗓子也不是那么的干涩了。

        “这…”齐瑞菈与温斯特交换了一个眼色，温斯特举起了面前的杯子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清了清喉咙郑重地说道：“殿下我们依旧…”

        “我们依旧想借用你的战舰。”害怕圣骑士无法完成任务似的，齐瑞菈抢白道，差点掀翻了摆放玻璃杯的茶几。

        “那么我要求回报。”梅奈希恩郑重其事地说道，他明白眼前的两人今天不借到船只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天知道自己如果不把船借给他们，这两个家伙会不会将自己说的话拿出去乱讲。

        “我们会给你很多钱的。”温斯特承诺道，“皇子殿下愿意帮助我们，实在是感激不尽。”

        “我可能没说清楚。”梅奈希恩用眼睛久久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圣职者。虽然她的眼睛不是漂亮的紫罗兰色，但却是最适合她秀发的淡褐色。齐瑞菈穿着略显暴露的神职服，裸露了大片如象牙般洁净的肌肤。如瀑布般地是她黑色的长发，盖住她的额头，又从她秀丽的侧脸流下，与她的白色神职服像是黑与白的琴键般地和谐，并仿若有着静谧的夜曲的律动。

        “我虽然很缺钱，但是我不需要你们给我符能。我需要你们的其他东西。”

        “你想要什么？”温斯特用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皇子。

        “如果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类的我们尽力给殿下实现。”齐瑞菈插嘴道。

        “你们应该能实现的。”皇子的嘴角出现了一缕诡异的弧线，“我的要求不算过分。我只想要几架星痕骑士团的战机。”

        “这不可能！”圣骑士的语气中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愤怒，“我们不可能把孟卡塔尔大主教的东西交给一个外人。”

        “温斯特先生我只是想借用一下战机。”梅奈希恩和蔼地笑了笑，“你不要那么激动嘛。如果你们想借用夜莺级战舰，不表示一下诚意我怎么又能借给你们呢？”

        “绝对不行。”圣骑士的回答斩钉截铁，桌子上的杯子不禁微微地抖动了一下，声音差点震穿了皇子的耳膜。

        “那这件事情可能就有些难办了。”梅奈希恩面露为难的神色，伸手去拿水壶的把手又为自己倒上了一杯水。露西安则像一只温顺的小兔子战战兢兢地坐在皇子的旁边，被圣骑士洪亮的吼声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温斯特大人。”齐瑞菈的声音有些严厉，“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温斯特转过身子，想要争辩。

        “够了，温斯特大人。”齐瑞菈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讲话，“今天，你已经倾泻了太多怒火了，现在你需要安静一下！”

        听到了齐瑞菈的话，温斯特忿忿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请你原谅圣骑士的无礼，殿下。我代替他向你和露西安小姐郑重地表示歉意”齐瑞菈抿紧了嘴唇，弯下身子想要平息这场温斯特挑起的争执。

        “我想我今天已经原谅了太多次温斯特大人的无礼了。”梅奈希恩冷冰冰地道，“恕我直言，温斯特大人根本不像一个文明人反而更像一只没有开化的狒狒。”

        “你！”温斯特猛地站起身，却又在齐瑞菈那几乎可以杀人的恫吓之下重新坐了下去。

        皇子殿下一言不发地看着齐瑞菈，猜想着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战机的事情我们没法擅自做主。只能我们回去以后与骑士团的诸位商量之后才能给你答复，不过我会力争大家同意殿下你的要求的。”

        女圣职者的话说得很中肯，距离圣女前往迪安的最后期限已经没有多久了。她也很希望能够促成双方完成这笔交易。

        “只要你们同意。”梅奈希恩担保道，“我一定会把夜莺级战舰借给你们用。”他为齐瑞菈喝干的杯子重新倒上水。

        “你们需要尽快做出决定。”

        …………………

        梅奈希恩并没有挽留骑士团的两人留下来吃午饭。因为他很怀疑如果这样做的话温斯特这只大狒狒是否会在吃饭的时候直接把桌子掀翻。

        离正午还尚有些时分，萨先甚至都还没有悬挂在湛蓝色的天顶之上。皇子殿下就决定先吃午饭来填饱自己的胃肠了。

        和往常不太一样，今天是一个晴朗无风的日子，没有多少黄沙被卷进庭院里。于是皇子突发奇想地邀请露西安与自己在庭院里共享午餐。

        梅奈希恩取下一只放在冰块堆里的血蛤，掰开了淡棕色的外壳努力地吮吸着里面鲜红的甜美汁液。而露西安则一脸犹豫地看着一枚蛤蜊壳背的淡紫色边缘，不知道是不是该品尝这种奇特的美味。

        “你应该尝尝。”梅奈希恩皇子又取下了一枚血蛤，作势欲掰，“这些都是从帕蒂汶送来的。”

        都是饱饮失败者鲜血的美味。梅奈希恩在心里补充了这么一句。不同于迪恩，很多世界的海水都不适合养殖贝类或者其他迪恩海洋生物，有些更极端的世界甚至根本没有海水。帕蒂汶作为帝国为数不多的海产品供给地源源不断地给各个世界的贵族们供给新鲜的海产品，其珍贵程度足以可视。

        听到了皇子的话，女术士用指甲轻轻用力将贝壳掰开，露出了里面淡黄色的贝肉，咸涩的海水气息从里面飘溢而出。露西安鼓起勇气用舌头舔了一下贝肉然后迅速用牙齿咬住，让它甜美的汁水润湿了饱满的红唇。

        “内环世界的淑女们在吃蛤蜊的时候都会用扇子掩着面部。”皇子看着女术士略微有些不雅的吃相，戏谑地说道。

        露西安瞪大了眼睛连忙放下蛤蜊，用洁白的餐巾捂住了自己正在咀嚼的小口。

        “但是我不喜欢淑女。”梅奈希恩继续调笑道，“因为她们不会让我看见唇齿交融这一迷人的场景

        。”

        露西安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梅奈希恩甚至都能轻易地看见从她头顶冒出的那股热气。

        “开个玩笑而已。”梅奈希恩露出恶魔般地笑容，伸出手将红酒倒进了露西安面前的酒杯里，“尝尝这个酒吧，然后你就会变成一个小淑女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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