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番外】永相守·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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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极将婚期定在七夕。
至于魔族的反对, 都不重要。
独孤极从来没有将除白婉棠以外,任何人的意见放在眼里。
如今已是五月,婚期很紧。
但他早已准备好了一切。
从数千年前开始, 他就在准备。
他亲手一针一线缝绣出婚服, 用了龙凤环,鸳鸯线。像是想弥补过去她为他亲手做衣, 而他却没回过礼的遗憾。
他原想,若找不到她, 他是会算着她离世的时间,要带着那些婚嫁服饰仪仗,一起殉她的。
白婉棠闻言觉得好笑, 笑着笑着红了眼眶。
独孤极叫她不许哭。
她说:“我没哭,我就是, 就是……”
喉咙哽住, 她话说得艰难, 干脆抱住他, 不说话了。
他要带她去人间,看他置下的府邸, 看为她准备的婚嫁物件。
白婉棠和独孤极从城外入城,先去见了守姻缘树的张老头。
张老头瞧见数千年不见的人, 此刻一如往昔的出现在眼前, 泛黄的眼里浮出泪花, 仍唤她白仙人。
白婉棠顿感唏嘘,觉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含笑与张老头对视静坐。
独孤极突然伸手挡了她的眼, 对张老头道:“以后要叫她独孤夫人。”
张老头愣了愣, 大声笑起来。
好似他长久的难平之情在这一刻都释怀了。
独孤极任他笑去, 与白婉棠同他道别,带她往府邸所在处去。
那府邸坐落在都城最繁华的街市,只因她喜欢热闹。
数千年来,守宅的仆从换了一批又一批,周遭的百姓也更迭了一代又一代。
府里仆从对府邸主人守口如瓶。
外头因不见其主人,就有了那座府邸的传说。
有说里面闹鬼的,有说那是风水宝地,皇帝圈了地不许任何人住的,也有说是专门供奉仙人的。
每一个说法,都被配上了极具神秘色彩的故事。
白婉棠一路走过去,买吃买喝,听了不少故事。笑得她眼睛都弯弯的。
走到府邸前,数千年不曾迎接过主人的府邸,终于开了正门。
附近的摊贩行人,伸长了颈脖看她挽着独孤极走进去,也看清了府内的布置。
可真喜庆啊。
门一开,便可见偌大的庭院里有致地挂了红绸与红灯笼。
两旁的花树上还贴了囍字。
院中仆从见有人进来,亦是惊诧,被赶来的管家带领着,站在道两旁迎接主子,时不时好奇地偷偷抬头看。
他们府内的人都是知道的——这是三界帝君的府邸。
府邸中的一切,都被仙法保留如新,千年来未曾旧过。
这是帝君为等一个姑娘嫁他而准备的婚宅。
这一等,就等了数千年。
等到外边朝代更迭,等到外边的百姓子孙万代,等到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他终于等到了啊。
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人的视线。
独孤极屏退仆从,牵着她的手,在院里慢慢走,指着树上的一个个囍字,檐下的一盏盏红灯笼,路旁一樽樽缠棠枝莲的落地琉璃灯,道:“这都是我亲手做,亲手置下的。”
他嗓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实。转过脸来看她,眼底却藏着些许得意,些许不自在。
“全是你亲手做的?包括那些树,那些花草,这一块块铺地的砖?”
白婉棠原想调侃他,缓解一下再次涌上眼眶的酸热。
却见他点头,“嗯。”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环顾这里的一砖一瓦。
他站到她身后去,左手环着她的腰,右手把着她的手,带她蹲下来去看地上的砖。
砖上,有的是树,有的是阴阳关独有的野兽,每一个都形态不一。
他说:“白仙仙,我都记得的。阴阳关的每一天,我都记得很清楚。”
那时,他与她住在山洞里。除了那洞,那里的一针一线,一凳一木,都是她亲手布置的。
那是他们在阴阳关的家。
在她不在的那数千年里,他曾幻想过,有朝一日,他找回了她,和她成了亲,就在这她心心念念的繁华都城,让她住在他亲手布置好一切的房子里。
这是他们在人间的家。
她布置的家门口是树林,是时不时冒出来的野兽。
他便也在砖上刻上树,刻上那些野兽。
好似已经来了新家,又好似还在旧家里。
白婉棠鼻头发酸,眼眶热得厉害。
她咬唇忍了忍,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最终忍下了眼里要涌出来的泪意,轻轻踢他:“你又引我哭。”
“我没要你哭。”独孤极带着她继续参观,往后院去,似漫不经心地道:“白仙仙,我错了。阴阳关三年,我忘不了的。”
“……”
白婉棠让他别再引自己哭了。
他嘴唇动了动,不说了,带她去参观那一间间房里放着的,他为她准备的衣裳,喜服,首饰……
白婉棠一间间房看过去,真切地感受到,五千多年真的太长太长了。
长到他忙于政务,征战四方,平定蠢蠢欲动的妖邪,只能用空闲时间来做这些,却还是为她亲手做了一个常人三辈子都用不完的钗环衣裙。
幸好,他终是找到她了。
参观完,已是暮时。
独孤极与白婉棠不打算回上界,去都城中最好的酒楼盛味居吃了饭。
盛味居里坐满食客,都谈起了今日那座府邸开了宅门,迎了一男一女进去的事。
白婉棠与独孤极坐在楼上栏杆边的雅间里边吃边听。
食客们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两人模样是如何的如天仙下凡,手一挥,两道重门就开了。院里又是怎样喜庆的布置。
一番激情讨论后,有人下结论:“这定是上界的仙人,下来嫁妹了。”
话音落下,独孤极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
白婉棠“噗嗤”笑出声,撩开雅间幕帘,从栏杆边探出头去问道:“为什么说是嫁妹?”
那人分析:“两位上界仙人何苦来人间成亲?定是其中一人要与人间的人结成连理。不是嫁妹,那就是兄长娶亲。”
“婚宴一般都在男子家办。若是兄长娶亲,那仙人兄长定是爱极了要娶的女子,才会不在上界办婚仪,随了那女子来人间办。”
白婉棠听得直笑,笑罢细思,心窝里被戳了一下似的发软。
他说得对,独孤极真是爱极了她。
不管是在哪儿的婚仪,都是随她的心意办。
她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独孤极,给他夹菜。
他没有特别爱的食物,但爱她,她爱吃什么他便跟着吃。
独孤极眼里笑意又浓了些,也撩开幕帘道:“不是兄妹,是我与她成亲。”
底下食客一愣,隔着一层薄纱,他们看不清独孤极和白婉棠的模样。此刻仔细一瞧,真像是今日进宅那两人的身形。
顿时,满堂都闹哄哄的,一声接一声的恭喜贺喜响起。
独孤极扬了扬嘴角,放下帘幕将白婉棠夹给他的菜都吃了。
他心情颇好。吃完和她回宅子去,临走前将今日酒楼所有人的帐都给结了。
白婉棠与他在一起惯了,也不心疼这点钱,和他手挽手回家去。
婚前,白婉棠收到了她妈发来的短信——奶奶在旅游途中生病了。
她和独孤极连忙回去看奶奶。
白妈白爸已经返回家中,将奶奶转回了老家的医院。
因为老人家总想着落叶归根,怕在外头去世,总不安心。
原本定下的婚期推迟,七夕,白婉棠与独孤极是在医院度过的。
他们又一次,在七夕对彼此失约了。
可白婉棠心里担心奶奶,不可能安心去成亲。独孤极很明白这一点。
白奶奶生白爸的时候已经三十岁了,而白爸生她时,也有三十多。
白奶奶如今年近九十,平时看着健朗,但这种年纪的老人最经不起摔跤或生病。
白爸和白妈同她说,其实白奶奶前段时间身子就不太舒服了。是白奶奶不想白婉棠担心,说她刚结婚,正是高兴的时候,不让说。
白奶奶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临了想出门去看看爷爷生前为生计走南闯北时,看过的那些风景。
瞧着白奶奶身子快不行了,白爸白妈急急给白婉棠办完婚礼,带白奶奶出去玩一玩,逛一逛。
只是没想到,白奶奶的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可能是看到了想看的,心里提着的那口气一下子泄了。
白爸和白妈问她:“没耽误你们什么事吧?”
白婉棠红着眼眶,艰涩难言。
独孤极道:“没有。我们没什么事,等奶奶身子好了再走。”
白爸和白妈点头,让他们回去休息,二人进病房陪床。
白婉棠疲惫地靠进独孤极怀里。
独孤极安抚地轻拍她,沉吟许久,道:“做好准备。”
她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没什么恸哭的表情,只眼泪止不住地流。
独孤极没有叫她不许哭,静静陪着,等她哭累了,带她去医院旁边的酒店休息。
避开旁人,白婉棠问他有没有什么丹药能延续白奶奶的寿命。
独孤极摇头。
凡人四灾,生老病死,在乾名界尚难扭转,更别提在这个世界了。
白婉棠静默无言,失神地和他躺在一起发呆。独孤极在她眼睛上抚了下,她才因术法安睡过去。
待她睡醒,独孤极道:“我们等你父母离世,再在乾名界成亲。”
悲痛总需要喜悦来淡化。
待她这里的牵挂都不在了,他再同她成亲,也算是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仪式。
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人之常情,不管成为什么样的人,她都要经历这些。
这不是遗憾,是成长。
白奶奶在一天早晨走了。
白婉棠和独孤极,还有白爸白妈都陪在她身边。晨光洒在她脸上,她是笑着离开的。
走时还在念叨,仙仙结婚了,嫁了很好的孙女婿,她很高兴,下去了要和老头子说说。儿子儿媳也很好,带她去看了她以前从没想过能看到的风景。
她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她恬静安详地闭上眼睛,走得了无牵挂,不经意地就缓解了白家人的悲伤。
他们都没有痛哭流涕,默默地在床边,睁着眼睛,哭不出来。到葬礼上才大哭一场。
又听亲朋好友都说老人家后来享福,过得很好,又渐渐释怀。
白婉棠和独孤极在她的世界待了一个月。
回到乾名界过了两个月,白婉棠收到短信,白爸白妈又出发去旅游了,说他们也要抓紧时间去享乐了。
时间总能淡化许多伤感。
白婉棠恢复正常生活。
她没有与独孤极在定好的日子成亲,魔族暗喜,北冥湘与长夏担心她不高兴,常来问她。
听说不成亲是因为她,所有人都不解,当她是为了面子才这样说,其实是独孤极悔了。
似乎在他们眼里,决定权是握在独孤极手里的。
白婉棠不方便细细解释,随他们说去。
独孤极却总在方方面面表现出她对他有多重要,断绝那些人想入非非的心思。
从前他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身处高位,谁不被人说道?
如今他特意把有关他的一切都解释干净,且下禁令,不许旁人再胡言乱语。
这是为了谁,众人心里都清楚,
转眼到年关。
除夕夜,独孤极和白婉棠一起用了晚膳,把修士魔族都叫来,请了坊间的戏团表演。
众人喝了酒,来了兴致,也不顾身份,亲自去表演绝活。拿杀人的法术当烟花放,互相调侃嬉闹。修士与魔族都互相勾肩搭背,又互揭对方老底。
天宫的观象台上满是欢声笑语,数千年来都没这样欢快热闹过。
白婉棠穿着大红的过年新衣,在同样一身红的独孤极怀里笑得前俯后仰。
要不是独孤极搂着她,她一不小心能从座上跌下去。
独孤极含笑凝视着她,旁人怎样表演都不看,只看着她。
他请他们来,只不过是为了看她开心地笑。
待到后半夜,众人累了,看看高位上独孤极和白婉棠。
白婉棠喝了酒,脸醉醺醺地泛着红,正笑着同独孤极说悄悄话。
独孤极护着她的身子听她说。
不管她说了什么,他都耐心又温柔地保持安静,时不时回她几句话。
他从未对旁人这样耐心温柔过。哪怕是还没成为帝君的独孤极,也总对别人带着疏离。
可他此刻对她,却是卸下所有防备,恨不得把心都剖出来,让她在他最柔软的地方依靠。
各怀鬼胎的人都歇了心思,默默消化这让他们难以接受的现实:
——他们真的有了一位,身世背景俱无可查的帝后。
子时。
独孤极让众人散场,扶着醉了的白婉棠离开观象台,踏入传送阵。
白婉棠问他道:“去哪儿?”
他道:“去祈福。”
白婉棠眼睛半梦半醒似的盯着他看,笑了声:“独孤极,你都是帝君了,你还信这个呀。”
独孤极不语。
人间下雪了,冬风略寒。
棠花园里,红色棠花锦簇,被雪点缀。
红与白,煞是好看。
独孤极牵她进屋,站在她身后,以从后面拥着她的姿态,把着她的手,在桌案上备好的红绸笺上,写下白婉棠,独孤极六个字。
写罢,他问她:“你想祈福什么?”
白婉棠眨眨眼,忽地看向窗外,道:“下雪了。”
“嗯。”独孤极温声应和。
白婉棠笑起来,笑得有点傻:“去年这个时候,我在路灯下问,你那边下雪了吗?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在问谁,觉得自己好傻哦。”
“不傻。”独孤极的唇仿佛贴着她的耳后,开合间摩挲她的耳廓,“我每年都在问,每年都在答。”
白婉棠怔了怔,转头看他。
他在她身后弯着腰,离她很近。一转头,她的唇几乎擦过他的鼻尖。
她醉了,脑子不灵光,慢吞吞地问:“独孤极,你那边下雪了吗?”
独孤极凝视她的双眸,道:“下雪了,白仙仙。”
“独孤极,下雪了,然后,我见到了你。今年你在我身边,明年你在我身边……”
她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笑。
“往后的每一年,我都在。”
他也唇角上扬,吻上她的唇。
轻柔地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的存在。
……
“独孤极,你还没有告诉我,你都是帝君了,为什么你还要祈福啊?”
写好祈福,白婉棠和独孤极手牵着手,在徐徐的落雪中将红绸笺挂在一棵海棠树上。
这棵海棠树上除了她方才挂上的,只有一块笺。
独孤极顺手翻开这笺,将她冻得有点冷的手包裹在手掌中,给她捂手。
白仙仙,我想见你。
白婉棠看见那块笺上写的字。
“第四千五百二十六年,我写的笺,白仙仙,我想见你。”
第四千五百二十六年,是她离开后,他们重逢的那一年。
他知道这未必是他的祈福有用。
因为早在这一年之前,她就已经定好了和他见面的时间。
可这就像在她的世界里,一个无神论者,会因为想见到自己逝去的爱人,开始祈祷自己能够见到鬼。
他亦是如此。
哪怕他是帝君,哪怕他不信祈福,他也会为了能和她永无离分,去抓那些虚无缥缈,去相信所有不切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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