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11】

郁烟凝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怎地便来到了一处极为荒凉之地，屋顶上是支离破碎的瓦片，宫墙也因为太过陈旧失去了原本的颜色，摇摇欲坠，仿佛是一阵风都要把这面墙吹倒了似的，眼前破败不堪的宫殿，再加上耳边不时的阴风阵阵，实在令人望而生畏。茗香有些害怕，小声说道“王妃娘娘，要不……咱们还是回王府吧？”郁烟凝看着这里，却莫名有一种熟悉之感。她看到茗香的样子只好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去，忽然，耳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嬷嬷，你尝尝，这是政珣给你带来的桂花糕。”

        “殿下，老奴只是下人，您心里还惦记着老奴，老奴就知足了。怎能教您特意从宫外带吃食给我？老奴可受不起啊！”

        “张嬷嬷！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奴仆！自从母后……你就是我的亲人！”

        郁烟凝听着熟悉的声音，有些惊喜，吩咐茗香在别处等着。她朝着这大门走得近了，透过虚掩着的门缝，看到唐政珣和一个老妇人坐在石桌前。唐政珣冷冷地看向门外，厉声喝道“谁？”老妇人也吓得一激灵，手中的桂花糕散落一地。慌慌张张地说道“是不是皇后的人啊？”

        郁烟凝缓缓推开大门，看着院里的两人，轻声说道“政珣，是我。”

        唐政珣明显松了一口气，柔声说道“烟凝！”随即疑惑道“你……怎么会来这儿？”

        “我是随处逛逛的，不知怎么就到了这儿。”郁烟凝抿了抿唇“这里，倒不像是在皇宫里。”

        唐政珣笑了笑没说话，缓缓走到郁烟凝身边，牵起她的手，来到老妇人身边，笑着说道“烟凝，这是张嬷嬷，自小便是她照料我的生活起居。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样。”随后又说道“张嬷嬷，这是烟凝。”

        未等郁烟凝开口，张嬷嬷便笑眯眯地说道“烟凝小姐温柔大方，举止优雅，和我们殿下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随后感叹道“老奴之所以苟活至今，全是为了我家娘娘遗愿；不忍殿下受辱！如今能看到殿下有心上人了，我也算是了了心愿！百年以后，下了黄泉，见到娘娘，也算不辜负娘娘所托！”说到这里，眼睛一红，脸上留下两行清泪。

        唐政珣微微皱眉，劝道“张嬷嬷！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您一定会长命百岁！您还要看着政珣娶妻生子呢。您说过的，不会丢下我的！”

        郁烟凝也开口道“张嬷嬷，您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就算是为了政珣，您也要好好保重自己！”

        张嬷嬷擦了擦眼泪，强忍泪意“是，是，是，我不光要伺候殿下，还要伺候小殿下。老奴我一定得好好的活着！”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唐政珣考虑到张嬷嬷身体不好，需要早些休息。于是便和郁烟凝告辞了。临走时，郁烟凝还答应了老人家，一定会常常来看望她。

        走在小道上，唐政珣突然开口道“张嬷嬷久居深宫，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自然也不知道你……是吴王妃。”郁烟凝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去过那里。小时候，我还在那里摔伤了。”

        唐政珣轻笑着，点点头“是啊，小小的丫头，哭起来还挺有劲儿的！”郁烟凝却不理会唐政珣的玩笑，面上浮现哀戚“所以，你小时候就在那里生活吗？”

        唐政珣微微一怔，平静地点点头，道“是啊，废殿就是我的家。”

        “……皇后就让你住这种地方吗？那皇上呢？他难道不知道你这么苦吗？”

        唐政珣不以为然地笑笑，说道“他从来都不在乎我，生或死，对于他来说有什么差别？”他冷冷地说道“从小我就知道，我只有自己！只有我变得足够强大，才能保护我爱的人！”

        “政珣……”郁烟凝有些心疼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才好。

        唐政珣深情地看着她，柔声说道“烟凝，我从来不愿对旁的人多存一分情谊，却唯独对你不同。”唐政珣微微一笑，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知暗阁的主人，他是老皇帝早就选好了的继承人，我和他相安无事，很难！然而，我这条命，交给你了。因为是你，所以，不管你的选择如何，不管……你是否还会想着唐政焱，我始终都会在你身后。宁死不悔！”

        郁烟凝眼中含泪，轻轻摇着头“不！永远都不许说出那个字！政珣，你要好好活着，答应我，不论生什么，都得好好的活着！政珣，你待我的好，我心中都记得！可是我……”

        “好了！”唐政珣柔声说道“烟凝，你是知道的，我永远都不会逼你做什么的啊！我从不奢求你，像爱唐政焱一样爱我，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守护你就是了。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一定会在你身后！”

        吴王府。

        郁烟凝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看到唐政焱在逗弄着皎皎。看到郁烟凝，唐政焱的眼睛亮了亮，连忙来到郁烟凝身边，说道“烟凝，你终于回来了，母后跟你说了什么？怎么这么久啊？”

        郁烟凝回答道“皇后娘娘说，要我和叶侧妃好好相处，才能让殿下无后顾之忧。臣妾觉得，皇后娘娘说的很对。”

        唐政焱皱了皱眉，有些焦急地说道“烟凝！你不要误会，我根本就不喜欢她的！”

        郁烟凝平静地看着他，缓缓说道“臣妾知道啊，正如殿下也从不喜欢我一样。毕竟，除了童晚碧姑娘，又有谁会真正走到殿下的心里呢？”

        “郁烟凝！”唐政焱紧紧地皱着眉头，低吼道“她已经嫁作人妇了，我和她不可能再有什么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唐政焱软了软语气“烟凝，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失去你的痛，我不想也不愿再尝试一次了。

        “殿下！”郁烟凝突然行了大礼，“都是臣妾失言了，臣妾今后一定会当一个合格的‘吴王妃’。”

        唐政焱紧紧地盯着她，厉声喝道“郁烟凝，你会是本王的吴王妃，将来——也会是我唯一的皇后！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说罢，唐政焱再不看她，抬腿离开。

        是夜，郁烟凝正在桌旁练字，只见茗香扁着嘴，一脸不悦的走了进来。郁烟凝注意到她的样子，放下毛笔，微微一笑说道“咱们茗香姑娘这是怎么了？是哪个人这么不识抬举，竟然敢给你脸色看？”

        “王妃娘娘，你都不知道，今晚殿下又去了叶氏的院子里了。”茗香愤愤不平地说道。

        郁烟凝微微一怔，开口说道“叶氏才纳入府中不久，殿下宠爱她，不是挺好的吗？”

        “王妃娘娘！”茗香恨铁不成钢道“可是，您对殿下一心一意，您过王府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没有了童晚碧，凭什么就又来了个叶慧心，像这样的话，娘娘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郁烟凝轻叹了一声“你可知道，我要的他从来都不明白。我唯愿求得一个良人，可惜，我多年痴心错付。”郁烟凝轻轻摇了摇头，“唐政焱，始终不会是我的良人。”

        “王妃娘娘……”

        “茗香，我早就厌倦了现在的生活，就像是带着一个虚伪的面具一般。真心么，少得可怜。”郁烟凝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色“我现在愈怀念幼年时同哥哥在老家卿杭的生活了，无忧无虑，那是多自在啊！”

        “可是……王妃娘娘，您就甘心这样么？即便是可以，您就真的舍得殿下吗？”茗香委屈地说道。

        “若是可以呢？”郁烟凝突然抬眼看着她。

        茗香看着郁烟凝，突然正色说道“小姐，您是茗香的主子。你去哪儿，茗香就去哪儿。端茶递水，洗衣做饭，茗香都做得来。不论生什么，茗香都要跟在小姐您的身边，只求小姐您千万别嫌弃茗香蠢笨！”

        郁烟凝有些感动，安慰道“我当然不会嫌弃你了！现如今，不只是我，还有皎皎，可全都仰仗着茗香啦，谁敢嫌弃你啊？”

        “小姐……”茗香双眼微红“您到底是怎么了？刚才，真是吓死茗香了。”

        “别担心了，我没事。”

        －－－－－－题外话－－－－－－

        郁烟凝：我想要的很简单啊，愿得一人心，白不分离。

        唐政珣：你在的地方，我就会在。

        唐政焱：我注定不会只有一个女人，但我最爱的女人从来都只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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